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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第9章:較量(1)
曾成已經在長風等人歇腳的客棧等了近一個多時辰了,賈達都出去找了兩回了,還是沒能找到,他從博古齋的老板陳升嘴裡知道了長風去了杜湘家中,可惜的是,長風於杜湘相談甚歡,誰也沒有聽見敲門聲,所以賈達無奈之下,隻好回到客棧,慢慢的陪曾成等了。

 “賈先生,你師父到底去了何處,為何這麽久還不曾回來?”曾成有些心急起來,皇帝明天就要曹蕊鳳的折子,要不然他才不願意等下去呢,再說自己還身負重任,更加不能就這麽離去了。

 賈達受寵若驚道:“曾大人,您太抬舉小的了,您陳呼賈達就行了,先生小的可不敢當。”

 “那讓曾成見一見兩位夫人怎麽樣?這件事跟夫人說也行,曾成還有公務,實在不能呆太長的時間。”曾成跟賈達打了一個商量道,反正這件事只要他一說,長風就會明白,明早把折子交到他手裡就行了,自己雖不像那些一、二品大官每天要去勤政殿報到,偶爾去一次也是無妨的。

 賈達遲疑了一下道:“曾大人,您的要求賈達難以答應,如今二位師母正在午休,我這個做弟子的實在不敢打擾。”

 曾成沒有辦法,只有陪著賈達一起等了,到不是不敢打擾,而是長風吩咐過來,凡是朝廷上來的人,一定要等他回來,或者讓對方約個時間再來,賈達自然不敢違抗長風的命令,隻好變著法的拖延了。

 杜湘極力挽留長風和郭槐在家中用飯,長風推辭不過,就留了下來,幾個時令的清新小菜,一壺陳年的佳釀,加上情投意合,吃的是異常的舒心,席間長風問到杜湘詩畫雙絕,為何家中沒有一副字畫,杜湘頓時鬧了一個大紅臉,原來家中的詩畫都被他賣了換取生活之資了。

 長風的談吐和敏捷的才智在杜湘的腦海中留下了深深的印象,而杜湘的詩詞才情,也深深的打動了長風,這樣一個人才,就要與世隔絕,過著那種與人無爭的生活,是不是太可惜了些,長風一路走回來都在想這個問題。

 看到長風從外面走進來的身影,賈達終於松了一口氣,終於回來了,這跟曾成打交道真不是他這種人能乾的活。

 “師父,曾大人等候你多時了。”賈達站了起來迎了上去,曾成也跟著站了起來,仔細的打量起這個年輕人起來。

 要說帥氣長風比不上京城四公子任何之一,一年的風霜,讓他經歷的太多的磨難,所以他的氣質已經完全內斂起來,表面上他只能算一個長得很不錯的年輕人。已經從當初的白面俏郎君變成了現在的健康偉丈夫了。

 長風自然認識曾成,想不到一年不見,曾成已經蒼老這麽許多,看來官場不是好人呆的地方,看人家進入官場是春風得意,不肖三個月就肥腸滿腦了,而曾成則相反,兩鬢間已經少許華發,證明了他不是一個好官也是一個清官,這樣的人是不該有這樣的結局的,都是這朝廷昏庸惹出來的,長風心中感慨道,臉上卻微笑的迎了上去道:“曾大人,我們有一年未見了,上次那是迫不得已,帶了個面具,還望曾大人不要見怪。”

 曾成心道,我哪敢見怪了,說不定你身份一轉就是六皇子了,你是君,我是臣,哪有臣子怪罪自己的君主的,忙道:“曾成沒有想到長風軍師如此年輕,真是英雄出少年呀!”

 長風忙道:“曾大人客氣了,曾大人如此年輕已經是四品大官了,長風到現在還是一介草民,這少年英雄應該是曾大人才是。”

 一年下來,長風的詞鋒倒是長進不少,回答的極為圓滑老到,到像一個久經官場之人,曾成笑道:“長風先生現在是河道總督的軍師,只要曹大人陛下奏請一下,先生一個二品大員的頂戴是少不了的,恐怕到時候曾成要仰仗先生了。”

 這官場上的場面話就是那麽讓人頭疼,不過還就是得說,好半宿才進入正題。

 長風從賈達的口中得知這曾成已經來了近一個多時辰了,堅持要等自己回來,看來肯定有事,於是問道:“曾大人今日到訪,有什麽事情要長風幫忙嗎?”

 曾成半真半假道:“陛下近日十分關心河道,想知道了一下近來河道的近況,所以差曾成來問候一聲。”

 長風心中一動,朝廷的動作也算快的了,派曾成來恐怕就是來探聽長風這次來京的意圖吧,心神領會道:“陛下想知道些什麽?”

 曾成暗道長風好悟性,一點就透,不愧是曹蕊鳳的軍師,輕聲道:“凡是對河道不利的事情,陛下都想知道。”

 長風沉思了一下,一臉的凝重道:“曾大人讓長風怎麽說?”

 曾成神秘的一笑道:“長風先生不需要說,寫就行了。”

 長風詫異的“哦”了一聲道:“曾大人的意思寫份奏折呈上去給陛下?”

 “正是。”曾成靠近長風敲了一下茶幾道。

 長風戒備道:“長風一介草民,如何能寫得奏折,就算寫了,也未必能呈上去呀?”

 曾成道:“這個先生就不必擔心了,曾某既然來了,自然就會把奏折呈到陛下手裡。”

 長風狐疑的看了曾成一眼道:“曾大人,你稍等,長風進去一下。”

 長風抬腳走進自己的房間,郭槐也隨步跟了進去,曾成來的到不突兀,但是他來的目的到有些讓長風摸不著頭腦,皇帝要想幹什麽?

 長風坐下道:“郭槐,你看這個曾成是個什麽目的?”

 郭槐撫了撫自己剛長出來的胡須道:“耐人尋味呀,莫非皇帝要想拿河道開刀?”

 長風仔細的想了一下前因後果道:“不像,如果皇帝要拿我們開刀,犯不著讓曾成接近我們,還這麽隱晦不明的跟我們說。”

 郭槐道:“當今獨孤王朝的皇帝雖然看上去昏庸無比,實際上精明無比,李源朝把持朝政這麽多年,朝廷還在他的控制之中,可見這位皇帝不是一個平凡的主,我們要小心應付才是。”

 長風也木然的點了點頭道:“曾成的來意不明,皇帝的動機咱們也不清楚,他想知道河道的事情,索性把連騰帶著人偷襲斷情寨的事情奏報上去,反正這件事天下皆知,現在也只不過擺明了說而已。”

 郭槐也讚成道:“這是個不錯的辦法,咱們借此事也可以探探朝廷是支持哪邊,萬一是針對我們,也有個應付之策。”

 長風同意了郭槐的看法,於是兩人再次走進了客廳,長風含笑對曾成道:“曾大人恕罪,長風也是想深思熟慮一下該寫些什麽,大人不會介意吧。”

 曾成忙道:“不介意,這是應該的。”

 長風話鋒再次一轉道:“郭槐,你在此陪陪曾大人,我進去一下,馬上就出來。”

 曾成知道長風進去是寫奏折,自然是微笑的看著長風再次進去,沒有絲毫的不滿。

 曾成這才想起自己還有另外一項任務在身,於是出言試探郭槐道:“郭先生,未知你和長風先生是什麽關系,曾某去過幾次心島,都未曾與先生謀面?”

 郭槐眼珠子一轉,立刻知道曾成的心思,哈哈一笑道:“郭槐原本是長風公子的管家,現在公子做了斷情寨的軍師,郭槐跟著公子也就做了斷情寨的帳房先生,至於曾大人為什麽沒有見過小老兒,那是因為小老兒不是什麽有身份的人物,自然不會引起曾大人的注意了。”

 以郭槐的心思,這段回答絲毫的沒有破綻,曾成想要再問就有想打聽人家**的嫌疑,曾成也隻好閉嘴,不過心中的震驚卻不小,這個郭槐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皇帝交給他的任務恐怕又要難上三分。

 郭槐自然不會放過這個觀察曾成的機會,曾成有一身武功他可以肯定,因為郭槐的呼吸非常的綿長,如果不仔細的聽一下,難以分辨出來,這麽綿長的呼吸,一定是練過內功之人,雖然他把一身的武功隱藏的毫無破綻,一定練有一種神奇的功法,不過呼吸卻不能改變,但是就是這樣,江湖上那些自高自傲的高手一見到他,還是會把他歸於不會武功一類的,因為他們根本不相信一個朝廷的四品官員會是一個武林高手,既然一開始都不相信了,也就沒有興趣去了解了,而郭槐恰恰對曾成提起了興趣,他知道了曾成有一身高超武功的秘密,再觀察曾成的眼神,時不時的神光一閃,郭槐暗中警惕,這個人有危險,不普通,看來要提醒一下長風,以後對此人要小心應付,郭槐心中思量道。

 不肖片刻,長風拿了一張墨跡未乾的奏折交到曾成手上,曾成隨手翻開看了一下,與自己心中所願不差,神色不動,當即起身告辭,長風一直把人送出客棧,坐上轎子,這才發現曾成今次只是私人拜訪,沒有穿官服,而且好像還對隨從和客棧的老板隱藏了身份,心中疑竇從生,不知道那份奏折會產生多大的波瀾。

 各方對曾成微服拜訪長風的看法不一,寇天允絲毫不在意,認為只不過去敘敘舊而已,畢竟以前曾成多次去過斷情寨,寇希平認為裡面有文章,不過他也猜不出來是什麽文章;李源朝聽到密探的回報,根本就,,沒有理會,四品的官員在他眼裡跟尋常百姓沒有什麽兩樣,能翻出什麽大浪來,也沒有把這事告訴閔汶澤;獨孤天睿聽到兒子的報告,額頭上的皺紋都能擰到一塊了,不過他沒有把心中的話說出來,而是丟下一句:繼續監視,後有躲進自己的密室了。

 長風將水凝心和段彩雁招來,宣布了一下自己把杜府的祖宅買下來的消息,然後開始分配任務,賈達負責杜府的修繕工作,招募工人,購買材料,一律用度由水凝心發放,段彩雁協助,至於采辦些什麽,由水凝心全權決定,爭取在一個月內將杜府變成自己在京城的新家。

 這個決定讓兩女歡呼雀躍,住在客棧實在難受了,進進出出都有人盯著她們看,實在是不舒服,現在終於不用住客棧了,自然是異常的開心,而賈達的一句提醒,更讓兩女高興萬分,賈達提議先修繕一座院子,先搬進去再說,其余的可以慢慢修繕,反正現在他們人也不多,長風對這個既省錢有省工的提議是大為的讚賞,於是一致通過,至於先修繕那間院子,就由兩女去決定好了,他是無所謂。

 為了保險起見,長風還是將今天曾成微服來訪的事情通報給了斷情寨,讓她們也小心一些。

 西來胡同,一座不大的莊園,這裡是李源朝給文章父子以及天魔門的安排的藏身之處。

 文章父子在長風到達三天后,也來到了獨孤王朝的京城,一路上風塵仆仆,都異常的疲累,一到李源朝為他們安排的住處,茶還喝上半口,屁股也沒有坐熱,就開始了密謀對付長風的計策來。

 “爹,據李相爺給我們的情報,他身邊的兩名女子其中之一可能就是滇國公主,段彩雁這個小賤人。”文才一臉的陰沉,語氣中帶著極大的憤恨,罵罵咧咧道。

 “老三,你有本事,怎麽沒把那個女人搶到手,在這兒發什麽牢騷。”老大看不慣文才那股高高在上的氣焰,忍不住出口諷刺道。

 老兒文仁則幸災樂禍的看著兩人,也不說話,就盯著父親文章的嘴唇,看他怎麽處理,果然文章在滇國的勢力被段信連根拔起,心情極度的鬱悶,現在兩個不成器的兒子居然內鬥起來了,更加是火上澆油,喝道:“你們兩個都給我住嘴,老大,你是兄長,你應該護著你弟弟才是,為何總是跟你弟弟過不去呢,還有你老二,他們兄弟吵架,你連勸都不勸,還站在旁邊看笑話,太不象話了。”

 三個兄弟大氣都不敢喘,都低著頭了聆聽文章的教訓。

 文章發了一通火後,心情稍微好了一些道:“現在我們文家落魄到此處,都是那個長風的害的,但是現在憑我們的力量還對付不了他,這次段信動的手太快了,我們多年的積蓄都還沒能來得及拿出來,就開始逃亡了,所以我們目下要做的是,先拿回我們的積蓄,然後招兵買馬,積蓄力量,好好的跟他算這筆帳!”文章攥緊拳頭,惡狠狠的道。

 “但是爹,我們怎麽才能拿回我們的多年的積蓄?”文才沉默了許久,才問道。

 “脅持段彩雁, 逼段信讓我們取回屬於我們的東西。”文章神色冷竣道。

 文才聽後,擔心道:“現在段彩雁時刻都在長風的身邊,而且他武功極高,只有爹能對付他,他身邊的那個郭槐,似乎也不是個弱手,恐怕我們三兄弟也不是對手,還有那晚的那個神秘的高手,我們絲毫沒有勝算。”

 文章獰笑數聲道:“長風不可能一直在她身邊,而且長風一定還不知道我們也來到了京城,如果我們小心策劃,在他們沒有防備的情況下,相信我們還是有機會的。”

 “李相爺會不會支持我們的計劃?”文平輕聲問道。

 文章罵道:“讓那個老鬼知道,我們的積蓄豈不是要分給他一半,反正他也只是利用我們,我們也利用他,他利用我們對付長風那夥人,我們利用他幫我們招兵買馬和提供情報,兩不相欠。”

 文仁小心的問道:“爹,我們家的積蓄都藏在哪兒呀?”

 文章瞪了他一眼道:“以後你就知道了,現在大家都下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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