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舍不得
聽完這個任命書,唐倩才終於明白李煬那句“我只是說不認識張書記而已,又沒說這不是團委的決定”的含義,原來他自己就是團委副書記,當然可以說這是團委的決定。學校裡既然任命他當團委副書記,又讓他做學生會副主席,不用說他的團委副書記的工作職責也肯定是分管學生會這塊,怪不得敢說自己的想法就是團委的決定呢。
閻彬腦海裡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層意思,這李煬到底是什麽來頭,值得學校如此大動乾戈,不僅破例讓高一的他出任學生會副主席,還委以團委副書記的重任。學校裡竟然會任命一名在校學生作團委副書記,這實在太匪夷所思了,在他所知道的南高校史中,還從未有過如此先例。聯想到南高第一個省三好學生,以及昨天頒獎時唐再興的熱乎勁,閻彬看向李煬的目光漸漸變了。
當然大多數的學生會成員並沒有想那麽多,這件事帶給他們的最為直觀的印象就是,李煬在學生會的地位直線上升,已經完全超過了學生會主席閻彬的分量。所有人都知道,從此以後,李煬就是學生會說一不二的N0.1,頂著團委副書記光環的他,就如同那些電視劇中拿著尚方寶劍的欽差大臣,擁有了先斬後奏的權利。
李煬雖然不無以此立威的意思,卻也沒想到效果卻是出奇的好,當然也許是張書記還在會議室的緣故,他接下來的工作安排,再沒有任何人提出異議,就連那幾個原學習部的人都沒了聲音。沒有了周健的授意,一般的學生還沒有狂妄到自以為可以挑戰李煬的威嚴,除非他壓根不想在學生會混了。
張書記旁聽了一會兒,等到李煬布置完所有的工作,才若有深意地打量了李煬幾眼,竟然什麽都沒說,轉身離開了會議室。
對於她的意思,李煬心知肚明,知道她恐怕是在擔心自己什麽都不懂,抱著尚方寶劍亂舞一通瞎指揮,才有意多呆了一會兒。即便如此,李煬也沒有向她解釋或者是趁機表現一番的意思,只是按部就班地將先前的分工又詳細說了說而已。如果是換做初出茅廬的年輕人,遭遇到這種懷疑的眼光,倒也許真會刻意表現一番,只是以李煬的心性和閱歷,已經不可能做出如此幼稚的舉動來。
還好李煬沒有長篇大論的癖好,簡單把事情講了講,然後又征求了一下閻彬的意見,也就宣布散了會。
這時候學習部裡那幾個人才火急火燎地跑了出去,估計是找周健去了。因為周健的緣故,這幾個人一向不太把學生會放在眼裡,卻沒想到也有如此循規蹈矩的時候,看得其他人大跌眼鏡之余,對於李煬更添了幾分敬畏。
閻彬神色複雜地看了幾眼李煬,最終什麽都沒有說,轉身故作輕松地和幾個學生會的老人嘻嘻哈哈走了出去。
“煬哥,還是你夠意思啊,一上來就這麽照顧兄弟我,晚上我請吃夜宵。”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王彪才乍呼呼地朝李煬嚷道,一張長滿青春痘的臉笑得都快開了花。
李煬前世高中三年一直都在這家夥手底下做事,對他再了解不過,知道他看似粗獷,其實小心思比誰都多,一肚子的彎彎繞繞,以前一直在閻彬和周健之間搖擺不定。不過李煬也不以為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樣的人也將是一個非常優秀的手下,往往你沒想到的事情他就會替你辦得妥妥帖帖。所以李煬不僅不提防著他,反而大張旗鼓地給他放權,從而別旁人造成一種他已經徹底倒向了自己的假象,使得他再也沒法左右逢源,將他死死地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如何讓不同類型的人各司其職為你所用,這是一個成功的領導人所必須具備的素質。
李煬雖然看重他,卻也知道這樣的人如果不經過仔細敲打,就很難讓他心服口服。因此他故意沒給王彪好臉色看,不冷不熱地說道:“還是免了吧,我知道你跟周健關系不錯,你心裡沒罵我就謝天謝地了。”
王彪一直保持著的笑臉一滯,瞬間又恢復過來,勉強笑道:“煬哥你這是說的啥子話……”
李煬揮了揮手,打斷了他的分辯,道:“你心裡明白就好。這學期是評審的關鍵時期,學校的領導都盯著我們,其中又以你們紀律部的任務最重。我會不定期抽查你們的工作完成情況,如果有什麽地方沒做好,那你就等著退位讓賢吧。”
“當然,”李煬話鋒一轉,又說道:“你要是做得好的話,我會如實上報給學校,凡是該你得到的就絕對少不了,絕對不搞指標內定的那一套。”
王彪聽得精神一振,拍了拍胸脯道:“煬哥你放心,我王彪今天把話撂這兒了,要是你交代的事情我哪裡沒做好,我主動辭職,絕不二話!”
李煬知道這些常年廝混在學生會的老油子,跟那些滿腔熱血的新人不同,所圖的無非是一些榮譽和各種推薦。每年學生會能拿到的名額也就是那麽幾個,往常幾乎都是閻彬他們這些有後台的給內部給瓜分掉了,哪裡輪得到王彪這些人。現在李煬向他承諾到時候論功行賞,不搞內部操作那一套,一方面是借機安撫他,另一方面卻也存了透過他的口將自己的態度傳達出去的心思。美國強霸全球一個多世紀的經驗證明了,一手大棒一手胡蘿卜的政策才是永遠有效的政策。如果說利用周健來立威是他手裡的大棒的話,那麽這個態度就是他高高揚起的胡蘿卜了。
只要拿到了他們的軟肋,還怕他們不乖乖就范?
李煬想了一會兒事情,見唐倩還在旁邊寫寫劃劃,忍不住湊過去看,發現竟然是在寫會議紀要。
“怎麽輪到你做會議紀要了?秘書處那麽多人幹嘛去了?”李煬很奇怪,按理說這些都是下面的那些乾事做的事情,怎麽也輪不到一個秘書處副處長親自來寫會議紀要吧。
“不是啦,我現在是你的秘書,自然要把你的工作安排和思路給仔細地記錄下來,萬一你忘了好提醒你啊。”唐倩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才起身將紙和筆給收拾好。
秘書?李煬腦海裡想起那句“有事秘書乾,沒事乾秘書”,暗自好笑。
“李煬,我覺得那個王彪不是個好人。”從會議室出來,兩個人並肩往樓下走,唐倩皺了皺可愛的小鼻子,“以前他就老圍著閻彬和周健轉,現在他又來討好你。”
李煬啞然失笑道:“好人壞人哪裡是這麽區分的。他這人雖然勢利了點,但能力還是有的。”
“人家是提醒你呢,還來笑話我。”唐倩撅著嘴,滿臉委委屈屈的樣子。
“你對我那麽好,我哪裡舍得笑話你啊。”李煬攤了攤手,無辜地說道。
他說的是心裡話,唐倩對他各種各樣的好,他一直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回報她。李煬前世和唐倩一直沒怎麽打過交道,有時候在學生會裡碰到也不過是點頭之交,卻沒想到重生後無意中的一次邂逅,竟然會讓他們兩個的身影越走越近。如果說之前李煬對於唐倩的熱情還有些瞻前顧後的話,經歷了高淑穎的失而復得後,李煬的觀念已經不知不覺發生了一些變化,不再像以前那樣刻意地去保持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更多的是一種順其自然的態度。
唐倩聽到他說“不舍得”,一種莫名的羞澀和幸福在心間躍動。
“誰對你好了。”她羞嗔地說道,慌亂間往下走去,卻沒想到一下子踏空,頓時“哎呀”一聲往下倒去。
感覺到身子失去平衡往下栽倒, 唐倩除了剛開始那一聲驚呼外,再沒有過多的害怕和擔心,仿佛篤定李煬會及時伸出手來抓住自己一樣。這樣一種奇妙的感覺讓她居然還有閑暇轉頭去看李煬,果然看到李煬滿臉的緊張,整個身子都極力前傾,一隻手抓在欄杆上,另一隻手迅速往自己伸過來。
他果然是緊張自己的。唐倩幸福地想著,下一秒就感覺自己被一隻強有力的手給拉扯了回去,靠在一個堅實而溫暖的胸膛上。
“腳扭著沒有?”李煬顧不上感受懷裡女孩兒柔軟的身子,緊張地問道。
唐倩感受到他嘴裡呼出來的熱氣,隻覺得心臟不爭氣地跳得厲害,軟軟地靠在他的懷裡,一時之間哪裡顧得上回答他。
李煬借著樓道間微弱的燈光看過去,卻發現此刻的唐倩竟是無比的迷人,醉酒酡紅一般的雙頰,秀挺的鼻梁,紅潤的唇瓣,嬌小的身軀漸漸抽條修長,從李煬的角度可以看到雪白的脖頸下面,那微微鼓起的酥胸,半遮半掩地藏在寬大的校服裡邊。
“看什麽哪?”唐倩輕輕打了他一下,羞澀地笑了笑,奮力推開他,轉頭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