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柔和照在每個人的身上,給人一種明媚爽朗舒適的感覺。。
西風順號平穩行駛在江河之上。
傅三江起得很早,大家全起得早,他一個人也不好意思賴在床上。
寧有財練氣,白正基沈矛平打拳,鄭廣明吳鳴鳳舞劍,傅搏群長泳,熟悉的一幕眼前展現時,傅三江不禁想,不會是洗悅山莊高手形象表演又來了吧?
傅三江想分岔了,諸位大俠俠女公子只不過是堅持日常武功修習鍛煉。
連武師船工們齊分班次在船板上活動熱身,看了幾天熱鬧後,傅三江有些不好意思。
狗熊扳玉米拳術是不能拿出來丟人現眼的,傅三江裝模做樣擺出盤腿打坐練氣的架式,倒蠻象高手的。
傅三江其實不用煞費苦心這麽做,人盡皆知的傳言早擢破了他偽裝的高手外表,西風順號上大多數人在他一再拙劣表現下,證實他平庸無能的事實。
“姐姐,姐姐!”
孔明鏡六歲的兒子孔遜歡快得在西風順號船板上跑來跑去,歷經了幾日適應,克服了暈船的他小臉上露出了紅潤。
“遜弟,小心啊!”
緊隨著弟弟身邊的孔玉鶯溫溫柔柔的說。
美人在望,心情上佳,傅三江注意著孔玉鶯的一舉一動話語表情,如沐春風拂面般感覺。
寧有財孔明鏡白正基鄭廣明四人圍在船上,指點兩岸談論著什麽。
船工武師們不時奔來走去忙碌著。
“撲嗵!”
腳下被什麽東西一攔,孔遜一下摔倒在地下。
趴在地上的孔遜眼淚尚在眼眶裡晃動。
“遜弟,乖,沒事,不痛!”孔玉鶯連聲勸慰。
不知寧有財講了一句什麽,孔明鏡白正基鄭廣明齊哈哈大笑了起來。
人生總有值得珍惜熱愛的一面,傅三江緩緩閉上了眼,一瞬間仿佛耳聰目明的他又不知不覺進入了許久未曾有過的天人一體融化於自然中的境地。
周圍一切事物和人的動作變化,如同流水一樣在傅三江感覺中流淌,特別是孔玉鶯的每一個細微舉動表情,清晰如鏡反應在腦中。
寧有財突然向傅三江方向瞟來了一眼,臉上什麽表情沒有。
其余的人沒有什麽覺察的表情。
繼續將主要注意力放在孔玉鶯身上,心靈寧靜平和的傅三江身體處處力量在蓬勃萌發。
突然,傅三江身體打了一顫,一股微弱莫名的殺氣在他感覺中出現了。
哪來的?是誰?
傅三江一刻意去追查鎖定,整個人反而從入微通玄境界裡被踢了出來了。
猛然睜開眼,傅三江疑惑,江面上並無其它船隻,不可能有敵人存在,殺氣又從何而來!
西風順號船板上很正常,並無什麽異樣!
啊!有兩名武師正說笑著從孔遜孔玉鶯姐弟倆身邊路過。
難道是他們倆有問題嗎?傅三江躍起身體時,遲疑了那麽一下。
船上十四名武師全是白正基沈矛平的人,按理來說,是不應該會有什麽問題的。而且,要是武師有問題,目標選擇孔遜孔玉鶯,好像大材小用了!
世間沒有任何事情能經得起遲疑猶豫!
兩名武師突然分別抓住近在咫尺的孔遜孔玉鶯,臉上露出凶暴殘忍的神情。
“你們幹什麽?”孔玉鶯並未驚慌失措,斥責說。
“哇!”孔遜卻哭了出來。
晚了!傅三江懊悔地跺腳。
挾持孔玉鶯的武師迅速將雪亮鋒利的匕首架在了孔玉鶯純潔無暇的玉頸上,口中大喝了一聲說:“退後!”
悄無聲息從右側掠過來的吳鳴鳳不得不緊急止住了身形。
“徐勁孟有德你們幹什麽?”白正基發出一聲暴怒吼聲。
寧有財第一時間快速發出幾個指令,應對突如其來的變化。
“孔小姐,請你配合,我們無意傷害你和你的弟弟,但若形勢逼迫,就很難說了!”徐勁老練說:“我們大家都不希望那種局面出現,對不對?”
說著,徐勁給了孟有德一個眼色,兩人分別挾持著人質,退到船舷邊。
“遜弟,別哭泣,叔叔跟你鬧著玩的,一會兒會沒事的!”孔玉鶯看到了孔遜驚慌哭泣個不停,身體不住擺動,而孟有德架在他脖子上的匕首又太鋒利,一個不好,會造成誤傷。
“有德,收起匕首!”徐勁當機立斷說。
若是無意中傷到了孔遜,沒了兒子的孔明鏡極有可能不理女兒死活,下令強行進攻。千古以來,男尊女卑的思想深入心。
反正,徐勁想來,對於寧有財等人來說,不能一次性救回兩個人質,是絕不會輕率出手。用孔玉鶯一人性命威脅,和用孔玉鶯孔遜兩人性命威脅,效用差不多。還有的是,徐勁對於孟有德能力持懷疑不信任態度。。
一瞬間,西風順號整個船上的人在孔玉鶯孔遜被挾持後,高速有效調整完畢了。
所有的船工武師皆退入了船艙中,船板上僅留下了寧有財傅三江傅搏群白正基沈矛平吳鳴鳳鄭廣明孔明鏡八人在。
面對眾多聲名赫赫的高手眼神裡無盡的殺氣,孟有德不由身體一個哆嗦,扼住孔遜脖子的手下意思一緊,遜弟當即臉色發白。
“徐勁兄弟孟有德兄弟,有話好好說,對不對?”寧有財向前走了一步,顯意眾人後退將局勢緩和下來。
“寧有財,讓秦七浩出來,站船艙頂上去!”徐勁趁機提出要求說。
“這…”寧有財神情遲疑了一下。
孔遜在孟有德越收越緊的手中感到了呼吸艱難,身體劇烈擺動起來。
“好!好!好!”寧有財終於做出屈服樣,心不甘吼:“鳴鳳,聽見沒有,讓秦七浩上船艙!”
“是,寧先生!”吳鳴鳳連忙應。
“孟有德兄弟,你現在手上能松一下嗎?傷了小公子,大家顏面恐怕不好看了!”寧有財懇求說。
孟有德看向徐勁。
徐勁點點頭。
孟有德松了一點手,頓時,臉無人色的孔遜大口大口喘著氣。
急急趕來垂頭喪氣的秦七浩連身上的水靠服都未脫下,就站上船艙頂上去賣相。很明顯,剛才他是想從船的另一側潛下水,伺機從徐勁孟有德身後發動攻擊。
由衷對徐勁佩服的同時,孟有德又感覺到了寧有財的陰險毒辣,他故意將船上大多數高手留在船板上,讓最容易忽視掉的秦七浩去執行偷襲任務。由於秦七浩武功雖不高,水上功夫卻極佳,非是沒有希望抓住機會對孟徐兩人構成威脅。退一步說,秦七浩實在找不到機會,亦只要吸引下孟徐兩人注意力,船板上的六大高手就完全可以趁機發動強行攻勢。
“徐勁兄弟,你不會讓我們都站到船艙頂上跟你談吧?”寧有財心不滿說。
“寧先生何出此言呢?”徐勁微笑說:“各位大俠神功蓋世,實在是令武功低微的小人們惶惶恐恐不安,精神高度緊張手足無措,難免有錯手誤舉,以至於傷害到孔小姐孔公子,還請諸位寬容見諒!”
“徐勁兄弟,你說,這該怎麽辦呢?”寧有財立刻轉為低姿態說。
“寧先生,是聞名天下的智者,用得著小人多說嗎?”徐勁一腳將球踢了回來!
寧有財想了一下說:“搏群,你也到船艙頂上陪七浩說說話;鳴鳳,你退到船尾三江身邊;廣明,你把兵器全收起來,放進中艙!大家切記,不要靠近三丈內,讓徐勁兄弟孟有德兄弟有安全感!”
“操!”傅搏群怒罵了一句,人似大鵬一下掠上了船艙頂上。
吳鳴鳳更有如翩翩蝴蝶美妙無比落在了傅三江身邊。
鄭廣明口裡不知念叨著的什麽,神情萬般無奈去不得不將各人兵器收集起來,送到中艙去。
寧有財下達的自行解除武裝的指令,徐勁似乎並不是很滿意,他皺眉說:“寧先生,請讓白老爺子高舉雙手好嗎?”
“欺人太甚!”白正基斷哼一聲,顯出極度不滿。
“正基兄,請你務必勉為其難!”寧有財苦笑說。
白正基看來實在是沒辦法,將雙手高舉了起來。
徐勁臉上掠過一絲得意的笑容。
顯然,他不知道這個看似極有必要的要求,卻完全暴露出他真實的身份!除賈閹派在昌義隆的臥底外,有誰會知道白正基是昔日卷席三傑中奪命三寶白若蜀,從而嚴防他那出神入化的暗器功夫?
寧有財一系列主動妥協退讓的舉動,果然收到了良好的回報!下面,要根據徐勁的身份,制定相應的攻擊計劃出來了。
將兩個挾持孔寶鶯小姐孔遜公子的家夥千刀萬剮生吞活剝,才舒心爽意!憤怒的眼睛裡冒著火的傅三江不斷計算著距離角度,欲大施個人英雄手段,將孔玉鶯小姐孔遜公子從危難中救出。
糟的是,傅三江怎麽算,都沒有一絲把握能同時將孔玉鶯小姐孔遜救出。尤其是孔玉鶯小姐,她的危險指數極高!
吳鳴鳳一退到傅三江身側,就覺察到了他的異樣,趕忙用傳音入密製止他的妄動。
解救人質的活可不是光憑武功高強就能蠻乾的!
“徐勁兄弟,現在,我們可以好好談了一下!”寧有財用輕松口氣說。
“寧先生,我想沒什麽好談的,靠岸!”徐勁不容置疑口氣說。
“天下萬事好商量,求財也好求名也罷,只要擺到台面上說,又有什麽不可解決的?”寧有財努力做說服工作。
“靠岸!”徐勁沉聲斷喝,手中匕首往下壓。
孔玉鶯咬著牙不動不出聲。
“且慢!”寧有財急叫。
孔明鏡上前一步,須發皆揚怒不可遏說:“爾等鼠輩做挾待婦孺之卑鄙行為,竟敢如此肆意妄為,目無法度天理!孔氏子弟寧為玉碎不為瓦完,各位大俠敬請出手!”
一時間,徐勁孟有德嚇得魂飛膽喪。。要是孔明鏡孔大人下令不顧一切進攻,縱使他們殺死了孔玉鶯孔遜,自身怕是連骨頭也留不下一塊來的。
“孔大人,你受驚了!”沈矛平探身手指一點孔明鏡昏**上說:“寧先生,我送孔大人回中艙!”
寧有財點了一下頭。
幾乎嚇出了一身汗,徐勁孟有德兩人這才回過神來。
“嘿!嘿!”傅搏群怪笑一聲,做勢欲從船艙上掠下來,去撲擊徐勁孟有德。
“別動!”孟有德叫:“否則我要動手了!”他又扼緊了孔遜的脖子。
“你以為手上的人質還有高價值嗎?”傅搏群冷笑揮揮手。
吳鳴鳳白正基兩人都有行動的跡象。
“你們想幹什麽?”孟有德心中一驚。
“放下孔小姐孔公子,我們給你們倆一條生路!”傅搏群惡狠狠說:“否則,我們將把你們倆銼骨揚灰碎屍萬斷!”
“我不相信!”徐勁異常鎮定說:“各位大俠,孔大人有他看法,肯大義滅親,那高風高節,小人佩服!只是,各位大俠身為俠義道中堅,如果也肯隨便犧牲掉孔小姐孔公子生命,小人也就認帳,死而無憾!”
說話間,徐勁匕首尖再度往下壓,陷入了少女肌肉裡,再稍用點力,血一定會激射出來。
“大家退!”沉不住氣的傅三江首先叫。
“退!”寧有財長歎一聲,做出準確指令。
傅搏群吳鳴鳳白正基再度往後退了一些距離。
用手背擦拭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孟有德恨恨說:“各位大位很是為難我們兄弟倆啊!”他心裡無比痛恨,因為剛才差一點亂了陣角,讓出機會給傅搏群等人。
“三江,船靠岸!”寧有財先做了個善意表示,再說:“來人,取三百兩金子給二位兄弟壓驚!”
船向岸上靠去,事情就將圓滿成功,徐勁當然就不再節外生枝了!
有相當數千兩銀子的三百兩金子壓驚,本來就是圖錢財的孟有德亦沒有什麽好抱怨的。
憤憤不平的傅三江操舵時,帶了明顯的情緒,使船微有些搖晃。
徐勁孟有德注意到了,可沒放在心上。
於是,沈矛平和鄭廣明趁機悄悄從兩人視線注意不到處潛下了水。
無論如何,不可能讓孟有德徐勁成功挾持孔玉鶯孔遜離開,必要時不惜一切代價。
江湖中人,緊要時刻,有著犧牲一切的覺悟。
冷夫子冷蕩拎著一個沉重的包裹走了出來,他的走動速度很慢,徑直走向孟有德。
孟有德眼睛直勾勾盯著冷夫子手中的包裹,那裡面可是世界上最迷人的東西,金子!
當冷夫子冷蕩離孟有德六步時,徐勁突然震天雷般咕了一聲:“站住,不準動!”
應聲,冷夫子停住了步,身體一動不動!
幹什麽?金子馬上到手了!孟有德向徐勁投去很是不滿的一眼。
“請將金子放下,小人不敢勞夜梟冷蕩冷大俠的架!”徐勁的話語裡充滿了嘲諷的滋味,手上將人質孔玉鶯抓得更緊了。
冷蕩臉一下漲得通紅,一種被人看破計謀後的正常反應。
什麽?寧有財又在耍什麽計謀!孟有德心一驚。
青筋暴漲惱羞成怒的冷蕩有欲強行不顧一切出手之態。
徐勁三度將匕首下壓。
“冷大俠!”寧有財聲音帶點哀求。
“咚!”
冷蕩猛然將手中包裹往腳一擲,轉身怒氣衝天回中艙去了。
可能是包裹沒扎結實,一落地它就松散開了,一個個十兩重的大金元寶,閃著金光在包裹裡躺著,極其誘人。
孟有德眼睛裡射出貪婪的光茫。對他來說,錢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是他出賣了靈魂後,唯一可以倚仗的東西。
金子被結結實實包在包裹裡,誘惑力有限,可一旦暴露在面前,產力的魅力之大,足以讓人忘記近在咫尺的生死之險。
對於徐勁孟有德來說,他們臥底在昌義隆,原本任務是監視白正基沈矛平的一舉一動。可上了西風順號船後,他們立刻明白,第一要務,是刺殺孔明鏡,不能讓他這個天子門生帶川中萬人狀上京去皇帝面前告賈森的禦狀。
殺孔明鏡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人倒不難,白正基沈矛平對跟隨他們倆四五年的兩人非常信任,西風順號船上空間又有限。問題是,殺了人怎麽逃跑!徐勁孟有德兩人都不是荊軻類刺客型人才,絲毫沒有為達到目地自我壯烈獻身覺悟。
可在西風順號上兩人無所作為的話,縱使不在出川路上被三廠一衛雙凶四煞人馬攻擊下戰死,事後賈森也不會放過他們,甚至會禍及他們家人。
殺孔明鏡的話,眾多高手圍追堵截下,死狀定是奇慘無比!
不殺孔明鏡的話,來日亦是死路一條!
想來想去,徐勁孟有德隻想出一條不殺人又可交差的辦法!
挾持孔玉鶯孔遜兩人質離船投向賈森!
西風順號眾多大俠投鼠忌器不會輕舉妄動。
賈森得到兩個有效威脅孔明鏡的人質,多半不會處分他們的失職,說不定有嘉賞。
徐勁算得很精。
孟有德承認此點,但對徐勁最後認為賈森有嘉賞很是疑惑,畢竟他不是親受賈森指派的臥底,而只是徐勁發展的,聽多了外界賈閹王凶暴專橫變態傳聞,未免對徐勁的話不盡全信。
偏偏深悉賈森為人的徐勁對逃避失職責任的話語說得很確切,嘉賞很含糊。他當時只顧想如何保命交差,根本料不到行動中會受到三百兩金子在眼面前的誘惑。
孟有德的喘息當即加重。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啊!
“有德,別亂動!”徐勁大聲叫:“要錢還得有命用,千萬小心!”
“放心,我明白!”孟有德嘴裡說明白,眼睛卻直直盯著金子不放,他太想得到它們了!
“白正基寧有財不要再耍花樣了!”徐勁大聲警告說:“船靠岸時別亂動!小人和有德兩條賤命可不比孔小姐孔公子性命金貴!”
“徐勁,你這個畜牲!”白正基咬牙切齒罵:“虧得我和矛平把你當了這麽多年心腹手下,不是看上孔小姐孔公子安危份上,我豁出命來也要剮了你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你們可要注意,千萬上岸以後別虧待了孔小姐孔公子!”寧有財說:“船馬上靠上岸,你們放心去,我們不會有動作!但你們要對孔小姐孔公子不利的話,我告訴你們,就算躲到天涯海角,我寧有財也有本事找到你們,將你們粉身碎骨滿門斬絕!”
“寧先生,你放心,我們只不過奉令行事,絕無為難各位及孔小姐孔公子意思!”徐勁說:“只要我們能安全離開,立刻會將孔小姐孔公子交到賈大人手上,不會出半點差錯!”
西風順號船身微微一顫,船靠住岸了。
將船停穩的傅三江很自然去搬船板,搭在船頭和岸間。
見船靠岸,徐勁孟有德心裡一下塌實了許多,一切看來很順利,船上的人看來沒有什麽好辦法來對付他們。安全離開船,幾乎是可以肯定了。
安全的念頭一升起,徐勁和孟有德想得到眼前三百兩金子的念頭更加強烈了。
孟有德松下了放在孔遜頸上的手,急不可待想去取金子。
“有德,你不想要命了!”徐勁見狀大聲製止。
“可…”孟有德不服氣,可話一出口,他立刻想到,現在不是和徐勁爭辯的時候。
徐勁快速用目光掃了眾人一遍,發現眾人多半是一副怒火焚心又束手無策的樣子。
白正基一直高舉著雙手沒放下。
傅擊浪氣得喘粗氣。
秦七浩乾脆一**坐在船艙頂上。
吳鳴鳳臉上如掛風霜。
寧有財眼睛急速閃動,一副緊急思索樣。
傅三江更是一副有心無力狀。
沈矛平鄭廣明大概氣得進艙後,不肯再出來丟人現眼。
基本上所有的人離徐勁孟有德有一定的距離,再怎麽瞬間發難,兩人都有足夠的時間反應。更重要的是,由於徐勁精心策劃,孔玉鶯小姐孔遜公子分別由他和孟有德挾持,因而船上高手們沒有把握一舉同時製服兩人的話,是不敢出手的,他們不會冒有名人質注定失去性命的風險。俠義道中人做事原則性太強了,是他們致命的弱點。
金子,多好的東西!徐勁內心也有壓抑不住的**。他做臥底圖什麽?不就是錢嗎!霹靂金網何俊對他誘惑手段更多於威脅!就算能成功將孔玉鶯孔遜交到賈森手裡,他能得到什麽?賈森大方賞賜豐厚是不錯,可他一向賞得是官職權位,很少有金錢物品!以前賈森獨霸四川時,官職權位是等於金錢美女!現在賈森要回京述職了,整個四川境內賈系官員人心惶恐性命成憂,官職權位有個屁用!何況,功勞還要被何俊搶去一大半!再說,賈森認不認功勞,大成問題!
反正是拿性命來冒險,多冒一點又有什麽關系?總不成眼面前唾手可得的金子不要,期望賈森不知有否的獎勵。
“有德,你先上岸!”徐勁沉聲吩咐說:“我們分開走!”
“好!只是…”孟有德眼睛依依不舍的盯著金子。
“我來帶上岸!”徐勁說:“動作快!”
既然徐勁講他將金子帶上岸,孟有德心裡最大掛牽落實了,自然要聽從他的話。剛才幾番較量,孟有德明白,憑他那點智力實在沒辦法應付老奸巨滑的寧有財白正基等人,一切聽徐勁的話不會有錯。
“走!快走!”孟有德催促孔遜,小心謹慎往船頭的跳板方面移動。
寧有財白正基傅搏群吳鳴鳳等人看著,無人有任何動作表示。
“你,傅三江,過來,將金子包好,送過來!”徐勁下達了一個令人難以理解的命令!
“我?”傅三江恰如其分做出了個巨驚無措的模樣。
“對!快!”徐勁凶狠說:“最好快一點,不然,哼!”
“我來!”寧有財急急上前一步,欲搶著做。
“你不行,退後,就他!”徐勁厲聲吼。
“好!好!三江,你來吧!”寧有財做出一臉痛苦樣,無奈顯意傅三江,心裡一定被狂喜神情憋得特別難受。
選誰也比選傅三江好啊!目瞪口呆不可理解的吳鳴鳳實在無法相信,眼前這個徐勁自取滅亡的戲劇性場面怎麽發生的。
慢慢的吳鳴鳳回過神來,不由對寧有財的先見之明預做伏筆佩服的五體投地。
西風順號船板上,徐勁眼下只有傅三江可選!
在寧有財有意的傳言中,西風順號上大多數船工武師眼裡,傅三江的武功是很低微的。這點不光從傅三江避戰鄭廣明,傅搏群禁止人討論傅三江,甚至從傅三江身形相貌舉止上都能到證據!
特別是,寧有財有一句叱責船工們的話,三江武功低?打倒你們這樣三五個,有什麽問題!
只能打倒三五個船工的八荒弟子,顯然用武功低微來形容並不為過!
而傅三江自徐勁孟有德挾持孔玉鶯孔遜以來,先暴怒急躁後服從配合,正是一般志大才疏的世家弟子的標準表現!
這樣的人不去選,難道要選老奸巨滑的寧有財,暗器犀利殺人無形的白正基,輕功絕佳的吳鳴鳳,凶悍強絕的傅博群等人嗎?
站在徐勁的立場上,他選擇傅三江實在是有太多太合適的理由不過了!
現在一切就看傅三江的了!吳鳴鳳想,若他有那天應付自己和金豔肖豔三人襲擊一半水平的表現,今天這出鬧劇也就該收場了!
剛剛走到跳板邊的孟有德聽到了徐勁的話後,知徐勁不會拉下金子,心裡大定,走得更放心塌實了!
傅三江慢吞吞的向包裹走去,行動笨拙目光呆滯。
機會來了,得好好表現一下英雄救美,給孔玉鶯小姐留下一個美好的終生不忘的印象!
充滿了表演欲的傅三江,時下考慮得不是能不能將孔玉鶯從徐勁手裡解救出來,而如何讓過程完美精彩!
從雙方幾度較量過程來說,棘手的是徐勁,而孟有德不過是一個一擢就破的紙老虎。
剛才搬跳板時,傅三江看到,鄭廣明在岸上沈矛平在跳板下,業已為孟有德備下了幾道大菜。
蹲下身,傅三江將包金子的包裹包好,準備遞給徐勁。
兩人間只有六步距離,傅三江發出瞬然進攻的話,已經有相當大的把握了。
在寧有財暗暗打出的手勢調動下,所有人等待著機會出現。
對於寧有財白正基傅搏群沈矛平吳鳴鳳等高手來說,孟有德其實好打發的很,因為用手扼死人是需要時間,勁脖畢竟不是泥做的。有這麽點時間,他們中任何一個都可以將孟有德擊斃三五回。問題在於徐勁,匕首刺入頸中是不需什麽太多時間,只要一推即行!故必須讓傅三江先行解決或吸引住徐勁後,才能發動攻擊。
不知是不是因為金子的金光被包裹包起來的原因,徐勁頭腦似乎從狂熱的金子誘惑中清醒過來些,想到縱使傅三江是八荒傅不成才的弟子,對付他也綽綽有余。讓傅三江近身,是一個絕對錯誤而又危險的失策!
“將金子扔到岸上去!”徐勁馬上找到了補救措施。
“啊!”傅三江怔了一下。
“快點!”徐勁喝道。
“好吧!”傅三江將身體一分,左腳用力一跺船板,右手發力。
“呼!”
整包裹的金子帶著風聲準確落在五丈外的岸上。
“退後!”盯著傅三江動作的徐勁見他並無異樣,連忙叫,手上壓在孔玉鶯頸上匕首稍稍放松了一下。
變化突然發生!
徐勁腳下的船板一股極強烈的潛勁湧來,不容做任何抗拒的將他人彈起到近丈空中。
傅三江豹子般撲出,拉孔玉鶯側翻閃避。
吳鳴鳳傅搏群全力飛撲。
然而,白正基的風靈甲片和寧有財的算盤珠暴雨似打在了徐勁身上各處致命的要害上。
沈矛平在只差一眨間的功夫,從跳板上對孟有德發動攻擊,將劍從他**直入到刺出肩頭!
孟有德隻嚎了半聲,就斷了氣。
失足落下跳板的孔遜,被鄭廣明人如飛燕躍起的身形帶回到船板上來。
一場折騰許久的挾持風波終於落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