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狂風如在耳畔呼嘯,冰冷的氣息從脖頸滲入,正要顫抖之時,忽然體內一股灼熱之氣升起,寒冷已經感受不到,然而身體卻陷入極度滾燙的痛苦中。
喉嚨乾啞,發不出任何聲音,身體軟綿綿的,沒有力氣,全身由疼痛逐漸變得麻木,最後意志困倦,再次沉入黑暗。
混沌沌的夢中,不知過了多久,陡然飄起一縷悠揚的笛聲,猶如明月幽泉,迷蒙的世界頓時變得清澈光輝起來,一幅令人陶醉的畫面。
“是誰?”許文翔生怕這縷仙音消失,兀自不敢動作,然而,突然耳畔“吱呀”一聲輕響,將他從夢中驚醒,凝神細聽,那笛聲已經消失不見。
忽覺一陣失落,睜開眼,卻是黑蒙蒙一片,什麽也看不清楚,暗道莫非這是在夜間?
“你醒了?”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許文翔記憶過人,瞬間想起這個聲音的主人是誰,叫了一聲:“道長?”
“小施主,正是貧道!”玄真呵呵笑道。
“道長,請問,我這是在哪?現在什麽時間,為何這麽黑?”許文翔不禁問道。
“此乃貧道修行之所——浮山,距離華城有千裡之遙,之前你身受重傷,此時不過暫時失明而已,再過半月便好,不用擔心。”玄真詳加解釋道。
浮山?千裡之遙?許文翔聞言一愣,呆了兩秒鍾,再次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我記得自己要害都被刺傷,不可能再有命在!”
“並非如此,你筋骨壯健,皮厚肉堅,那幾刀看似很深,其實不然,只是在要害上觸之即去,血流很快自行止住,雖然在普通人來看,五髒受傷已經無藥可醫,但我等修煉之人卻只需要靜養一年半載便可痊愈。”
“一年半載?”許文翔並不覺得很短,反而忍不住一陣焦急。
玄真似乎看出來了,淡然笑道:“小施主,可是擔心家人?貧道已經征求過他們的意見,他們已然同意貧道帶你來此,如果任你自行恢復,至少需要一年時間,但在浮山住下,另有貧道小徒輔助,至多六個月便可。”
“……那就多謝道長了!”許文翔感謝一聲,而後不由問道,“道長,為何待小子這般?”
玄真似乎愣了一下,然後呵呵笑道:“施主果然聰慧,貧道從不打誑語,既然你問起,貧道就告知你實情,一來是因為你我同是修煉之人,如今修煉界人才凋零,貧道見小施主根底不淺,由此心喜;二來,貧道是要麻煩施主一件事情。”
許文翔奇怪地道:“道長,小子本領低微,既是道長都不能解決,小子更是無能無力了。”
“呵呵,小施主不可妄自菲薄,與你年紀相仿者,實力超過你的並不少,但猶如你一般能隔空控制者幾乎無一人,更何況,你那日在雷家醫治雷老,妙到毫巔的控制能力,貧道也自愧弗如啊!”玄真稱讚了幾句。
“道長謬讚了,不知道道長要小子做什麽?道長彌天大恩,如果力所能及,必然不會推辭!”許文翔毅然決然地說道。
“貧道並無什麽恩情,施主體內凶人留下的火性真氣肆意亂竄,貧道為了保你平安到達浮山,又輸入一些自身的火性真氣,同性相斥,雖然暫時增添施主生機,但猶如飲鴆止渴,現在情況愈加嚴重!”
玄真自責一番,道:“貧道欲讓小徒助施主恢復,也希望施主能為小徒幫忙一番。”
“定然盡力!”許文翔承諾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情,“道長,方才我似乎聽到有人吹笛,莫非?”
玄真呵呵笑道:“正是小徒紫雯!”
“紫雯?”許文翔聽到這兩個字,再聯想到那一縷宛如淙淙清泉一般的笛聲,內心不禁泛起一陣微微的悸動,產生立刻想要見上一面的感覺。
“道長,這山上似乎並無他人,道長又常出門在外,留下令徒一人,恐怕不太妥當吧?”許文翔好奇地問道。
玄真淡然笑道:“沒關系,紫雯已經習慣了,另外此地處於浮山山腰間,雖高達千米,卻依然樹木茂盛,貧道養有金雕十匹,凶猛異常,除非貧道和紫雯授意,他人不能靠近,可保紫雯無虞!”
金雕,許文翔聽說過,心神微動,打開眼前光幕,便看到一行行字跡:大型猛禽,全長76--102厘米,翼展達2.3米,體重千克,棲息於高山草原、荒漠、河谷和森林地帶,冬季亦常到山地丘陵和山腳平原地帶活動,最高海拔高度可到4000m以上,以大中型的鳥類和獸類為食……
許文翔不由奇怪,即使有鳥類為伴,然而終究是禽畜,這個紫雯難道不會感覺煩悶麽?
玄真似乎看出許文翔的疑惑,緩緩講了關於紫雯的事情,原來,紫雯父母雙亡,身體嬌弱不堪,之前一直在福利院中,及至六歲,身體愈加孱弱,病痛不斷,到醫院檢查也不見效果。
玄真無意間發現了她,吸引玄真的,並非紫雯的資質和特殊的體質,而是那雙倔強的眼神,將紫雯收養下來。
因為在父母雙亡時,紫雯已經記事,因此性格一直有些孤僻,而身體又十分柔弱,玄真當時督促紫雯修煉之時,又必須每天不斷替她疏導氣脈,以至於無*常入學。
到了現在,每個月仍至少進行一次的氣脈疏導, 否則其體內脈絡便要被運行的真氣損傷,重新回到體弱多病的階段,甚至猶有過之!
“紫雯因為體質所限,想要強身健體,必須修煉寒性真氣,她資質雖然極高,然而因為體質太弱,一旦修煉起來,寒氣便要不斷進入並侵蝕身體,因此,每個月,貧道便要用自身的火性真氣驅除她體內的寒氣。”
玄真頓了一下,說道:“紫雯身體還有個問題,正是施主你現在也在困擾的。”
許文翔一怔,一時間轉過幾個念頭,但都不太確定,只聽玄真言道:“紫雯父母當年出車禍正值寒冬,紫雯尚在繈褓之中,肇事車主逃逸,人行稀少,紫雯被救之前,寒氣入體,後來體質偏弱受此影響尤為嚴重,雙目也因體內寒氣肆虐,凍傷眼部經絡而失明。”
“雙目失明?”許文翔頓時明白玄真請求自己什麽事情了,謹慎地說道,“道長懇求,小子本來不能推辭,不過,這件事情非同小可,如果令徒眼睛還有挽救的機會,小子胡亂出手,恐怕會引起不測啊。”
“貧道也知此事,一切等在施主看過之後,再下結論。”事關重大,玄真的語氣也不再是之前的灑然,表現出一絲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