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以後。
天色漸漸的黑了下來,方展宏叼著0.8的中南海,站在北門口,望著南來如潮的車流,百無聊賴的等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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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遠的,輔路上亮起兩盞碩大的車燈;遠遠的,鄧凱那輛怪獸一般的越野緩緩的駛了過來。
大開著敞篷,車門邊上搭拉著鄧凱的一隻肥壯如柱的胳膊,在車門上梆梆的敲了兩下,遙遙的衝方展宏招了招手,大聲的叫道:“喂,小妞,過夜多少錢?”
方展宏衝胖子比了個中指,大罵道:“操你大爺兩次一毛,不講價!”
鄧凱嘎嘎大笑,把車開到他面前,把著方向盤道:“怎麽個意思?先吃飯啊還是先叫人?”
方展宏把煙盒和打火機朝他扔了過去,自己抽了一口,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鍾,想了想道:“叫人吧!也得請人家吃飯不是?把李潔那瘦皮猴子叫出來,他不是中國XX大學的嗎?那是個講究人,*譜!”
“*,我恨瘦子!”鄧凱嘟囓著,拿出煙來點了,道:“你丫真不厚道,還他媽為人師表呢!這頭不讓學生去,那頭自己跑去拍人黑磚。”
方展宏照他腦門兒上扇了一下,喝道:“怎得不服?看你丫就屬黃瓜的,屬蒜的,屬照片的,欠欠欠欠拍!”
鄧凱推了他一把,一邊摸出自己的手機找到號碼,撥了過去。
方展宏走到一邊,把煙抽完掐滅了,扔到北影廠門口的垃圾筒裡,又慢慢的走了過來。
鄧凱掛上手機,衝他吹了聲口哨,道:“搞定了。那哥們兒剛畢業,窮得吃了三天方便麵了,天天躲著房東,一聽說請他吃飯,樂得滿嘴冒大泡……我約在西直門那個了。”
方展宏笑道:“你大爺的你個肥柴,也就這點追求,一他媽請吃飯就,能不能講究點感性生活?”
“我操,你他媽的才吃了幾天飽飯啊,就得瑟成小A他弟弟小B了?”鄧凱罵道:“趕緊上車吧!老子象去燕莎吃魚翅全席,你丫請的起嗎?”
方展宏笑著拍了拍手,繞到那頭去,剛要拉開車門,就聽見背後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喝道:“前面那小子站住!身份證、暫住證、外來人員務工證,拿出來、快點!”
恍惚中一下子,方展宏和鄧凱都以為是陳朵來了——認識的女孩裡就她一個女警啊?
可聽聲音又不象。
方展宏扭頭一看,歎了口氣——只見路燈下倩影婀娜,翩翩而來,明眸皓齒、美人如玉,一身黃衫嬌俏可人,不是華蕾卻又是誰?
“好容易有個晚上沒有晚自習,你不和鄒曉潔她們出去玩玩?一個人跑出來幹什麽,地球上好危險的!”方展宏笑道:“是不是不夠錢跟她們去西單?來來來,老師可以借給你……”
“少跟本小姐來這套!”華蕾秀眉一軒,背著手走過來,笑道:“哼!你肚子裡那點鹵煮羊雜碎,隻好騙騙姚老大和仇逍那種豆腐腦,還想瞞著我?說吧,是不是這頭罵了呂無忘一頓,那頭自己要跑去套人家教授的麻袋?”
方展宏吐了口氣,心想不出所料,這丫頭精的跟鬼一樣,把自己的心思摸的清清楚楚的。
還沒等他回答,那邊鄧胖子已經大笑的從車裡站起身來,拍手笑道:“我*,你們兩個這麽合拍,你又這麽了解他,結婚算了!”
“找抽啊你!”
“找抽啊你!”
……鄧凱話音剛落,方展宏和華蕾兩人立刻異口同聲的喝道,果然合拍的很……把鄧凱樂得嘎嘎大笑,劈裡啪啦把車擋玻璃拍得山響。
華蕾沒好氣的瞪了方展宏一眼,徑自走到車後座,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方展宏奇道:“你……你幹嘛?”
“廢話,”華蕾應了一句,神采飛揚的抬了抬尖俏的小下巴,笑道:“跟你們去做麻袋黨啊!”
方展宏無奈的想了想,要是不帶這個女煞星去,估計這秘密守不住,回頭非讓呂無忘他們都知道了不可——誰讓自己的心思讓她猜到了呢?
隻得歎了口氣,也爬上車,向西比了個手勢,大聲道:“嗨,男孩,前進吧!為了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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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直門肯德基餐廳。
鄧凱抱著一個全家桶正在大嚼炸雞;方展宏正在吃漢堡;華蕾剛才跟姚斌、仇逍他們已經一起吃過飯了,所以只要了一杯奶昔,慢慢的喝著。
過不多會兒,只見門外風風
跑進來一個矮小精瘦的男生來,年紀好象跟鄧凱差不了半指長的胡子,也不知道多久沒刮了;身上的襯衫倒是乾淨,可惜褶子多的跟壓扁了的包子一樣。
“我*,鄧胖子,你居然敢吃我最心愛的雞塊?雞翅?啊……還有雞腿……居然還敢吃一桶?”小瘦子一坐到鄧凱旁邊,就兩眼放綠光,餓狼一般的哀嚎道:“我……我不活了我,我跟你拚了!”
“滾滾滾!”鄧凱把自己那桶炸雞一遮,指著旁邊一桶沒動過的,叫道:“給你單叫了的!*,餓死鬼投胎,知道你沒油水!去去去,撐死你個屁的!”
小瘦子一聽,立刻推開鄧凱,一把拿過那桶沒動過的,讚歎著搖了搖頭道:“喜新厭舊,為什麽是男人的天性呢?唉,有了處的,誰還願意動人家吃過的呀?”
華蕾一聽這話,差點沒噴了,在底下踹了方展宏一腳,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說:看看你小子交得都是些什麽人啊!
方展宏連忙悄悄揉了揉痛處,笑著給華蕾介紹道:“他叫李潔,男人老狗起女人的名字,所以號稱中國XX大學第一賤人。”
李潔把頭埋在一大杯可樂裡,伸出一支手來跟鬧鬼似的招了招——這小子根本來不及跟華蕾打招呼,只顧頭也不抬的吃。
也不知道這小子到底是餓了幾天了,一陣風卷殘雲冷葷不禁的狂吃,直到把一整桶炸雞吃成了一攤骨頭,這才愜意的倒了一大杯加冰的可樂,美美的喝了,*著椅子打著飽嗝。
方展宏和鄧凱、華蕾耐心的等著他吃完了,才相視一笑,準備進入正題。
方展宏衝李潔一抬下巴,道:“喂,找你打聽點事兒。說白了吧,看你們學校一個人不順,準備搞他一搞!”
“男的女的?”李潔一聽,立刻條件反射似的直起身子問道,眼睛賊亮賊亮。
方展宏反過手背遙遙的抽了他一記,笑罵道:“你個狗闌子,除了女人你還有別的興奮點沒有?”
李潔一聽,立刻眼睛瞪得溜圓,驚訝的道:“我*宏少!大半年不見,你受了什麽打擊?開始把興趣轉向背背了?男人你都不放過?”
“滾!”
……
費了半天口舌,才把胡瑞的事情說了個大概,李潔聽罷一拍大腿,叫道:“哎呀厄地媽呀!介才叫做天網恢恢,疏而不漏,漏而不疏,疏疏漏漏,漏漏疏疏……”
“你他媽的再廢話就給我把剛才吃得一模一樣再買一份過來!”鄧凱一拍桌子,厲聲喝道。
這招果然有效,李潔立刻苦了苦臉,隨即賠笑道:“英雄……你們可真是黎民百姓的大救星啊!我就是忍不住感慨那麽一小下下而已嘛!這個胡舔鬼子鞋的狗屁教授,我們學校早有無數哥們兒想扁他了,結果都是壯志未酬身先……先畢業,你們要是能幫咱哥們兒修理這老狗一頓,那才是大快人心事,揪出四人幫……”
眼看這小子吃飽了撐的又要胡說,方展宏連忙做手勢打斷他道:“這狗才怎麽著你們了?這麽招人恨?”
李潔哼了一聲,正色道:“個王八蛋去年還只是個副教, 天天跟在系主任後面拍馬屁;評正教哪兒輪的到他啊?既沒有夠分量的著作,也沒有任教資歷,更沒什麽有分量的課題,我們學校比他強的老師論打來算的!可不知怎麽整的,今年我們學校對外關系學院派他去日本出了趟差,給學院拉了筆研究經費回來,聽說是日本一個公司讚助的;然後這狗日的立馬著作也有了,日本人給出的,還帶中日兩種文字的,而且還做了個中日關系的課題回來……這一來二去的,居然被這老東西插隊一樣的在今年評上了正教!”
“哦……”方展宏恍然大悟,冷笑道:“我說呢,瞧那賣力勁兒的,比伺候親爹還來勁,敢情是這麽個文明、這麽個有素質的精蠅叫獸啊!”
“這還不是最可氣的!”李潔說到這裡,義憤填膺、怒發衝冠,狠狠一拍桌子,悲痛欲絕的道:“這老不修的雜碎……對外關系學院的系花呀,多好的一朵小可愛呀,咱校多少哥們兒看了多少年都沒舍得下手,就生給他摘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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