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第二天早晨做了一個誰也沒有想到的決定,他決定暫時不離開滇京了,郭槐還以為他對參選駙馬起了興趣,懷疑昨晚段彩雁是不是跟他說了什麽?
他們可以不走,但是那堆成小山的藥材不能不運回去,好在跟鎮遠鏢局的合同只是讓他們運到望月城,其實他們也只要他們運到望月城而已,為了不暴露身份,跟潭鏢頭說的是那兒有船接應他們從海上轉運回青蒙,這也是可能的,納蘭一族本來是中原人,後來為了避開戰禍,舉族遷徙到青蒙草原,又與雲羅交好,這批藥材從海上經過雲羅再運回青蒙,絲毫沒有讓人懷疑之處,可以說沒有個環節都在郭槐的算計中。
長風叫來洪福、齊天兩兄弟,將昨晚寫好的兩份信鄭重的交到兩人手中,並且囑咐他們跟隨鏢車隊回去之後千萬不要把這裡的事情說出來,尤其是自己跟弄月還有段彩雁之間的瓜葛,至於藥材的事情,他信中對兩女都有交代,至於為什麽讓洪福、齊天兩兄弟跟車押送,那是因為這兩兄弟辦事沉穩而不失靈活,派他們過去是最合適的了。
段彩雁第一時間得到小心說長風暫時不打算離開滇京,頓時驚喜萬分,因此對長風等人購買的藥材親自過問,吩咐下去不需檢查鎮遠鏢局的車隊,在滇國境內一律迅速放行,這讓潭鏢頭在同行面前著實炫耀了一番。
長風做出的第二個決定,段彩雁就不那麽開心了,長風居然帶著郭槐去了馨樂坊,去找那個蕭瀟去了。
蕭瀟自從昨晚花魁獲勝之後,滇國官府出價二十萬兩白銀替蕭瀟贖了身,現在還暫居在馨樂坊,只要蕭瀟中意的人能拿出二十萬兩給滇國官府,蕭瀟姑娘就歸他所有了。
不過長風並不是去給蕭瀟姑娘贖身的,而是他心中有個謎團需要蕭瀟姑娘替她解答,這一點連郭槐也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長風要去幹什麽?
長風決定留下,滇國民間對這位奪取駙馬的黑馬呼聲是越來越高,連賭長風勝出的盤口的賠率也提高不少。有些人就不開心了,文三公子算一個,自己中意的女人一個個的都投向長風的懷抱,聽說他還去找那個蕭瀟了,豈能讓他不生氣,經過昨晚的觀察,那個樓蘭的太子好像對弄月很感興趣,是不是從中挑撥一下,讓那個傻蛋去鬥一鬥那個納蘭飄雪呢?文三公子嘴角露出一絲陰笑。
納蘭飄雪如今全滇京聞名,馨樂坊的坊主杜十娘又豈會不認識這個一出手就是萬金的大財主,一見到長風,就熱情的迎了上去道:“喲,原來是納蘭公子呀,您可是第一次到十娘這兒來呀,您請進。”
長風架不住人家的熱情,走進了馨樂坊,馨樂坊的格局跟憐月樓有些不同,憐月樓有一個空間巨大的大廳,馨樂坊的客廳責小了不少,而且也樸素多了,這樣的地方也是滇京的八大樓之一,可見這位杜十娘的經營之道了,長風問道:“杜坊主,請問蕭瀟姑娘可在坊中,飄雪想見一見她。”
“納蘭公子,您還是稱人家十娘好了,叫坊主就太生分了。”杜十娘嬌笑道,“我們家蕭瀟現在還沒有起床,如果納蘭公子願意等一會兒話,十娘給您叫去。”
“有勞十娘了!”長風抱拳感謝道。
其實蕭瀟早就起身了,而且長風也不是第一個想要來見她的,前面如源通錢莊的慕容秋水,萬記綢緞莊的萬老爺,還有不少滇國的官員,人已經被她趕走了十幾撥了,讓她不勝其煩,沒有一個可以讓她托付終身的,因此後面的人她乾脆一個都不像再見了。
大約在一年前,她出門去天龍寺進香,不想在路上遇到一夥歹徒,欲對她行不軌之事,恰巧一位老丈路過,打跑了歹徒,救了自己,在自己苦苦的哀求之下,那老丈動了惻隱之心,傳了她一套劍法和步法,讓她有一身自保的能力。
那件事情以後,她氣質上變得越來越冷豔,杜十娘就是看中了她的冷豔,精心培養,讓她成為馨樂坊最有名的姑娘,然後她也不負杜十娘所望,奪得了本屆花魁。
茶都換了好幾杯了,太陽也掛到了正南方了,人就是還沒有出來,前前後後也來了十幾撥人,看到長風在場,有的留下等候,有的就直接走了,留下的等的不耐煩的也走了,客廳裡就剩下長風和郭槐兩人了,郭槐在心中不停的揣測長風究竟要見這個蕭瀟幹什麽,身邊的一個弄月到現在都沒碰,一定不是為了女色才來見她的,一定有什麽隱情,因此郭槐也就陪著長風耐心等待。
杜十娘來過客廳十數次,長風都沒能跟她說上話,現在客廳就只有他和郭槐兩人,杜十娘一進來,長風就發問道:“十娘,蕭瀟姑娘可曾起身?”
杜十娘知道她這個女兒的脾氣,陪笑道:“不好意思,蕭瀟昨晚太勞累了,今日不想見客,兩位還是明天再來吧。”
純粹是托詞,郭槐一眼就看穿了,站起來道:“十娘,我們來時之前其實已經聽說不少人見過蕭瀟姑娘了,都被蕭瀟姑娘拒絕了,其實我們家公子並非對蕭瀟姑娘有意,只是想見見而已,十娘這個主還不能做嗎?”
人家已經說了不是為了蕭瀟的美色,只是見一見而已,打開們做聲音,豈有拒人於門外之理,杜十娘想了一下道:“兩位在此等候,十娘再去說說。”
杜十娘匆匆下去了,長風繞有深意的看了郭槐一眼,看來今天帶郭槐過來可能是個錯誤,也可能是一大臂助。
郭槐也嘿嘿一笑予以回敬,兩人之間的默契又加深了一層。
杜十娘很快就再次過來了道:“我們家蕭瀟同意見一見,納蘭公子,不過這位管家就……”
長風正打算找個理由讓自己單獨去見一下蕭瀟,沒想到人家這麽幫忙,已經幫自己解除了這個困擾。
“沒事的,他就在此等候吧,飄雪一人去就行了。”長風搶在郭槐前面開口,總算扳回了一記,郭槐隻好留下來陪杜十娘聊天了。
在一個侍女的引路下,長風走進了如同迷宮的馨樂坊,每間房間都傳來動聽的彈奏,馨樂坊果然是名不虛傳,以樂聞名,這裡布置如此典雅樸素,長風斷定這裡的客人是才子士人居多。
長風與蕭瀟姑娘的見面是別開一面,長風是隔著一層簾子見的蕭瀟姑娘,一名青樓女子搞的像一個大家閨秀似的,不知道她究竟是何用意。
“納蘭飄雪見過蕭瀟姑娘。”長風對著簾子裡面坐著人抱拳道。
簾子裡面一陣輕聲的咳嗽傳來,接著聽到:“蕭瀟昨夜偶感風寒,不能直接相見,還請納蘭公子諒解。”
長風心道,原來是這樣,長風聽出這是蕭瀟的聲音問道:“蕭瀟姑娘沒什麽大礙吧,飄雪粗通一些藥理,可否讓飄雪替姑娘診斷一下?”
自然,做藥材生意的人,一些普通的頭疼鬧熱、風寒什麽的還是可以藥到病除的,長風也是出自真心。
裡面的人遲疑了一下,還是接受了長風的好意道:“蕭瀟就多謝公子了。”
簾子拉開,一張脆弱而冰冷的臉龐映入長風的眼簾,真不知道為何身子不舒服,她還堅持見了那十幾撥人,看來她的心也不算冰冷,可能是急於離開這裡,沒想到見到的都是失望,這才不願意再見下去了。
長風走山前去,右手輕輕的搭在她的脈搏上,脈象的確是風寒之症,不過也讓長風知道了她沒有修習過內功,不然區區風寒豈會讓她柔弱至此。
長風的收很快就拿開了,微笑道:“蕭瀟姑娘只是輕微的風寒,多喝些薑湯,不要著涼,病體自然就會好轉起來的。”
蕭瀟臉上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道:“多謝公子替蕭瀟診斷,聽十娘說公子堅持要見蕭瀟一面,未知是何事?”
長風望著這個可能跟自己有著巨大淵源的冷豔動人的花魁,道:“有些事情飄雪有些不解,還望姑娘能夠解惑。”
“公子請講,蕭瀟知道的一定不會隱瞞的。”蕭瀟從來沒有對人這麽客氣過,尤其是男人。
長風也就不客氣了道:“蕭瀟的劍法和步法學自何人?”
蕭瀟一聽,勃然變色,這是她心中最大的秘密,無論誰她都不會說出來的,冷言道:“公子請回吧,這個問題蕭瀟不能回答。”
長風一怔,沒想到她會有這麽大的轉變,臉上有些掛不住道:“此事對飄雪異常重要,還請蕭瀟姑娘告知。”
“除了這個,其他的問題蕭瀟都會解答。”蕭瀟一點都不為所動道。
長風知道此等女子烈性十足,再問下去說不定自己剛才在人家眼裡的一絲好感都沒有了,於是不得不起身道:“如此,飄雪就不打擾姑娘靜心休養了,飄雪告辭。”雖然心中並沒有生蕭瀟的氣,探問人家**本來就不對,但是口中卻有些火氣。
“公子請!”蕭瀟一臉不送的樣子,長風隻得再次回到客廳帶著郭槐離去。
“蕭瀟,這位納蘭公子怎麽樣,合你的心意吧?”杜十娘一臉的笑容走進蕭瀟的寢室。
“十娘就這麽急著把女兒嫁出去嗎?”蕭瀟反問道。
杜十娘尷尬的一笑道:“蕭瀟還沒說這個納蘭飄雪怎麽樣呢?”
蕭瀟回憶了一下剛剛見面的場景道:“他是一個有魅力的男人,也十分吸引著蕭瀟,不過他現在還不是蕭瀟中意的男人!”
“這麽說,他是有機會了,以他一擲萬金的身價,區區二十萬兩銀子應該是不成問題的,而且納蘭公子憐香惜玉是整個滇京都知道的。”杜十娘蠱惑道,二十萬兩銀子不算多,一個月她就能賺回來,不過真正能到她手裡的也就只有幾萬而已,而著二十萬兩銀子可是一點都沒有折扣的到了自己的手裡,她怎麽能不心動呢?
蕭瀟知道杜十娘的心思,她每天吃住在這裡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而自己又是本屆的花魁,她又不能輕易得罪,而她的賣身契已經到了官府手中,杜十娘也就對她沒有約束力了,所以就希望盡快的把自己推銷出去,馨樂坊就能省下不少銀子。
蕭瀟雖是一個窮苦人家的孩子,但是她也希望能找到一個自己喜歡的,又疼愛自己人度過一身,事關自己的終身幸福,她不得不慎重選擇。
蕭瀟沒有理睬杜十娘的絮絮叨叨,躺下閉上雙目,自個兒假寐去了,杜十娘也沒有辦法,隻好先讓她住下了,到時候她找那個娶了蕭瀟的人要銀子就是。
長風一臉的苦相讓郭槐覺得事情有些棘手,小心問道:“主公,沒有收獲?”
屁話,有收獲他能這樣嗎?長風心中正煩著呢,沒工夫搭理郭槐,一句話也不說,就是隻往回趕。
長風一抬頭, 自己住的院子又讓人給圍了,這又是怎麽了,裡面不會又來了一個古裡吧,長風和郭槐趕緊擠了進去。
還真是又一個古裡,來人是樓蘭的太子樓劍,這家夥是受人挑撥,前來英雄救美的。
文三公子不斷在樓劍面前遊說,把長風說成了一個仗著一幫武功高強的手下,先是用二萬兩銀子買了弄月姑娘的初夜,然後再一八萬兩銀子的大家強行幫弄月贖了身,其實弄月姑娘並非願意跟著長風,而是迫於長風的武力,沒有辦法,如果樓劍太子能夠救弄月姑娘脫離魔爪的話,不但成為一個大英雄,而且還在彩雁公主面前立下一個大功,文才最後稍稍的把彩雁公主跟弄月之間的事情隱晦的提了一下,頓時就讓這個好色的太子上鉤了。
溫雨自然覺得事情有些蹊蹺,他是知道那個納蘭飄雪真正身份的,但是他又不能告訴樓劍,苦苦勸說樓劍不要去招惹那個納蘭飄雪,不過一個只知道風花雪月的樓劍又怎麽能夠明白溫雨的一番苦心呢,加上先前溫雨諸多阻撓讓自己一親文雪的芳澤,又文才這個三個保證,自己又多了一個美女可以到手了,他哪會聽溫雨的,一心一意的準備去英雄救美了,溫雨慨歎,樓蘭亡國也許就在這樓劍身上了,他這麽一做,滇國還會在邊境陳兵壓製樓越不敢動彈嗎,樓蘭國內又何從抽調兵力對付樓無芸的叛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