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琳兒和水凝心對視了一眼,攜手走了出去,臨走前還同情的看了產分懷中的林綺夢。
“好了,夢兒,告訴為夫這是怎麽了,是不是嶽父大人說你了?”長風好容易等林綺夢停了下來,柔聲問道。
長風不問還不要緊,一問,這林綺夢剛剛收住的淚水又如同決堤一般而下,直到把所有委屈的淚水都流幹了才停下。
長風現在才明白當初為什麽林綺夢那麽防著他,還一次又一次的試探,她能堅持到今天,完全是有一個父親在背後支撐著她,現在這個支撐她的脊柱不但抽去了,而且還被人重重的打在她的身上,那麽就需要一根新的脊柱來幫她撐起來,這跟脊柱,長風當然不讓的替她撐起來,因為他是她的丈夫,她這輩子的依靠。
“一切都會過去的,嶽父他老人家以後會明白的,他這不過是在氣頭上。”長風安慰懷中的佳人道。
“嗯。”現在長風完全成了林綺夢的主心骨,長--要比林雲孝等人要管用的多了。
“過幾天我還是要走,吳越那邊離不開我。”林綺夢很想跟長風多待時間長一些,可吳越那邊離不開人。
長風正色的道:“你現在不能走,陪我一起去京城。”
“為什麽?”林綺夢不解道,父親的毒能解,報仇的事情也不急在一時,何必這麽快進京呢?
“你這個時候要是離開。就等於告訴李家父子,他們下地毒我們能解,這樣他們就失去倚仗了,既然沒有倚仗了,那他們會怎麽做,不用為夫提醒,你也能猜的出來。”長風提醒道。
“他們會不擇手段的對付林家。對付河道!”林綺夢不愧是林綺夢,剛才不過一時傷痛過度。沒有及時反應過來。
“不錯,你要是跟我一起進京,然後嚴密封鎖能解你父親身上的毒的消息,這樣他們以為我們沒有辦法解毒,我們此去必定要求他們,他們有這個倚仗,自然暫時不會做出過激的舉動來。我們需要的是時間來準備。”長風解釋道,然後把曾成出任海陵郡郡守地消息告訴林綺夢,讓她動用林家在海陵城潛伏的力量,全力協助曾成控制海陵城地軍政大權,到時候海陵城與心島遙相呼應,李家父子必定奈何不了他們。
有這樣的好事,林綺夢自然竭力讚成,林家幾百年來不也是想把海陵城控制在自己手裡。但是朝廷也不是傻瓜,要是海陵城被林家控制了,那不成了割據諸侯了,這朝廷豈能答應,所以百般破壞,到了林綺夢父親和她自己。只要是全力發展商業,官場的事情就很少過問了,有事全拿銀子來擺平,不過畢竟那麽多年的根基在,海陵城的普通官吏還是心向著林家的,因為林家的存在,他們不但生活富裕,而且官運亨通,雖然做不到郡守和城防將軍這樣品級地實權大官,但是除了這些人。基本上海陵郡就是他們的天下了。
天馨兒隨鬼毒魔醫孫千金在冰火島學藝。長風帶著其他人一起返回清風寨,臨走前。孫千金給了長風一百多顆解毒靈丹,雖然不能解天下所有的毒,一般的毒還不在話下,厲害一些的能保證十天半月的沒有性命之憂,這正是長風急需的,有林雲苞中毒在先,此次如果進京,堤防敵人下毒可不能不考慮。
這期間,醉芙蓉很少來煩他,司馬雄倒是跟長風很談的來,林綺夢避開嫌疑,隱去了與長風地關系,同行的還有一個被長風找來易容成林雲苞模樣的人,這是做給別人看的,同時也是做給司馬雄和醉芙蓉看的,因為長風還不清楚他們的來歷,可不敢大意,萬一決定進京,中地毒的林雲苞是要隨行的,因為一來一去時間早就超過了三個月,自然要把林雲苞帶上了。
對於醉芙蓉的來歷,長風也問過林綺夢,林家的情報網絡遍布所有林家有生意的地方,不過得到的答案還是與長風了解的差不多,醉芙蓉這個女人當真是神秘到了頂點了。
回到清風寨,長風講司馬雄介紹給自己的兩位結拜哥哥認識了,三人都是豪爽之人,大有相見恨晚之意,如果不是顧著司馬雄來歷還不明,估計三人就要拉著長風一起結拜了。
醉芙蓉被安排與魏琳兒住一個院子,方便就近監視,醉芙蓉的那個丫鬟小蓉和那個武功極高地柳姨也在醉芙蓉到達清風寨不久後過來匯合,當然這是秘密地,長風曾懷疑醉芙蓉是不是用什麽方法傳信給她們,不然怎麽會他們一回清風寨,她們就跟著來呢?醉芙蓉的解釋是事先安排好地,長風雖然接受了這個解釋,但心中還是有疑問,對現在的醉芙蓉,長風的心情就跟當初林綺夢見到自己一樣。
歐陽震廣發武林帖的事情已經在江湖上傳開了,考慮到一些路途較遠的門派,大會的日期定在七月十五,而且歐陽震為了籠絡人心,一些小門小派也都發了武林帖,不過為了區分地位的高低,帖子的大小和規格就有些不同了,向河道這樣的江湖組織,用的是大紅請帖加一道銀牌,而羅力、羅戰叔侄的快刀門雖屬河道,但他們畢竟也是一個門派,用的是中等紅色請帖加一道銅牌,那還是看在河道的面子上,目的自然向分化河道的力量,至於名門大派、武林四大世家用的是大紅請帖加一道金牌,更為小的門派一封書信一道竹牌,武林中雖然有人對歐陽震這樣以金、銀、銅、竹這樣四個等級來劃分江湖各方勢力的地位有所不滿,更有甚者為搶奪等級牌子拚殺流血。歐陽震之禍遠比還沒有看到地魔門、巫教復出更甚!
一個是名,一個是利,這兩個字害的多少人,連快刀門在湘西郡的總堂都被人夜襲,說是來搶銅牌請帖的,還好對方沒有傷人,找不到銅牌請帖就離去了。長風感到事態眼中,下令講羅家的人遷至心島。一來可以保護他們叔侄的家人,二來,人質在手,羅力、羅戰叔侄縱有異心,也難有做為,只能乖乖的跟著長風走。
獨孤王朝一場巨大地饑荒的苗頭已經開始了,北方已經有幾個郡地糧食價格開始飛快的往上漲了。有原來的三十文一鬥米漲到了現在的三百文一鬥米,許多米商紛紛南下收購大米,囤積糧食,等著發國難財,不過長風先行一步,將林家北方產業所賣的銀兩拿出一半來,一半事先在江南以高價把那些不太知情的小米商手中的大米收購一空,一半讓林綺夢派人送去吳越。讓東方碩在受災不太嚴重地吳越以及東樓蘭收購糧食,他能做的只是對獨孤的百姓盡一分心而已,要想徹底的消除饑荒,還是要靠各地官府才行。
“別人是想發國難財,夫君是不想發這個財,卻不得不發。這獨孤王朝已經沒救了。”林綺夢進過長風的開導,心情好了許多,已經能跟他說笑了。
長風苦笑道:“我也知道,我們手上的糧食也只能抵擋一陣子,關鍵還是那些無良的大糧商,今年的饑荒年景他們豈能看不出來,若是我們一開始低價將糧食賣出,固然可以延緩一下饑荒到來地時間,但是我們手中沒糧,到時候饑荒還是要來。那拿什麽去跟那些糧商去鬥?更何況我們還有這麽多人要吃飯。”
“夫君。這次饑荒雖說是天意,可正也是我們的機遇!”林綺夢漆黑的眼珠中閃現智慧的光芒。
夫妻心有靈犀。長風頭一抬,站了起來道:“你是說,我們河道在這這次大的饑荒中賑濟災民,博取民心!”
林綺夢嫣然一笑,走到長風跟前道:“不錯,夫君和我其實都不好名,但以我那身份來說,無論你怎麽解釋,別人都不會相信的,只有百姓不相信你不是,那你就算是也不是了。”
“你想公布你地真實身份?”長風吃驚不小。
“不錯,這也是我母親的遺願,我們巫族被人誤會了五百多年了,族人四分五裂,死的死,逃的逃,隱姓埋名的不知道有多少,其實那個民族沒有不肖的子弟,為什麽我們巫族要收到這樣的懲罰,所以我要讓巫族重新站立在陽光下,取得與其他民族同等待遇,不再被人欺負,不在被人追殺。”林綺夢激動的眼中閃現出晶瑩的淚花。
“當年魔門、聖門率領黑白兩道追殺天下巫教之人,天下人都把巫族和巫教當成一家了,五百年彈指一揮間,多少事情人是已非了,綺夢,不是為夫打擊你,你的願望恐怕很難實現。”長風對林綺夢懷有這樣地情感是非常地理解的。
林綺夢詫異地盯著長風,十分不理解的道:“難道夫君也不打算支持綺夢了?”
“綺夢,你聽我說,巫族剩下多少人,有多少人還願意恢復他們巫族的身份這些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五百年都過去了,他們的後代可能已經忘記了他們的祖先是巫族的身份,或許當年活下來的人根本就沒有把他們是巫族人的身份告訴他們的後代,還有沒有承認你這個聖女還難說,你母親的遺願固然重要,但也要量力而行。”長風耐心的勸導道。
林綺夢搖了搖頭,退後一步,指著長風道:“我原以為你能了解我,支持我,我的族人生活在陰影下,我身上的血有我母親的一半,看著族人繼續被人利用,陷入萬劫不複之地,你說我能不管嗎?”
“你說什麽?”長風吃驚的道。
“我姑父的死難道不是嗎,姑父的死不過是個開端,還有凝心姐姐差點被人控制,你也差點失去至愛之人,這些你都能無動於衷嗎?我的族人一步一步走向那條老路,是不是要再來一次武林大追殺。把巫族的人全不殺光,我這個聖女也無動於衷嗎?”林綺夢聲色俱厲道。
長風動容了,林綺夢地話猶如當頭棒喝,一下子敲醒了他,長風想到了困難,林綺夢想到的是後果,但是比較下來。後果要遠比困難大的多,這取舍自然一目了然了。
林綺夢見長風表情凝重。心中釋然,夫君並不是對自己的事情不上心,而是他並沒有自己那種切身的感受,自然考慮的與自己不相同了,臉色少霽道:“夫君,這可是一次大好的機會,不但可以重新讓世人知道巫族並不是他們想象中地那樣。他們中間大多數還是善良的好人,夫君也可以洗刷被李家父子誣陷為巫教余孽地謠言。”
長風低頭沉思了許久,才道:“這件事要重長計議,你的身份目前還要嚴格保密。”
“這個綺夢自然知道,沒有達到那效果之前,綺夢不會公開自己的身份的。”林綺夢喜道。
魏琳兒走進長風的在清風寨的臨時書房,看到長風,開口道:“曾成昨日已經到任。黃天請示是不是去見一下他,把河道的想法跟他通一下氣。”
“見,自然要見地,不過不要表現的過於親近,把握好距離,海陵城內李家父子的密探可不少。不能給他們知道我們跟曾成的實際關系,最好搞點小矛盾,迷惑一下那個老狐狸。”長風想了一下,笑笑道。
“知道了。”魏琳兒已經習慣了長風處理事情的方法了,只是把要做的事情吩咐下去,至於下面的人怎麽做,他從來就不去管,這不僅僅是信任,而且還給了手下施展自己才華的機會,許多才華橫溢地人都是因為做事的時候到處受人掣肘。最後事情辦成了。功勞是別人的,辦不成。罪還要自己去背,誰會願意去幹這種事情呢?
魏琳兒剛想走出去給黃天發消息,長風抬手攔下來道:“琳兒,傳令下去,明天回心島。”
“明天?”魏琳兒詫異道,這一個月的時間還沒到呢?
“是呀,就明天,快去告訴大家收拾東西,明天回去。”長風現在沒有時間跟魏琳兒解釋那麽多,因為他想一次把河道裡面的三隻隨時可能咬自己的蛀蟲掐死,才能保證他北上進京地時候沒有後顧之憂。
“哦。”魏琳兒一肚子霧水的走了出去。
“牛皋!”長風喚道,鷹衛回來之後,又成了長風的貼身衛隊,這守在門外的人自然非牛皋莫屬了。
牛皋一聽長風喚他,忙從外面走了進來,眼見長風雖然懶散的坐在椅子上,卻散發出一個令人震懾的氣質,牛皋慌忙抱拳低頭道:“老大,不,大人,您喚牛皋何事?”
長風看牛皋拘束的樣子,還以為他多日不見,兩人關系生疏了些,忙笑著道:“牛皋呀,我覺得你還是叫老大好聽多了,還是不要改了,來,坐下說。”
“是,老大。”牛皋一聽長風言語中親切無比,心中頓時升起一股暖意,覺得長風還是以後的長風,一點都沒有變。
“跟綺夢出去,有什麽見聞嗎?”長風隨口問道。
牛皋臉頓時紅了起來,期期艾艾的說不出話來了。
“怎麽,有事難道不能告訴我嗎?”長風奇怪的問道。
牛皋臉通紅地,聲音比以前不知道小了多殺倍道:“綺夢主母給俺老牛找了一房媳婦。”
“哦,這是好事呀,喜事還沒辦吧?”長風驚喜道。
“沒有。”牛皋扭捏道。
“怎麽,這麽好地事情到現在才告訴我?”長風激動的道,他待牛皋真地是親如兄弟,牛皋憨厚老實,對自己更是忠誠無比,雖然人長得不怎樣,但是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男子漢,能成家立業,長風當然開心了,早先把鳳組和鷹組一起派出去辦事,就是希望他們之間能擦出幾絲火花來,鷹組的十二個人都老大不小了,尤其他最擔心的牛皋,生怕他沒人要,沒想到倒是一個,這還不把長風樂壞了。
“老大你忙,老牛這點小事不敢勞煩你。”牛皋紅著臉嘿嘿笑道。
“說什麽呢,兄弟成家這麽大的事情怎麽能算勞煩呢?”長風佯裝生氣道,“他們幾個呢?”
牛皋不好意的笑道:“就俺一個已經成了,他們還在努力中!”
“這麽說,他們都有對象了?”長風心那個開心呀,嘴已經笑的合不攏了。
“不好說,他們讓老牛保密。”牛皋還賣起關子來了。
長風心道,牛皋的事情成了,他們的成不成還難說,自己還是不要知道了,免得自己忍不住插手幫他們一下,弄巧成拙就麻煩了,不過這麽大的一個秘密如梗在喉,怕是長風幾夜睡不好覺了。
“走,我們去校場看看,看看跟你們在樓蘭訓練出來的兵與河道的兵有什麽不同。”長風興奮的拉起牛皋去校場,其實他是想把這個消息告訴在校場的戚雷等人。
說起練兵,牛皋眼睛就冒綠光,這和他看到美酒一個樣,在東樓蘭的時候,他們十二個兄弟把威震樓蘭的黑狼精騎整的哀嚎遍野,沒有一個人能逃脫他們的魔掌,最後才成了東樓蘭最厲害的黑狼精騎。
兩人還沒有走出書房,就看到魏琳兒急匆匆的走過來了,看到正要出門的長風,急道:“郭老的急信。”
長風一聽,神色一變,忙從魏琳兒手中接過錫封的信件,除去錫封,掏出信件,展開一看,臉色陡然陰沉了下來。
“出了什麽事?”魏琳兒擦了一把香汗道,牛皋也呆立在一旁看著長風。
“宮中傳來密信, 皇帝獨孤天棚病重!”就這一句,長風的臉色已經徹底蒼白了,若說不念父子之情,那是假的,長風雖然現在不想認這個父親,但那畢竟是自己的父親,他身上流的是獨孤天棚的血,他不能改變這個事實,經過這些天的思考,他的恨已經消了,那是皇帝,普通人有時候都身不由己,他十幾年來都在派人尋找自己,他這個做父親的並沒有對不起他,對不起他的是老天,是命運,讓他們父子分離,事隔十九年了,人事已非,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他不過是一介草民,他們之間本來沒有什麽交點,但是父子的關系是改變不了的,他不認這個父親,他是不想當那個什麽勞子皇子,不然他早把尉遲天的人趕走了。
過慣了自由自在的生活,他豈會願意自己走進囚籠,當然如果自己有野心或許會甘願走進去,與那幾位兄弟爭個你死我活,可惜的是他沒有這個野心,至少現在還沒有。
“琳兒,你現下去準備明天回去的事宜,牛皋,我不能陪你去校場了,你要願意自己去,我給你一支令箭。”長風道。
“夫君!”“老大!”
“好了,你們做你們改做的事情去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長風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隨後關上了書房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