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葉輕舟靈活得行駛在狹窄的河道之上,悠閑自在而又有幾分飄逸。。 。org
一襲白衣的范依林赤足坐於輕舟船頭,神情安閑自若,時不時用赤足點一下河道裡的碧藍的河水。
河水中傳來的絲絲涼意,順著赤足上沿,侵入范依林體內,直至心肺,讓他對顏秀丹思念的躁熱化解於無形之中。
劃槳的魏流雲看似漫不經心,但每劃一槳下去,恰到好處,驅使輕舟飛駛於江面。
“北人騎馬,南人行船!”范依林笑得有如陽光男孩般燦爛說:“想不到,流雲兄劃船亦有一手!”
“生於北方,長於武當,依林兄以為我是北人或南人?”魏流雲面孔有了幾分老練沉穩之氣,眼神更加內斂,舉手投足間,已有武學大家之風范。
“哈!哈!”范依林一笑而帶過這一話題說:“流雲兄,你與天聖之子任西行交過手,以為如何?”
“依林兄,莫非還掂記著那個江湖十大公子排行榜?”魏流雲苦笑說:“若以三江兄擊之,江湖十大公子土盆瓦罐!”
雖然魏流雲一語將包括自己和范依林等掃了進去,但卻並不太擔心范依林為此而煩,畢竟范依林和傅三江是表兄弟,魏流雲與傅三江是結義兄弟,范依林馬頭鎮又曾完敗於傅三江之手。
“秦峰言,三江武功強悍至極處,恐有不測之變!陳燕君亦說,千葉珊瑚珠持之日久,沉溺於其中,大禍無形中將至!”范依林面有憂色說:“古往今來,單憑一兩件武林至寶而攀武功巔峰者,其下場亦難得自善!”
魏流雲點頭表示同意,他說:“三江兄,生性平和豁達,深韻無為之道,該不易受其害!若燕君小姐早至他身邊,當有兩全齊美之策!”
“唯有期待如此了!”范依林歎息說。
“葉先生排任西行於江湖十大公子之第二,非是草率為之!”魏流雲回憶說:“僅以武功而言,任西行亦只是略勝我一籌,全力相拚,鹿死誰手,亦非可知。但若論智謀機靈,我望塵不及任西行了!”
“哦!”范依林饒有興趣。
“任西行武功……咦!”魏流雲向前方河道彎岔口望去。
一條中型花舫正在拐出,上面閃動著很多衣著華麗的男女。
瞟了一眼,魏流雲笑說:“依林兄,南海劍派的人,衝你來的!”
范依林傲然不語。
中型花舫擺出一副吃定了輕舟架式,逼迫而來。
眼簾注意到左側岸上出現了一個披著狼皮手執狼牙棒的渾身上下散發凶暴野蠻之氣的少年,魏流雲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氣。
狼牙木華,最近三年來,迅速竄紅江湖的一名少年高手。生性極為凶殘,傳說自幼由狼養育而成,後為不知名高手看中調教,習得一身剛猛武功,揉合血脈中蠻野堅韌,獨成一體,曾擊殺多名江湖前輩高手。
當然,對於范依林魏流雲來說,狼牙木華,雖需警惕,卻還並不太放在眼裡。
若連狼牙木華都對付不了,魏流雲范依林豈能擠身於江湖十大公子之列!
“流雲兄,非人類的東西留給搏群好了!”范依林輕描淡寫說:“這個,對他的胃口!”
真是個絕妙的想法!
書生殺人也瘋狂傅搏群相信一定會美滋滋接受這個安排的!
魏流雲知道,范依林話語中的意思,並不是真的要將狼牙木華留給傅搏群,而是提醒他一些事情。
狼牙木華不會無緣無故跑來找魏范兩人麻煩,肯定是為人指使,前來配合南海劍派。。
指使者是誰,魏流雲范依林心中有數。
既然娶了武林四大美女之一隱峰無塵萬莎為妾,如意王子朱培量為南海劍派助陣是很自然的。
問題是,朱培量竟有能力收服象狼牙木華這樣的獸人為部下,很讓人戒備啊!
狼牙木華和南海劍派部分高手,再加上朱培量萬莎,實力足夠殲滅魏流雲范依林兩人了。
前提是,魏流雲范依林兩人寧可力戰而亡,亦不肯逃跑。
否則,四野開闊的河道上,想攔截阻殺兩個一流武林高手,是極為困難的。
南海劍派與朱培量,怕是不敢做一舉鏟除掉江湖十大公子榜兩人的美夢。
不過,出動了人馬,也不能讓魏流雲范依林來個回避戰術,輕松脫了身離開。
自幼狼乳養大,有狼一般習性的木華,精通於追蹤之術,等閑之輩,一旦為他所追蹤,甚少有能避脫的。
更厲害的是,狼牙木華擅長於追蹤時發起突襲或設伏埋套,往往用堅忍不拔的毅力擾敵疲敵之後,瞅準時機,給予致命性一擊。
故而,有狼牙木華存在,暗有警告魏流雲范依林不要隨意不戰而退的意思。
“他也對我的胃口!”魏流雲強調說:“一個多月了,我手上還沒開張過呢!”
“你今天看看,就成了!”范依林長笑一聲說:“柳林范的人,對南海劍派的人,有優先權!”
中型花舫停住了,一男一女兩名青年南海劍派高手傲然挺立於船頭之上。
詩情畫意陳菊蘭萬寒竹!
魏流雲腦海裡浮出了兩名南海劍派新銳高手的名字。
八荒柳林的夫妻組合創下赫赫威名後,各門各派當即眼紅,千方百計大施手段效仿起來,其中被八荒柳林夫妻組合打得損失慘重刻骨銘心的南海劍派尤為積極。
自然,無論花費了什麽樣的心血氣力,大多數門派的嘗試仍是以注定失敗的命運告終。
別的門派因為受害不深,失敗了,也就失敗了,武學登頂之路有得是分支之路。
南海劍派卻無法放棄松懈,八荒柳林的夫妻組合是懸掛於他們頭頂上無比鋒利的劍。
縱使不能依葫蘆畫瓢,至少也得有應對破解之道!
不然,南海劍派豈不是永遠沒有機會爬上岸來。
窮盡一個門派的資源力量,幾十年苦心研究,若說沒有一點成果,那豈不是笑話?
多多少少,南海劍派幾十年來,陸續出了一些比較出色的夫妻組合,行走江湖搏下了不小的名聲戰績。
只是,一遇上八荒柳林的夫妻組合,往往立馬現了原形,露出不堪一擊的本相來!
對此,傅卷湖曾笑評說,夫妻組合,南海劍派是超不過八荒柳林這個師父的!不若去搞什麽妻妾成群或一後多王什麽的!
南海劍派所處島嶼比較偏野荒僻,民風野蠻尚不開化,多妻製多夫製甚為正常。
傅卷湖話中,實在意味深長。
屢挫屢試,南海劍派有百折不饒的毅力。
詩情畫意陳菊蘭萬寒竹是新一代南海劍派夫妻組合中的佼佼者,被南海劍派上下寄於厚望。
值得特別提示的是,這一代南海劍派中,出了許多極為優秀的女子,風頭遠勝於男子!
象隱峰無塵萬莎,南海劍派上下竟找不到與之相配的男子組成夫妻組合。
范白衣曾言,若萬莎不是南海劍派的人,他與傅搏群搭配,倒是下一代中夫妻組合的絕配。。
“范依林魏流雲,可敢於我等公平一戰?”萬寒竹神情得意揚聲說。
“爾等堵路攔截,公平二字何在?”鬥嘴非是范依林專長,魏流雲勉為其難開口。
萬寒竹為之語頓。
“流雲公子依林公子,菊蘭素來久仰,今日得見,果然風采不凡1”陳菊蘭客氣施禮。
范依林冷哼了一聲。
魏流雲回了一個禮。
“流雲公子依林公子,南海劍派與柳林之勢如水火,身在其中,自不能脫身!”陳菊蘭說:“菊蘭與寒竹奉命邀鬥依林公子,雖有身不由己之籍口,實則亦願見識下依林公子四絕手段!”
“不知依林公子,是否應允?”陳菊蘭問。
“菊蘭姑娘,轉著圈子,不就是想以二打一嗎?”魏流雲輕屑笑說:“南海劍派這麽點出息……”
陳菊蘭面上微微一紅。
陳菊蘭萬寒竹組合尚在磨練錘合期間,能發揮多大戰力,並無太多把握,應對范依林或許有幾分把握,加上魏流雲,那是一線希望也沒有了!
“南海劍派既然如此有誠意,依林卻之不恭!”范依林淡淡口氣說:“流雲兄,為我掠陣如何?”
“依林兄有令,流雲謹從!”魏流雲笑而說。
兩人說話間,全然將南海劍派年青一代高手陳菊蘭萬寒竹當作了一盤下酒的小菜。
欺人太甚!萬寒竹胸中一股火起。
陳菊蘭掃了萬寒竹一眼,生生將他胸中怒火壓下去。
臨戰之際,須切記冷靜從容。衝動易怒,是自取滅亡!
范依林肯單身應戰,遂陳菊蘭萬寒竹之願,又何必多在意他的言辭舉動?
江湖的歷史,本來就是勝者書寫一切的!
“依林公子,請!”陳菊蘭做了請的姿態。
令人感到意外的事,赤足的范依林並未去取銀槍弓箭,反而從容不迫站於船頭,笑而面對陳菊蘭萬寒竹。
內心感到一種極度的羞辱感,明知此刻不應有其它情緒,萬寒竹卻無法控制自己。
四絕公子范依林啊!
棄弓箭銀槍,隻用刀劍,這不是對南海劍派陳菊蘭萬寒竹輕蔑小視,是什麽?
一定要將這個狗眼看人低的范依林碎屍萬斷,讓他嘗夠南海劍派夫妻組合的厲害!
萬寒竹心中暗暗發誓。
心中更警覺了,陳菊蘭並不認為范依林棄弓箭銀槍單用刀劍是一種輕敵行為。相反,她認為是范依林根據戰場態勢做出最合理的決定。
花舫與輕舟的距離有二十米左右,雖足夠銀槍使用空間,問題是這不是地面上!
銀槍一擊之後,雙方一旦沉入水中,那它立刻變成了累贅!
再狂,范依林亦不敢賭一擊而敗陳菊蘭萬寒竹!
至於弓箭,更是沒有可以施展的空間!
當然,范依林可以采用後退戰略,拉出弓箭銀槍使用的有效空間來,他甚至可以騰身上岸,引陳菊蘭萬寒竹陸上戰鬥。
這樣一樣,四絕公子范依林能將四絕發揮得淋漓盡致,戰勝對手機率很大。
聰明的戰術,並不等於高明的戰略!
真正的高手,考慮戰鬥時,絕對不會忽視戰場以外的態勢的!
柳林范和南海劍派是什麽關系?
范依林怎麽能不防備,南海劍派伺機將他和魏流雲一塊乾掉的圖謀?
顯然,為了最大限度預防這一情況發生,范依林應遵守原則。第一,盡量處於與魏流雲較近的位置,一旦發生意外變故,能合兩人之力,殺出重圍去!第二,盡量在河上作戰,避免外來勢力介入。
第一條好理解,江湖十大公子榜中第五和第九的聯合,無疑是倍數加強了戰力,河道上,無天然屏障,沒有四五名頂級高手,想攔阻他們的突圍行動,基本上沒有什麽可能。
第二條其實指的是,魏流雲范依林兩人最擔心的一種情況,既江湖十大公子榜中第三名朱培量的突然出手。
葉傷智排江湖十大公子,可是嚴肅認真的。
如意王子朱陪量自江湖十大公子榜問世之後,尚能攜隱峰無塵萬莎逍遙江湖,其實力也是勿用置疑的。
尤其是,朱培量漸漸曝光的底細,讓他獲得了一種行動上的自主權。
一般來說,武林各大門派世家皆會遵守江湖中存在了上千年的一些潛規則,甚至連某些窮凶極惡的邪派門派亦不例外。因為,作為設定這些潛規則的初始者,從中得到了巨大的利益。
周統的橫空出世,無情的踐踏江湖一切的潛規則,**裸殺戮代替了一切!
這種違反了武林基本道義的行為,摧毀了舊的江湖秩序,並引發了各大門派的極度憤慨,特別是白道門派,恨之入骨。
周統之後,觀星門作亂,白道各門派舊恨新仇齊算,對涉及周統的人物,一律是,寧殺錯不放過的態度!
相應的是,承襲了周統武功的後人,亦是不擇手段對待白道中人。
這,簡直成了一條新的武林潛規則。
作為洪正基後代弟子,朱培量理所當然有權,用一切手段去對付魏流雲范依林。
因為,目前是因為正邪大決戰,無法騰出手來。否則,白道各大門派又怎會放過朱培量?
徐徐用目光掃視花舫中每一個人,連專心致志燒茶的童子亦不放過,喚出了危險氣息的魏流雲,卻無法預知危險即將來源於何方。
是朱培量隱身於花舫眾人中,還是另有高手一側窺視?
魏流雲瞬間進入了臨戰狀態。
狼牙木華於岸上露出了凶殘的獵食面孔。
此次西行,大大提升了武林水平經驗的魏流雲並不太在意這個獸人,主要精力放在不可測的風險上面。
處於魏流雲范依林這個年紀,武功時時進步突破之中,很難對某人武功有一個精確判斷,故而誰妄想憑以往經驗資料來作戰,怕是有樂子可瞧了。
幾日相處,魏流雲對范依林了解頗多,亦知道他非是個草率魯莽一味逞強之人。
僅用刀劍對陳菊蘭萬寒竹,范依林除去其它用意外,亦是對魏流雲發出一個信號。
今日之戰,隻敗不殺!
只要留有幾分余力,縱使是朱培量,想偷襲范依林,也不是一件容易事。何況,魏流雲又在一旁虎視。
至於,范依林為什麽有必勝的信念。
問題,大概出在南海劍派癡情少女般欲圓夫妻組合的夢上面了。
想想看,能教傅三江馬頭鎮輕松打敗范依林的傅卷湖,豈不會對南海劍派效仿之舉留幾手殺手鐧?
麻煩先生遊九州的名字可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南海劍派夠蠢的,難怪上百年爬不上岸來!魏流雲內心情不自禁給南海劍派做總結評論!
陳菊蘭萬寒竹發動了進攻,且是一開始,攻勢就很凶猛。
立刻還與顏色,范依林踏波而上,刀劍齊出,封擋對方攻勢之時,不斷給予反擊。
“嘩!”
萬寒竹不知出於何種目的,時不時製造出暴起的水柱來,看上去煞是壯觀。
陳菊蘭的雙刀甚為大氣,開合之間,盡顯豪情。
“嗷!”
狼牙木華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聲為陳萬兩人組成。
單單從場面上,范依林雖悍勇,卻落了個下風。
魏流雲一點不在意,神情反而更自在。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
范依林身形一墜,沒入了河水中。
由於河水清澈且不深的關系,范依林在河底的身影,河面上的人看得很清楚。
理論上,陳菊蘭萬寒竹兩人只要守在河面上,靜待范依林在河底憋不住氣被迫浮上來,可一舉擊殺身疲氣悶體乏的他。
只是,問題想來簡單,做起來卻不易。
踏在水面上和墜在江底,那一樣更耗內力,范依林陳菊蘭萬寒竹心裡清楚的很!
水面看水下清楚,水下看水面難道會模糊?
時時提防刻刻小心,誰能長久保持平心靜氣心意一統的狀態?
誰又能保證魏流雲會老老實實呆著,不伺機配合范依林來那麽一下?
當然,最重要的是,水底功夫,范依林嚇唬別人可以,南海劍派的人豈會吃他這一套?
沒等陳菊蘭有所反應,萬寒竹身體一沉,入水追殺范依林去了!
倒!陳菊蘭心中暗罵了一句。
夫妻組合的性格互補,也不是萬寒竹這種純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
看看傅雪琴,戰鬥中有哪一回會輕率魯莽?
罵歸罵,陳菊蘭見萬寒竹一動,隻得配合他。
否則,讓范依林個個擊破的話,南海劍派這一代的夫妻組合,又是江湖上的一大笑柄。
早已算計好了的范依林豈肯錯過此大好機會,迎上去與兩人展開了一陣猛烈的對攻!
論實力,陳菊蘭萬寒竹的聯手,絕對在范依林之上。
但兩人心中靈犀差了那麽一點,配合上一點點的間隙,給了反覆被范白衣傅雪琴錘煉過的范依林絕佳機會!
“轟!”
炸起的水花,飛濺到五米多高。
魏流雲劃動了雙槳,輕舟緩緩前行。
空中有如海鷗,范依林從水中掠出,飄落於輕舟船頭之上,臉上瞬白了一下。
同樣從水中掠出的陳菊蘭萬寒竹要狼狽一些。陳菊蘭身子沒站穩,晃了一下,萬寒竹更是明顯踉蹌了一步。
“南海劍派各位,若是無事,告辭了!”魏流雲劃著漿微笑著說。
輕舟貼著花舫之邊, 擦身而去。
南海劍派眾人如泥塑木雕一般,木然不動。
岸上的狼牙木華,已不知何時消失了。
直到輕舟消失於河道之中,南海劍派眾人,仿佛才回了回神。
“劈叭!劈叭!”
一陣骨骼的脆響聲。
燒茶的十一二歲童子,身體神奇般長高漲大。
南海劍派眾人,齊低頭表示著恭敬之情。
身上衣服被撕裂漲破,非常滑稽的掛在身上,俊美得有些妖氣的朱培量溫柔說:“菊蘭寒竹,你們這場戲演得不錯!”
“謝侯爺誇獎!”陳菊蘭萬寒竹齊聲應。
“范依林魏流雲配合得也很好!”朱培量笑說:“究竟最終,是誰算計誰,走著瞧,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