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扮豬亦真豬
克拉拉看到托尼沉默了,也覺得自己的話說的重了一些,不再故意找茬,沉默了一會兒,平靜了一下,才微蹙眉頭,輕聲道:“甄英雄在朗朗大酒店被襲擊的事情並沒有引起夫人的懷疑,因為他好象隻受了一點輕傷,又有警察在場,便隻當他是真的遇到了偷車賊,出於小心原因才不許西蒙娜離開醫院,但是......我們卻非常清楚,我那一刀不但刺的很深,而且刀子上還塗了強效麻藥,即便是受過抗體訓練的我也躺了整整半天,為什麽與甄英雄在一起的那個警察對此卻毫無懷疑呢?難道先前的種種跡象都是假的,事實上,甄英雄早已經察覺到了夫人的計劃,並與警方聯手了?”
克拉拉撐‘顏冰’為夫人,顯然是不再有背叛她的意思了,當然,這並不是出於對顏冰的尊重,而是屈服與鈴木優美和羅比等人的淫威,但她的擔憂,卻是顏冰等人並不知道的。
托尼望著窗外,心情爛到谷底的他早就懶得去理顏冰的計劃了,不能親自殺甄英雄泄憤,他對其他的事情已經漠不關心,聞言僅僅是微微一笑,難得深沉的說道:“誰知道呢,顏冰交給我的任務是監視漢宮,僅此而已,就像獵人的狗一樣,隻負責獵食,卻不會去關心主人的性生活,不是嗎?”
克拉拉一怔,皺起的眉頭一展,“也對。”
車內再次沉默,好一會兒,才聽托尼好象自言自語一般的喃喃道:“甄英雄和警察之間的關系如何我沒有興趣,我更感興趣的,是那天甄英雄和西蒙娜在房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西蒙娜找不到對甄英雄下手的機會呢?”
克拉拉聞言,愣了。
“哼,也許是我想太多了吧,”托尼自嘲的笑道:“畢竟,甄英雄是毫無防備的被我們偷襲了,很可惜,只差一點,我們就不必像現在這般成為別人喂養的狗了。”
克拉拉不是傻瓜,托尼這句話,不但沒有否定什麽,反而還等於承認了他對西蒙娜有所懷疑。
不過,正如托尼所說,好象並沒有什麽證據可以證明那一點吧?但是,無論是義字會現在的警備,還是甄英雄早上的機警,卻都透出一種古怪的氣息。
也許,真的是自己等人太敏感了,克拉拉表情釋懷,可後背卻透著絲絲涼意。
甄英雄雖不懂風雅,卻附庸風雅,就好象他一流氓,愣要去當個文鄒鄒的老師一般,人們常常以為,觀察一個人,可以細致入微,由小見大的來看,在一些不經意的小地方,最能體現一個人的真實,但是,這套觀人的方法,顯然並不適合用在甄英雄的身上。
顏冰不禁感慨,也許,是過去的自己太天真了,自以為看人很有一套,無論是羅伯特,還是哈恩,亦或是羅比,自己都能看將其看透,但甄英雄的出現,終於讓她知道,原來,容易看透的那些人,僅僅是和自己有很多相似的,與自己相同類型的人,因為了解自己,所以很容易了解與自己相似的人,但是,對於另一類的類似於甄英雄的怪胎,她徹底的茫然了,頗有點獅子吃刺蝟,不曉得怎麽下嘴的感覺。
乍一看,甄英雄是個怪人,然後,無論怎麽分析,得出來的結論依然是最初的結果,他是個怪人,至於怎麽怪,顏冰也說不清楚。
由小見大,這種觀人的方法套用在甄英雄的身上,是極為矛盾的。
甄英雄是個不拘小節,或者說他不是一個會拘小節的流氓,粗俗,下賤,齷齪,痞性十足,為達目的,可以不則手段,且,他的手段充斥著破壞性,無論是破壞別人,還是破壞他自己,皆毫無留情,他似乎是一個追求結果的男人,只要最終目的達到了,他的刀子插在敵人身上,和插在他自己身上,在他看來僅僅是一個過程,根本不需要任何顧慮與思考,很多時候,他都像個莽撞人。
可是,他的莽撞,似乎是為了維護一個大環境不受到震蕩而表現出來的手段,說他行事莽撞,但那個非常敏感的大環境,卻好象操縱在他的手上一般,凌駕於大環境俯視觀來,他的莽撞又成了一種巧妙的手段,他又像一個有大智慧的人。
除了‘扳豬吃虎’,顏冰實在想不出什麽其他的詞匯更適合甄英雄了。
披上豬皮,在森林中埋伏起來,當老虎欣喜一頭蠢豬將會成為自己的午餐而靠過來的時候,這披著豬皮的家夥輕松的扣動了扳機......
顏冰也看過《三十六計》,對這第二十七計也略有認知,以這‘扮豬吃虎’來講,並算不得深奧,它的難度並非捕捉老虎這個結果,而是你能否忍受扮豬的恥辱,你有沒有能力和勇氣把自己裝扮成一頭豬的這個過程。
一個有信仰,有自尊心的人,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是一頭豬,所以,羅伯特,哈恩,羅比,很容易被人看透,而鈴木優美可以披上豬皮,所以,她在世家潛伏了十三年,直到她遇到了同樣披著豬皮的甄英雄,才在她自己還不知曉的情況下,被甄英雄偷走了她身上的皮,暴露出了真身,從這方面看起來,甄英雄所以能看透鈴木優美,是因為他和鈴木優美在某些方面是有很多相似的人。
但是,同樣是想吃掉老虎的‘豬’,顏冰發現鈴木優美與甄英雄不同,能扮豬吃虎的人,就是有勇氣忍受恥辱的人,這種人褪去豬皮之後,是比哈恩羅比等更有原則的人才對,這種原則也可以體現為一種自尊心,如果說鈴木優美是一披著豬皮想要吃虎的人,顏冰開始懷疑,甄英雄會不會就是一頭不知天高地厚,真的想吃老虎的豬啊?
按理說,甄英雄已經沒有必要在自己面前披上那層豬皮了,可為什麽就是無法從他身上看到一丁點作為一個男人應該有的原則與尊嚴呢?
“幫我把這個丟掉。”隻圍了一條枕巾的甄英雄凍的直打哆嗦,關上落地窗,拉上窗簾,伸手遞給顏冰一個塑料袋。
光著身子跑到陽台去,顏冰絕對不認為他是去欣賞雨景了,下意識的縮了下手,直覺告訴她,這不是什麽好東西,“這是什麽?”
“屎。”甄英雄臉不紅,心不跳,但說話有些含糊。
“什麽?!”顏冰以為自己聽錯了。
“大便。”甄英雄以為顏冰沒聽明白,於是體貼的換了個比較高雅,卻高雅不到哪裡去的另一個說法。
一個大老爺們,竟然能面不改色的遞過一個塑料袋,告訴面前的女士這裡面是他拉的大便,顏冰捏著鼻子連退兩步,只看著那個下垂成一坨的袋子,仿佛都能感覺到那惡心人的柔膩觸感似的,差點當場吐出來,“甄英雄,你他媽......你想耍我到什麽時候?!”一向高貴典雅,注重儀態的顏冰都噴出髒話來了,可見她心中的憤怒啊,她覺得,甄英雄這個玩笑開的太過了,再怎麽說自己也是個女人啊,任天下多不要臉的男人,也不能低俗到不要丁點尊嚴吧?
“我不是耍你,只是,人活著總得吃飯吧,吃到肚子裡的東西需要消化,而消化的過程中就難免會有不被吸收的食物殘渣,這些殘渣總要通過這樣一種形勢排出體外吧?”甄英雄這人但凡覺得自己有理,多尷尬的事情都能講的理直氣壯,雖說他心裡也覺得不好意思,但是,他卻知道,越是尷尬,表面上越不能體現出來,不然反而容易被人看低了,“冰兒,難道你不大便?”
盡管甄英雄已經盡量裝出一副聖潔的表情,可顏冰還是無法遏止大嘴巴抽他的衝動,有問女士這種問題的男人嗎?他當他是幼兒園那些對任何事物都感到無知與好奇的天真小孩子嗎?
“你......你有毛病啊?!”顏冰承認自己這輩子活的並不開心,但不開心和生氣是兩回事,可能今天生氣的次數,已經比活過的三十幾年加起來還要多了,這甄英雄絕對是一氣死人不償命的天才,“你氣我,耍我,好,我忍,但你至少要有個限度吧?!”
顏冰覺得,甄英雄是故意的,知道自己不能拿他怎樣,存心戲弄自己,而且他玩弄的手段越來越過分,越來越荒唐。
天做證,甄少爺絕對沒有那個意思。
“冰兒......”
“別那麽叫我!太惡心了!”顏冰直起雞皮疙瘩,看著那個裝著最乾脆汙穢物的袋子,她又退了兩步。
“好,好,顏冰小姐,顏冰夫人,顏冰阿姨,顏冰奶奶!這麽稱呼你總可以了吧?”甄英雄頗有點不高興的說道:“你覺得我耍你,可我卻覺得是你在耍我!”
“啊~?!”顏冰不是沒見過顛倒黑白的無恥之徒,但能像甄英雄這麽理直氣壯顛倒黑白的主兒,卻是今天第一次遇到,見甄英雄走前兩步,她趕緊道:“你別過來!再過來我叫了啊!”
甄英雄看了看手裡那袋子,也覺得惡心,為了證明自己不是存心整顏冰,他不但停住了腳步,還小退了一步,以此來證明自己有多無辜。
顏冰怎麽會看不懂甄英雄眼神中的含義啊,更來氣了,“我耍你?你倒說說,我怎麽耍你了?”
甄英雄冷哼一聲,道:“你站著說話不腰疼,挨那一個勁兒的說風涼話,難道不是耍人嗎?”
“我說風涼話?”顏冰氣道:“我說什麽風涼話了?!”
“吼吼~,”甄英雄怪笑兩聲,“人都有解決生理的需要,你要方便能去衛生間,我去哪啊?要不你和羅比商量商量,讓他別守著馬桶,去外邊喝個下午茶,給我上廁所爭取一點時間?”
被甄少爺這麽一反問,顏冰還真有點啞巴了,確實啊,羅比就在門外,甄英雄想上廁所,的確是個問題,“那......那你也不用讓我去處理這髒東西吧?”
“開玩笑,你不去丟,難道要我去啊?我要有那本事,直接去坐馬桶不就得了,何必費勁扒拉的調整姿勢朝袋子裡拉啊?你知不知道,一不小心拉在陽台上,清理起來會更麻煩的,而且還很可能遺留下氣味......”
顏冰那小臉燒的都快要化了,甄英雄這話太粗俗,太直白了,“那,那你直接丟掉不就結了!”
“這玩笑開的更大了,”甄英雄嗤之以鼻, 道:“剛才小解的時候就夠對不起樓下的兄弟了,還好那是液體,現在又在下雨,被淋了也不會察覺到......”
這家夥太缺德了,無論是做的事兒,還是說的話......顏冰覺得自己的羞恥心已經不容自己再繼續聽下去了,偏偏,就算捂住了耳朵,甄英雄的話還是一絲不露的鑽了進來。
“但是,這東西就不一樣了,這可是八樓,如此大的一坨兒丟下去,有可能砸死人的,就算砸不死人,被人看到這麽大一堆糞便掉下來,得怎麽想啊?他要覺得那是人糞也就罷了,大不了我就落個缺德的名聲,可萬一看到的是個缺心眼兒的,非以為朗朗市上空出現了什麽奇異的大形鳥類,報告給城管和動物園,呼啦呼啦的招來一群人,驚動了羅比和鈴木優美,那不就得不償失了?其實你不過舉手之勞,就能避免那麽多有可能發生的麻煩,不是很劃算嗎?我絕對不是戲弄你或者存心耍你,實在是沒有辦法不是嗎,當然了,我把它放在陽台也不是不行,只不過現在陰天下雨還好說,可明天晴天了,太陽那麽一曬......天啊,光是想想那味道我都要吐了......”
明明就是你添出來的亂子,辦出來的惡心事兒,你還腆著臉蛋子嘔吐?!顏冰快被甄英雄折騰瘋了,誰能相信二十多的大小夥子臉皮能如此之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