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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第78章:牛刀(1)
關山月的到來的確讓長風吃了一驚,他還沒有郭槐那麽多的想法,只是驚訝而已,此老不是被罰呆在那地牢裡面懺悔下半生的嗎?為何雲若冰會放他出來?不過人已經出來了,再追究責任已經毫無意義了。

 郭槐本來與關山月的輩分差不多,現在知道關山月是他的師叔,頓時矮了一截,所以有些事情他是不好問的,也不便問,坐在桌上向長風撇了撇嘴意思要他問。

 長風心中也是一肚子的疑問,不吐不快,也在為難。

 關山月突然看見大家都看著桌上的酒菜不動筷,就他一人在吃,又發覺大家的神情不對,道:“你們這是怎麽了,這麽好的酒菜你們不吃?”

 郭槐抹了額頭上一層細汗道:“不是的,谷主有話要問您。”

 郭槐把這句話說了出去,大大的舒了口氣,把壓力全都轉給長風了。

 長風這才想起自己是這些人的谷主,硬著頭皮道:“郭槐說的不錯,本座是有事要問你,你要老實回答。”

 關山月毫無表情的看了長風一眼道:“問,你問吧。”

 “是誰放你出來的?”

 “谷主。”

 “我,我什麽時候下命令放你出來?”長風不解道。

 “谷主不是讓派人過來幫你訓練騎兵的嗎,所以雲副谷主就把我放了出來。”關山月笑嘻嘻的道。

 “可是,經過谷中一致決定,對你和周詡的處罰,是要呆在那地牢過一輩子的,雲副谷主哪有這個權力放你出谷?”長風道。

 關山月笑意更加濃了道:“谷主說的不錯,可是谷主忘了一條,只要我一天呆在鬼狼谷就只能呆在地牢裡,但是沒有說我不能出谷呀?”

 郭槐大聲反駁道:“師叔,那是把你和師伯終身關押在谷中,你不要這個鑽空子。”

 “是,那又怎麽樣?你們還怕一個失去武功之人嗎?”關山月得意的道。

 走之前,郭槐等人是把周詡和關山月的武功廢了,可以說他們就是一個人老成精的普通人。

 “可是,你這麽做,讓谷主以後如何服眾?”郭槐突然嚴厲的對著丁重山道:“你身為執法管事,居然知道師叔違反谷規,你卻不加阻攔,反而指法犯法,你說,你該當何罪?”

 丁重山頓時臉色一變,期期艾艾的道:“這件事是經過雲副谷主同意的,屬下也沒有辦法。”

 “這個雲若冰,怎麽能這麽做呢!”郭槐心中大大的氣憤道,她就不知道她這麽做的後果呢?

 長風知道再這樣下去,一定是不歡而散,於是道:“好了,關老既然來了,來就來了,這件事的責任以後再追究。”

 “但是,谷主……”郭槐還想要說什麽,被長風瞪了回去道:“關老的事情我自會處理,你就不要再說了。”

 本來高高興興的一頓飯,最後還是鬧的個不歡而散,大家心裡都不是滋味,尤其是丁重山,整個晚上都沒有說話,只顧著喝悶酒。

 “進來吧,早叫你不要像個幽靈似的跟著我!”長風沉聲對外面道。

 郭槐推開長風的房門走了見來道:“主公,你今天怎麽能這麽做?”

 長風脫去外面的披風道:“你讓我怎麽做,你有更好的辦法?”

 “這個,屬下……”郭槐枉稱才智過人,也沒有想出什麽好的解決辦法。

 “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我這個谷主的權威嗎,沒有關系的,你就不用擔心好了。”長風自信滿滿的道。

 郭槐一喜道:“主公有解決的辦法了?”

 “我不清楚雲副谷主為了答應讓關老出來,但是你也知道雲副谷主不是一個不分輕重的人,這麽做一定有她的用意,我們何不修書一份去問一問呢?”長風想了一會兒道。

 郭槐也仔細的想了一下,覺得長風說的也是有些道理的,於是道:“如此,就由郭槐取修書如何?”

 “好吧,這件事就由你去辦吧。”長風答應道。

 郭槐從長風的房間裡退了出來,長風剛剛躺下,門再一次被人敲響了,只聽見那聲音道:“谷主休息了嗎,重山求見谷主。”

 這麽晚了,丁重山來見自己會有什麽事情了,起身將門打開,讓他進來了。

 丁重山一見到長風,馬上跪下高舉一個信封道:“重山奉家師之命,帶來一封書信給谷主。”

 長風接過書信,扶起丁重山道:“你先起來說話,你我平輩相交,不需這麽多禮。”

 長風挑亮油燈,在燈下撕開信封,取出書信在燈光下讀了起來,讀到最後終於明白了為何關山月會出谷了,心中不禁對周詡的智慧感到驚訝,他已經算到郭槐在此事上一定會反對,而且不會善罷甘休,信中一一解釋了事情的緣由,長風也徹底的明白了郭槐為何在這件事上態度這麽激烈,原來還是自己惹的禍,心中苦笑,信中周詡把丁重山交給自己,當下長風道:“丁兄,你師父讓你跟著我,你可有什麽想法?”

 丁重山來之前就隱隱約約猜到,不然也用不著費心讓自己親自送信過來,早就有了心裡準備道:“重山願意追隨谷主。”

 長風把丁重山打發走了之後,躺在床上想怎麽跟郭槐說,不知不覺中熟睡過去了。

 置於丁重山的身份,長風給了他一個親隨的身份,與冷傲一同負責天馨兒的安全。

 關山月就不好解釋了,本來一位會派一名年輕弟子過來了,哪知道關山月本人來了,不知道才能不讓樓無芸起疑心,因此關山月只能幕後操縱了,郭槐也不放心他在最前面,長風本想把周詡的書信裡面的東西給郭槐看一下,但是轉念一想,這個時候給他看反而會適得其反,等他用自己的眼睛看了之後,再拿出這封書信也就更加有說服力了。

 鐵深被安排進了軍隊的兵器作坊,這是他自己要求的。

 牛皋等人知道了什麽是地獄式的生活了,先前他們訓練那些普通士兵自己沒有感覺,現在換成被人訓練了,才知道自己先前做的簡直太小兒科了。

 首先第一項殘酷的訓練就是跟馬比賽賽跑,要求在一柱香的時間內不能落下,牛皋等人苦不堪言,但是又不能不去做,一次下來,除了渾身濕透之外,大家幾乎都虛脫了。

 冷傲和丁重山這幾天在心中大念“阿彌陀佛”,幸虧自己沒有做長風的侍衛,而是做了親隨,不然也要被關山月剝下一層皮來。

 這還只是一個開頭,往下的更痛苦,馬上睡覺,誰要是從馬背上掉了下來,第二天肯定會躺在糞坑裡,自然不是關山月乾的,他已經沒了武功,做這缺德事情的是郭槐,郭槐簡直被關山月這個荒唐的要求搞瘋了,這不是得罪一倆個人,基本上所有人都被他悄悄的點了睡穴,扔進了糞坑。

 不過關山月總有他的理由,而且駁的長風和郭槐啞口無言,長風唯有歎息,預祝十二個人和那些五千騎兵們好運了。

 普通士兵要求低了許多,但是看著自己教官也要這麽訓練,而且強度要高出他們一倍不止,也沒什麽話可說了。

 楊華清為這間事情,找過樓無芸不知道告了多少狀,被長風一個“你來?”全都頂回去了,你行,你來呀,我才不願意接這個苦差使呢!

 樓無芸這段時間忙著安撫民心,恢復生產,無暇顧及長風轟轟烈烈的練兵熱潮。

 令長風頭痛的是騎兵的兵器和鎧甲,沒有一個統一的製式,目前情況下又沒有足夠的財力來辦此事,還有就是馬匹嚴重不足,昨日樓無芸為了地方上的運輸又抽調了自己大約五百匹馬走了。

 既然內部解決不了,長風和郭槐的眼睛一齊定在了外部,那邊不是三個大鎮嗎?不好好利用一下,怎麽能有實戰練兵的效果呢?因此長風跟郭槐分工,長風隻負責騎兵的訓練,郭槐負責其他諸兵種的訓練,能者多勞嘛!

 不過這只是在想法階段,付諸實施還需要一些日子。

 馬上衝刺用長槍不太行,關山月理想中的武器事弩,可是弩這中兵器造價高,而且難操作,沒有半年的訓練是難以形成戰鬥力的,因此長風放棄用弩裝備騎兵,轉而選擇了一種斬馬刀,刀是關山月設計的,刀身細長厚重,鐵深經過一夜的辛勞才打出一把,關山月再根據鐵深打的刀做了些改進,最後交到軍中的兵器作坊打造,由於鐵缺乏,只能先期打造五百把這樣的斬馬刀。

 至於刀法,刀誰發明的就由誰教了,這個長風不用擔心。

 明天就是臘月二十八了,長風越發思念曹蕊風和水凝心,要過年了,自己不在她們身邊,不知道她們想不想念自己,曹蕊風不用說了,自然是柔腸寸斷,這麽久沒有長風的消息,心中自然是百轉千長,深夜難眠,曹蕊風還在冰天雪洞裡熟睡著呢!

 一件柔軟的大衣批在自己肩上,讓長風從沉思中醒過來道:“馨兒,沒事的,大哥不冷。”自從自己答應馨兒那件請求之後,天馨兒變的開朗起來,人也活潑了許多,對他更加關懷了。

 “難道先生的心中就只有馨兒妹妹嗎?”身後傳來一個幽怨的聲音道。

 長風一怔,轉過身來一看,樓無芸正幽怨的看著他,這種眼神簡直可以當場把他和周圍的雪花融化了。

 長風尷尬的道:“怎麽是你,公主。”

 樓無芸轉過身去幽幽道:“為什麽不可以是我,你怎麽突然對馨兒好起來了呢,這幾天我見她天天往你那裡跑,回來都是笑容滿面的。”

 女人的觀察力是天生的,天馨兒這種反常的神態還是被樓無芸發現了,長風解釋道:“可能是在府中悶壞了,出去走走心情也就變好了,這怎麽跟長風有關系呢?”

 “你還在騙無芸,這就只是出去散心就能變成的嗎?”樓無芸閃亮的眼睛盯著長風道。

 長風實在不願與這個公主有上什麽交集,這些日子他都看見了,樓無芸的野心太大了,在她控制的地區內,不動聲色的進行了一次巨大的清洗,除了軍方之外,地方上反對她的人除了失蹤就是莫名其妙的得了怪病,失去生活自理的能力,長風越接近事實的真相就越心驚,雖然郭槐也曾開導過他,樓無芸這麽做是必須的,但是他始終難以介懷,有心阻止,木已成舟,再加上他們的志趣並不合,於是對她冷言道:“公主不相信就算了,你可以去問馨兒不就明白了,你們女兒家應該恨容易相處才是!”

 “是不是無芸的野心太大,做事太過狠辣了,讓先生心中不願意接受無芸呢?”樓無芸隱含質問道。

 長風木然了,誠然有這個因素在內,良心上說,她有這樣的雄心壯志並沒有錯,只要她不要為了自己的私欲禍害天下百姓,她處決那些人也無可厚非,他們都是吸老百姓身上的吸血鬼,只是這麽做有傷天和,興許會有一個更加溫和的解決辦法的,拋去這些她還是一個不錯的女孩子,於是誠懇道:“有一點,不完全是,我們的興趣和性格根本合不來。”

 “無芸懂了,無芸告辭了,祝先生早日找到自己的愛人。”樓無芸脫著一襲潔白的狐裘神色黯淡的離開了,留下長風站在那兒,空氣中還留有淡淡的幽香,還有那肩上溫暖的披風。

 郭槐又悄悄的出現了,長風瞪了他一眼道:“你都看到了,也聽到了。”

 郭槐忍俊不禁道:“是的,主公,屬下一字不落的都聽見了。”

 “你有什麽話要說?”長風拉了一下披風道。

 “主公不如把她收了?”郭槐小心翼翼地建議道,這些日子以來,他的心臟負荷明顯小了許多。

 出奇的是長風這次沒有發火, 歎了一口氣道:“我也在這麽想呀,反正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說不定對以後爭霸天下還有大的幫助呢!”

 郭槐眼睛瞪的比牛眼還大道:“主公您想通了?”

 “想通你個頭!”長風突然破口大罵,把披風扔到郭槐手上道,“你去幫我把這間披風還回去,還不回去就不要回來見我!”

 長風其衝衝的離開了,郭槐先是一愣,後又突然大笑起來,整個帥府都可以聽到他的笑聲,就是沒有人知道他笑什麽!

 長風心中鬱悶,剛剛擺平一個天馨兒,這個樓無芸又冒了出來,難道自己真的是在走桃花運嗎?一頭倒在床上苦思對策。

 長風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早點離開樓無芸的軍中,早點離開樓蘭,回獨孤,他現在有點迫不及待的想把三件事情辦完,而且一次性全辦完,以後再也不來樓蘭了。

 不就是訓練一支能打的騎兵嗎?有什麽難的,打上幾仗不就知道能不能打了,長風下了決定,與其這樣不知道什麽時候才形成戰鬥力,不如就實戰練兵得了,這樣也縮短自己回去的日子,何樂而不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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