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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牌》第46章 流水行雲(下)
作者:阿梅 這個新的現對我造成的震撼可想而知!我感覺自己已經快要崩潰了;我完全沒有辦法再去保持什麽鎮定和冷靜!

 但是牌局還在進行。正如陳大衛說的那樣——

 只要還有一個籌碼你就不能逃避、更不能放棄!

 我竭盡全力把注意力轉回到牌桌上來。現在我拿著一對a除非賭神高進附身讓我能夠看穿對手的底牌、以及牌員手裡的那五張公共牌、從而知道自己會輸掉這一把;否則無論如何我都是不可能棄掉這對a的;而且在單挑對戰裡我也肯定會選擇加注!

 可是我應該加注多少才好呢?兩倍大盲注?三倍大盲注?還是……五倍大盲注?

 我的右手移到了籌碼堆的上方;但是在即將碰到那些籌碼的時候我又開始猶豫起來……我感覺到自己的手一直在不停的顫抖;我的腦海裡一片轟鳴聲像有無數的戰鬥機正在低空飛行;這巨大的噪音令我頭痛欲裂。

 起初這只是雜亂無章的鬧哄;而到了最後所有的聲音聚集到了一起我清晰的聽到了——

 “五倍大盲注等於一對a!五倍大盲注等於一對a……”

 牌員提醒我應該叫注了;我也知道這個時候自己應該拿起籌碼扔進彩池;可是我的手卻不聽使喚的、軟軟的垂了下來……

 “阿新你怎麽了?”

 “鄧先生您怎麽了?”

 不光坐在我身邊的阿湖就連堪提拉小姐也看出了我的異常;她們異口同聲的問;任何人都聽得出來在這兩句問話裡都充斥著濃濃的關切之意。

 我張開嘴想要說些什麽可是我卻現自己竟然不出任何聲音!

 阿湖用一隻手緊緊的摟住了我的腰讓我無力的靠在她的胸前;另一隻手則拿出手絹替我擦去滿頭滿臉的汗珠;而堪提拉小姐也放下了手中的撲克牌向我走了過來。

 我勉強對她們擠出了一個笑容但她們似乎並沒有因此放心下來;我聽到堪提拉小姐大聲的呼叫著:“麗提亞快去把阿爾伯特先生叫來!”

 堪提拉小姐的私人醫生、阿爾伯特先生很快就來了;在他的幫助下我被平放在那張大沙上。我聽到他打開急救箱的聲音然後我感覺到一塊冰冷的鋼鐵貼近了我的心臟;然後被移到右胸、腹部……

 過了一會兒阿爾伯特先生放下了聽音器。他拿出一個小瓶放到我的鼻子邊讓我嗅了嗅;做完這一切後他轉身問堪提拉小姐:“他參加了?”

 “是的阿爾伯特先生;您不會也患上健忘症了吧?這幾天我們都有看他的比賽您忘記了麽?”

 “我個人對玩牌沒什麽愛好;每次一坐進賽場就開始打瞌睡……”阿爾伯特先生說“他沒什麽事只是綜合症作了而已;徹底休息兩天就好了。”

 “綜合症?”阿湖緊緊握住了我的手她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顫抖。

 “是的我以前跟在安迪-畢尤先生身邊的時候經常看到這樣的症狀。和馬拉松一樣也是一項高強度的競技運動;只不過一個是體力活一個是腦力活。整整一個月的時間裡牌手們的情緒都在不停受到各種負面因素的影響:緊張、激動、焦躁、不安、恐懼、憤怒、大喜大悲……在這期間他們還必須整天整天的集中注意力用於觀察、分析、判斷各個對手;不停的計算籌碼、牌局、彩池比例……天啊從醫學的角度而言花費巨額的金錢來參加這種比賽把自己置身於這長時間的負面情緒起伏之中、和無止境的消耗自己的腦力;這無異於一種慢性自殺!”

 “慢性自殺……”阿湖喃喃道她隨即緊張的問“那他……現在不會有事吧?”

 “哦他還很年輕;休息兩天就好了。”阿爾伯特先生輕松的回答我聽到了他合上急救箱的聲音。

 “可是阿爾伯特先生照您的說法就沒法解釋很多上了年紀的牌手;像道爾-布朗森他已經七十八歲了可卻一直都還在參加……”堪提拉小姐問。

 “那不同。在之前他們都已經參加過很多次其他比賽了;他們懂得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緒;以及如何有效的在賽間休息時放松自己;可是很多人都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尤其是這個小男孩……他的神經似乎一直都是緊繃著的;從來都沒有放松過的時候我說得對嗎?”

 “是的……您說得一點也沒錯。”阿湖喃喃的說道“他從來就沒有放松過的時候……”

 阿爾伯特先生離開了房間裡沉默下來。嗅瓶開始產生效果讓我稍微從剛才的狀態裡恢復過來。我艱難的移動頭部順著阿湖正握住我的那隻手看上去她正緊閉雙眼嘴唇不停的張合著;我知道她在為我祈禱。

 又過了一會兒我終於覺得自己能夠動彈了;在阿湖的幫助下我站了起來對坐在小沙上的堪提拉小姐說:“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不不要這麽說。”堪提拉小姐也站了起來她輕聲的說“阿爾伯特先生說您只要好好休息兩天很快就會沒事的。這兩天您就不要再玩牌了也不要過度思考。至於我們剛才說過的事情您也不用擔心辛辛那提小姐會幫您弄好。”

 “嗯謝謝。”

 阿爾伯特先生說的和道爾-布朗森在《級系統》裡說的一樣德州撲克是一項高強度的競技運動;緊張、激動、焦躁不安……這種種的負面情緒對一個牌手的影響是非常大的;何況一個牌手最忌諱的就是恐懼、害怕、喪失信心。

 我知道這份恐懼來自何處;畢尤戰法確實是一種非常強大的戰法雖然我曾經贏過它;但是對自己的技巧我已經再沒有任何信心。

 “怎樣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潛意識不讓畢尤戰法判斷出我的底牌?”

 這是下午我睡醒以後問阿湖的第一句話。可坐在床邊的她卻一反常態的搖搖頭:“阿新這兩天你就不要再想關於牌的事情了。好嗎?”

 “阿湖你居然也會說出這種話……”我微笑著對她說“我以為就算全世界的人都想要讓我不再玩牌你也會一直支持我的。”

 “是的我當然支持你。”阿湖遞給我一個削好的雪梨“但是不要忘記你現在是個病人只有好好休息以後才能更好的玩牌。”

 然後她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臉:“我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會醒所以讓餐廳的人一直幫我把湯熱著……你一天沒吃東西了我去給你盛碗湯喝。你先躺一會記住不許再亂想了要放松自己。”

 “好的。”

 阿湖離開了房間;過了一會兒我看到阿蓮從裡間走了出來。她坐在了阿湖剛才坐著的地方輕聲問我:“阿新昨晚你們去玩牌了?”

 “算是吧。”

 阿蓮搖了搖頭:“為什麽你說話永遠都是這麽不肯定?‘算是吧’、‘也許’、‘可能’……阿新你是不是覺得我很沒用?”

 “你怎麽會這麽想?”

 阿蓮的聲音輕柔的響起聽起來顯得很是傷感:“我不像芳姐那樣懂得玩牌也不像堪提拉小姐那樣有錢;不管你要幹什麽她們都可以幫你;可是我卻只會給你添麻煩……所以無論你有什麽事情都覺得沒有必要和我說得太清楚;因為我反正是不可能幫得上你的……”

 我笑了起來:“阿蓮你想到哪裡去了當然不是這樣子的。 好吧事實上我們一開始是準備去玩牌的但後來我身體不舒服沒玩成牌就回來了。所以我才說是‘算是’……”

 “我聽芳姐說過了綜合症……要不阿新你以後別玩牌了輸贏倒是另一回事可玩牌實在太刺激心臟了;龍同學都說光是旁觀他就已經快要被弄出心臟病了;何況你還是在玩……”

 “別玩牌了?”我苦笑一聲輕輕的搖了搖頭。

 阿蓮並沒有放棄她依然勸著我:“就算你放不下;那也可以少玩些不要像現在這樣經常十幾個小時、甚至熬夜的玩牌;你看和我們前兩次見面的時候比起來你一次比一次瘦……”

 “如果你能給他找到一份兩萬美元月薪的輕松工作那他就可以不用再玩牌了。”阿湖推著餐車走進房間她冷冷的打斷了阿蓮的話“如果你找不到那就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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