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誰主沉浮》第1章 闖武當(上)
當冬日的太陽曬在身上不再是暖洋洋的時候,解劍崖上青靈子和玉珠子兩人知道又平安無事過了一天。。

 “邪了!”青靈子抖抖閑得發癢的右手說:“連續三十二天沒見一個人闖山,哈哈,我們運氣不壞。”

 玉珠子臉色並沒有一點喜悅反而有些沮喪,他喃喃說:“我看還不如有人闖的好!”

 青靈子聽了一驚,詫異地看著玉珠子,不知他由何說出這話來。

 “我們拚死拚活,搞不好是給人做了嫁衣。”玉珠子長長歎了一口氣說:“師弟,風聲不對了。”

 “不可能吧?紫木師伯可是當眾說的,危難時期無論哪房弟子誰肯為武當出力,誰就應優先進祖師堂。堂堂的武當五老豈能說話不算數?”青靈子義憤填膺說:“飛鷹四惡連續刺殺守解劍崖十六弟子,十二房弟子無不畏懼,你我挺身而出,不畏凶險,冒性命之憂守解劍崖,保全本門聲譽。還算不上危難時期為武當出力嗎?”

 “可有人不這麽看,人家認為我們在取巧。我們守解劍崖的第二天,抱石師叔剛巧在始望峰截殺了飛鷹四惡。”玉珠子說:“你知道那一晚上有多少十二房弟子後悔得整夜未睡嗎?”

 “這種事情誰料得到,大家都知道飛鷹四惡在全力搜殺下早晚會誅殺,可誰有把握賭這一把?”青靈子得意說:“抱石師叔晚二天得手,可能我們就是武當犧牲的第十七十八名弟子。”

 “道理是不錯的,師弟,隻是我們生來命賤啊!”玉珠子沮喪說:“沒錢沒勢沒背景,稍有點好運氣,別人就眼紅來搶了。”

 “我不信,青天白日講的話也會變了!”青靈子氣鼓鼓說:“萬事講不過理,總得以理伏人。”

 “道理?嗤!紫木師伯肚子裡多得是。頭一條,大比武優勝者進祖師堂是本山祖訓,不能更改;第二條,危難時期各房弟子都奮勇出力,應統一嘉賞。還有第三第四笫五等等一大堆,”玉珠子說:“師弟,你要不要一條條聽?”

 “媽的!”青靈子破口大罵說:“武當就是有這樣婊子一樣的長輩,難怪小小的飛鷹四惡就能鬧得雞犬不寧。”

 “人家眼睛雪亮的,師弟你不過是個武當山下樵夫的兒子,我更是巨石師伯揀來的棄嬰,無根無靠,就算為武當做點事,長老又怎舍得將進祖師堂這種天大的好處給我們。”玉珠子沒精打采說:“再說了,你的師父是酒鬼,十天倒有八天醉,醒了還要去弄酒錢;我的師父只會練不會教,成天在我們師兄弟面前練得眼花繚亂,可惜我們看著著急沒辦法。更倒霉的是我們松柏房的主事望月師祖叔剛愎自用,老子天下第一,整個武當山誰也瞧不起,人都讓他得罪光了。他奶奶的,他輩分高,都拿他沒辦法。可苦了我們這些做弟子的,這幾年,松柏房吃的虧還少嗎?”

 “再怎麽樣,掌門得主持個公道吧!”青靈子抱著一絲希望說:“抱石師叔也該會為我們講二句。”

 “沒用的。”玉珠子苦笑說:“我們倆這回是被財勢給壓死了!”

 “什麽?”青靈子一蹦三尺高說:“是誰?”

 “還有誰!”玉珠子不屑一顧說。

 “就後面那兩塊料?”青靈子狂怒說:“那還有沒有天理了?”

 熊知,二十一歲,山西太原人,武當掌門青木道長第十六徒。

 劇鐵,二十二歲,山東濟州人,武當紫木道長第十一徒。

 “天理?嘿嘿!”玉珠子仰望天空說。

 熊知父熊達,山西巨富,家財億萬,武當乃武當十大護法中唯一不會武功之人。熊達生性豪爽好交朋友,尤其推崇武當中人,他從來不會讓任何一個武當弟子空著手從家門走過。而每到年末,熊達慷慨樂捐武當的年貨從未在五十大車以下。

 劇鐵兄劇虎,大內侍衛副統領,京城六虎之首,武當十大護法之首。劇虎沉穩剛毅武功超凡不俗,昔日翻陽王造反,他仗劍護衛聖上,遭翻陽王六大高手圍攻,負數十處傷而死戰不退,一戰而天下聞名。

 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軟。武當五老也是人,也得講人情世故。熊達把武當中人當神供著,劇虎不惜余力在朝庭為武當奔走,這份人情是得好好報答報答。可熊知劇鐵兩人在武當學藝的情況,別說熊達劇虎怎樣看,連他們師傅青木紫木都是直搖頭。

 學藝不精有千種萬種理由可辯解,根基太差、悟性不行、生性玩劣等等,不過武當五老卻一個也拿不出手。要是熊知劇鐵輕易能調教好,又用得著大老遠送到武當來嗎?怎麽也得有一個在公在私都理直氣壯讓熊達劇虎無可挑剔的理由。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熊知劇鐵進祖師堂。如果他倆進了藏有武當開派以來所有武功精華的祖師堂,且在祖師堂數十名終身沉湎於武學的大師調教下乃無所獲的話,那就算是熊達劇虎再有任何想法,也得承認是自己子弟朽木不可雕,並非武當五老不盡心盡力了。

 不過,既然祖師堂是武當弟子人人夢寐以求的地方,進入的難度之大可想而知。武當祖規,每年準充十二名優秀弟子入祖師堂。而人選則由武當十二房每年一度的大比武的優勝者擔當。武當十二房每房弟子不下百人,競爭激烈由此可見。

 “我早該料到事情沒這麽簡單,這兩塊料怎麽會無緣無故自告奮勇來守玉機宮的。”玉珠子恨恨說:“原來是他奶奶算計好的。”

 “我不信憑他倆,有什麽本事進祖師堂!”青靈子眼睛瞪得跟魚泡樣大。

 “那太好了,據長房的人給我交底說,大比武時,會把你我那倆塊料作為特例,四選二直接入祖師堂。”玉珠子說。

 “哈哈哈!”青靈子狂笑不止。

 “師弟你笑什么?”玉珠子問。

 “就那二塊廢料,哈哈哈,我捆起一隻手也打得敗他們。”青靈子繼續大笑不止說:“祖師堂我進定了。”

 玉珠子臉色鐵青看著青靈子,眼睛一眨不眨,直看到他不僅笑不出來,而且感到不妙為止。

 “師弟這麽有把握,一定是家傳有絕學,”玉珠子譏諷說:“再或曾受抱石師叔指點,有那麽一兩招武當絕技。”

 “師兄你這不是開玩笑嗎?我家傳的挺多是武當山中哪兒柴多。”青靈子苦笑說:“至於抱石師叔,入門十三年話也沒說上一句。”

 “那你有什麽把握羸兩塊料?”玉珠子冷笑說:“大家學得一樣的武當武功,大比武時用木劍不許傷人,功力深淺全無用處,都憑招式變化取勝。”

 “兩塊料有多少水平誰不知道?”青靈子不服叫:“我就不信大比武時光天化日之下比不羸!”

 “唉!你想想我們倆有幾桶水,師伯們還不清楚?”玉珠子哀傷說:“隻要稍微教他們幾招點撥一下,師弟,你的勝算從何而來?”

 青靈子一下呆若木雞,千算萬算就是算不到師伯叔們會對付師侄。。

 “長房的人暗示我不要太認真了,到時熊知劇鐵兩人會好好報答我們的人情。”玉珠子痛苦說:“師弟,十六年練劍,只求一入祖師堂終身無憾,我……”

 玉珠子哽咽說不出話來。

 青靈子重重擊了山崖一掌,無敵高手夢啊,江湖人最夢寐的追求,為了這,他放棄了多少辛福,忍受了多少痛苦,當命運女神向他微笑時,卻要拱手將一切讓與他人。

 “師兄,我不甘心,讓誰也不能讓那兩料!”青靈子憤怒說:“技不如人我無話可說,但要用這種手段進入祖師堂,我……”

 “兩位道長好!”一個聲音問:“借問一下!”

 “什麽事?”玉珠子一轉眼看到一個矮壯的二十二三歲青年衣著寒酸單薄站在他倆守的台階下三丈左右。

 青年一臉笑意問話,隆冬季節,他穿得寒酸單薄卻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急趕而來。

 “我叫傅三江,想問一下二位道長這幾天有沒有一個年紀和我差不多,身材高高的,皮膚有點黑的人來闖山?”傅三江問。

 “闖武當?呸,道爺我一個月沒見活人來了。”青靈子心情不好,出家人修養半點全無。

 “哦,謝了。”傅三江一點也不在意。

 十年前江南劍客歐陽慶複解劍崖瀟灑一句“本公子從來不解劍”,而後仗劍連闖武當四關,逼守上清宮抱石道長出手,支撐十招不敗,然後交代幾句體面話開溜。此一戰轟動江湖,歐陽慶複一夜從無名小卒一躍成為人盡皆知的高手。

 先例一開,效仿者不計其數湧來。一戰成名,是多少江湖少年武林子弟的夢想。隻是十年來,竟再沒有人能過武當五關。當然,過五關的人沒有,闖過一二關,甚至闖到抱石道長面前的大有人在。隻是,抱石道長的十招就似不可越過的天塹。

 “喂,什麽人要闖武當?”玉珠子問。

 “兩位道長,是我的堂弟擊浪。”傅三江態度謙卑說:“年少輕狂,不懂事,不知天高地厚。”

 “哦!你放心,我們出家人手下有分寸,不會傷他的。”青靈子聽著話順耳說:“這種事我們見多了。”

 “是的,那有勞二位道長。”傅三江陪著笑說:“江湖打打殺殺凶險無比,哪有做漁民的好,安分守己多捕些魚,三五年下來蓋間屋子娶個媳婦多好。”

 “漁民?”玉珠子瞪大了眼。

 “是啊,我們祖居東海小島,以打魚為生。最近被海匪燒了家園,流難到內地來。本來就著我們海上功夫,不管是做漁民做船夫,混口飯吃都不難。”傅三江老老實實說:“可我兩個堂弟很不安分,一個要去做殺手,一個要去做水上豪雄。我才管教他們兩下,他們競逃之夭夭。”

 青靈子聽得啼笑皆非,什麽世道,連漁民都不安分,想乾沒本錢的買賣。

 “哼!”玉珠子冷哼一聲說:“他們想當就當得到嗎?”

 “是啊!我也是這麽說的,世上哪有好乾的行當。你們在東海上能殺掉幾十名海匪是有兩下,但那是在大海上,一條船就幾十號人,總會殺得完的。”傅三江認真說:“可內地上不一樣,走到哪都是人,伸著脖子讓你砍,砍到手腫也砍不完。”

 後退一步,青靈子上上下下打量傅三江,他怎麽也不相信他會有能殺死幾十名凶悍海匪的兄弟。

 “歎!”傅三江重重歎了一口氣說:“我反覆勸他們,江湖不好混,人還是本分一點好。你瞧他們怎麽說,一個要少林十八羅漢陣,一個要闖武當,說要讓我見識見識。”

 “他們怕是騙你的。”青靈子笑說:“沒膽到武當少林來惹事。”

 “他們可膽大妄為呢,沒什麽乾不出來的。”傅三江說:“謝天謝地,總算讓我趕到他們前面了。”

 “放心好了,來了我會替你教訓的。”玉珠子傲然說:“你還是敢緊去少林吧。”

 “少林嘛,那裡都是得道高僧。”傅三江嘀咕了一句。

 “你說什麽?”青靈子頓時怒目相向,作為武林白道泰山北鬥的少林武當從來沒斷過明爭暗鬥。而且排名位於少林之後的武當更看重這種比較。

 “我是說擊浪一向比搏群狠,萬一道長有個閃失,麻煩就大了。”傅三江急忙解釋。

 越描越黑。

 玉珠子冷哼一聲說:“你倒是好心。”

 “不是這樣,他們跟海匪殺慣了,一出手就要人性命。”傅三江努力解釋說:“道長們殺人肯定沒他們殺得多,所以……”傅三江講不下去了,因為他自己都覺得講得不對勁。

 “所以八荒傅門的弟子就可以打到武當來?”玉珠子憋了一肚子委屈終於爆發了,他吼:“八荒傅門了不起嗎?老老實實在東海做你的縮頭烏龜,不要想爬到岸上來,更別到這武當山來撒野!”

 “道長你誤會了,我不是來鬧事的意思。”傅三江急了說:“我,我,我……”

 “你當然不敢來鬧事,因為燕山傅門自從遷居八荒後就徹底沒落了,高手耆宿都死絕了,剩下一群苟延殘喘的懦夫打打魚捕捕蝦什麽的。”玉珠子惡狠狠說:“鬧事,來一個我打斷一個狗腳,讓你們爬回八荒去。”

 傅三江臉色沉得如鍋底一樣黑,毫無疑問,他是八荒傅門中人,而且動怒了,因為沒有什麽一個武林世家的弟子能充許別人這樣汙辱家門。

 “我雖然是被逐出家門的八荒弟子,但也不能聽人汙罵家門,請道長收回你的話。”傅三江面無表情說:“否則……”

 “否則怎樣,你還敢闖武當不成?”青靈子輕蔑說:“就憑你們那捕魚捉蝦的功夫……”

 一來看不起被逐出家門的傅三江,二來心中怨氣難消,玉珠子存心在傅三江身上發泄說:“完蛋了,完蛋了,八荒傅門完蛋了。敗家子們將祖宗光輝業績當成裹腳布……”

 “呀!”

 傅三江突然發出一聲厲烈的長嘯聲,他整個人一下振奮起來,一股凶悍的鬥志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糟!走眼了,玉珠子青靈子同時想。

 傅三江動作如同閃電一樣快捷,整個人驟起疾撲青靈子,快得青靈子根本來不及拔劍。

 久經廝殺的青靈子,並不慌張,雙手一分,流雲掌輕飄飄拍了出去。

 “啪”

 青靈子拍了個結結實實,但手掌不似拍在人身上卻更象拍一條活蹦亂跳的鯉魚身上。

 “遊魚身法!”

 心裡大叫苦,青靈子知道自己蠢得可以,傅門遊魚身法威震天下,自己卻去試它的效力,簡直是自殺。。

 “咚!”

 傅三江毫不客氣用身子撞了青靈子一下。

 胸口一甜,青靈子摔出去幾丈,至少斷了幾根肋骨。

 “咣!”

 玉珠子拔出了劍。

 傅三江眨眼間衝到他面前。

 好快的身手!玉珠子挽了一個劍式試圖阻止傅三江前進。

 比泥鰍還滑得多,傅三江身子一轉,脫離玉珠子劍勢范圍,逼到他近身處。

 棄劍?不行,自己十成功夫有八成在劍上!後退,用空間換時間,可把守的山道讓出來了,玉珠子猶豫不決。

 奪過他的劍順手封住三處道,一個掃堂腿將他踢到青靈子身邊,傅三江豪情萬丈說:“你們倆聽著,我傅三江今天就闖一回武當,讓你們瞧瞧八荒傅門是不是沒落了?”

 話音一落,傅三江騰身而起,幾個飛縱上山去了。

 摔得七葷八七素的玉珠子掙扎抬起頭來說:“師兄,你還好不好?”

 “死不了!”青靈子艱難說:“希望傅三江至少能闖過玉璿宮,這樣我們臉上會好看點!”

 奉師父令,熊知和劇鐵裝模做樣在玉機堂守了二十九天,就在最後一天眼見大功告成時,傅三江闖山了。

 聽見闖山信號,熊知和劇鐵心涼了一截,自家事自家明白,能擊敗青靈子玉珠子的闖山者打發他倆是用不著多費力氣。

 萬一有闖山者闖到玉機宮,你們倆千萬不要死拚,纏住慢慢遊鬥,青木語重心長交代兩位弟子。

 熊知劇鐵卻無論如何不想放棄千載難逢入祖師堂的機會。

 當傅三江挺著胸提著玉珠子劍來到玉機宮兩人面前時,滿天劍影像三月飛絮般撲面而來,

 論偷襲狙擊,武當弟子就遠不及在海上廝殺慣了的八荒傅門弟子在行。

 大喝一聲,傅三江不退反進,揮劍直取熊知心窩。

 雙方動作極狠,出手即要分生死。

 熊知膽一寒,傅三江瘋了一般,面對殺著不閃不避,一副與自己同歸於盡的架式。從劍速劍勢來看,傅三江肯定能搶在自己殺他前殺了自己,不過絕逃不掉劇鐵致命一擊。

 一是愛惜生命,二是不想讓劇鐵揀個大便宜,熊知下意識回劍自守。

 “啪!”

 傅三江棄自私的熊知不顧,劍重重擊打在劇鐵劍身上。

 “啊!”

 劍下奇重的壓力讓劇鐵眼一黑,動作當時慢三拍。

 發現上了當的熊知硬著頭皮急攻傅三江側面,救援劇鐵。

 背後似長了眼睛,傅三江頭也不回,反手三劍刺來,招招不離熊知死。

 被殺得汗流浹背,熊知苦苦支撐等劇鐵來支援。

 恨他剛才太自私,劇鐵動作很慢。

 很沒勁,傅三江手上突然發勁,劍上光芒大作。

 “當!”

 “當!”

 熊劍劇鐵兩人劍先後被震飛了。

 “沒用!”傅三江搖了一下頭,疾撲向第三關玉璿宮。

 守玉璿宮的南天三劍定真子定閑子定靜子三人都是四十歲左右面無表情身材削瘦的中年人。唯一有些差異的是,定真子劍比普通劍長四分之一,而定閑子要短四分之一,定靜子則是普通長度。

 連過兩關,傅三江覺得武當派不怎麽樣,神態傲慢起來。

 “八荒傅門傅三江闖山!”

 “請賜教!”

 南天三劍齊刷刷拔劍。

 “來吧!”傅三江得意揚了一下手上的劍。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沒有,而南天三劍一動手,傅三江差點送了命。

 南天三劍動作看上去一點也不快,但三人配合極為默契,就那麽輕輕松松一分,三人成三角形將傅三江圍住了。

 “請!”

 南天三劍一出劍便封死了傅三江所有的角度,三支鋒利的長劍交織成劍網慢慢朝傅三江罩了過來。

 嚇出一身冷汗,一瞬間,傅三江發現自己處境極凶險,簡直是待宰羔羊。

 拚了!

 “當”

 傅三江劍當刀使,橫劈出去,蕩開對他威脅最大的定真子的長劍。

 “當!”

 定靜子劍劃破了傅三江衣衫。

 定閑子短劍在他肋上理出一條血痕。

 橫揮側擋,傅三江疾速揮動手中長劍,全力抵擋南天三劍此起波落的進功。

 南天三劍攻防轉化極快,三人輪流進攻,交替掩護,如錢塘江潮一波一波湧來。

 動作太快了配合得太默契了,傅三江根本找不到一處破綻進攻,隻得全力自保。

 定真子的長劍和定閑子的短劍變幻著進攻角度,引誘對手在防守時錯誤估計,來殺傷對手。

 定靜子似中流砥柱組織進攻和防守。

 傅三江身上不一會有了七八道血淋淋的傷口,使他形象格外恐怖。

 血腥刺激了傅三江的凶性,他低低吼了幾聲,拿著劍瘋狂砍殺。

 南天三劍攻勢一時被止住了,但情況顯然更惡化了,人不能永遠處於亢奮狀態,隻要傅三江稍有松懈,那他立刻會在南天三劍反擊下敗亡。

 他媽的!武當確實不愧為武林泰山北鬥,門下弟子確實厲害!自己弄不好要把命送在這時,傅三江想,現在是重壓在身,連逃都不可能,怎麽辦?

 漸漸,傅三江氣力竭盡,動作慢下來。

 南天三劍同時發出長吟聲,他們反擊馬上將開始。

 武學之道時腦比手重要!十一爺爺傅卷湖的話忽在傅三江腦海裡出現。

 用腦!傅三江極力放松自己,讓自己情緒冷靜下來。

 南天三劍反擊開始了。

 如果將南天三劍的功勢比做大海中的潛流,那麽他們還沒有達到潛流那麽無逢無隙的地步,我連潛流都不怕,怕南天三劍?傅三江在生死瞬間領悟了武學真諦,從而使自己躍居高手行列。

 南天三劍驚奇發現,傅三江身形詭密起來。不錯他搖來擺去有七成是傅門遊魚身法,另三成則不知是什麽東西。但就是這似是而非的遊魚身法卻能把他們一次次凌厲進攻化解無形了。

 傅三江心情越來越放松,論搏殺經驗,他遠不能跟行走江湖二十年的天南三劍相比,不過,八荒傅門中論水性論他算頂尖級的,而八荒傅門在水路英雄中又是頂尖級的。天下又有幾人的武功能似東海百米下的潛流那樣神秘莫測無逢無隙凶猛可怕?他隻要把三人攻殺的劍勢想象成潛流,對付起來簡直輕而易舉。

 打來打去,輪到南天三劍提心吊膽了。老江湖的他們都知道,這種前緊後松判若倆人的情況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傅三江是個初出師門的新手,剛上陣因為沒有經驗而手足無措,一旦渡過初始階段,本身武功發揮出來了,就越來越輕松自如了。

 顯然,打下去毫無意義,因為南天三劍等於是在比武場上給傅三江練劍,增加他的經驗值而已。

 全力一搏,南天三劍心意相通,不能讓傅三江牽著鼻子走。

 傅三江也不想拖下去了,身上傷口還流著血呢!

 輕飄飄向定閑子拍出一掌,傅三江持劍狠撲向定靜子。

 定真子馬上從側狙擊傅三江。

 傅三江一個急停,反身疾攻定真子。

 單對單南天三劍誰都不是傅三江對手。

 定靜子剛剛退後一步,顯然救援不及。

 定閑子下意識急進。

 “轟”

 先前傅三江擊出的掌勁突然炸開,遍襲定閑子全身。

 使出千金墜,定住身形,定閑子全力阻擋掌勁。

 傅三江輕松用怪異身法甩掉定真子,又一掌拍向定閑子。

 好個定閑子,萬分危急情況下不驚不慌,勉強合掌接下傅三江掌勁。

 傅三江的掌勁有股怪異的旋勁,定閑子無法抗拒旋勁,朝定真子衝了過去。

 南天三劍陣形立破,三人皆狼狽不堪。

 傅三江並未趁勢追擊,反而信步穿過三人守的玉璿宮上山去了。

 南天三劍相顧失色,傅三江羸得實在太輕松,而且在結束戰鬥時顯露了高手的氣度,這樣的對手絕對不是可怕兩個字能形容的。

 幸好守玉樞宮的是乙木道長!

 定真子定閑子定靜子不約而同想。

 躲在角落裡,傅三江邊用千葉珊瑚給自己療傷邊憤憤想,事情全是博群擊浪兩個家夥鬧的,他現在是進退兩難。再往上闖吧,明顯一關強似一關,誰知道自己闖得了幾關。打道回去,又丟光了八荒傅門臉。

 回想在八荒傅門日子,傅三江不由有些神往。

 八荒島附近海面特產豐富,加上傅門中人個個有一身好水性,且一不交稅二不怕搶,自然過著自給自足與外界絕緣的生活。

 成家的傅氏族人多半滿足於平靜富足的生活。而年少者中就少不了輕狂之輩,傅博群傅擊浪是其中代表人物。他倆憧憬著內陸的一切,發誓要用生命和熱血為傅門創造輝煌。長老們不反對年輕人有志向要進取,但唯恐子弟不孝敗了家族聲名,特借故將傅搏群傅擊浪罰去守祖塔。

 幾乎所有的八荒傅門子弟臨死前都會將自己武功心得留在祖塔內以供後輩弟子參考。傅搏群傅擊浪兩人一入祖塔如魚得水般狂練起武功來,入寶山豈有空手而回的道理。

 與傅搏群傅擊浪罰去守祖塔的理由相反,傅三江倒霉在他太安份守已了。傅三江天生下來不怎麽麽聰明,長相集中了父母所有缺點不說,連性格一樣兼了父母缺點。從小就無半點進取心,一門心思隻想當個普普通通的傅門中人,過快快樂樂的漁夫生活。

 可傅三江怎麽能這樣!他可是江字房嫡系子弟!特別是七年前蛇島與扶桑伊賀派決戰中傅三江父母和兩個哥哥相繼英勇戰死後,他已成了長輩眼中接班人。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當長輩們一而再再而三在傅三江身上徒勞浪費了大量心血卻一無所獲時,憤怒的他們再也不想看到這個蠢貨白癡笨蛋傻瓜了。

 傅三江守祖塔也無法過安心日子,從小就不把傅三江這個哥哥當一回事的傅搏群傅擊浪一有機會就逮著傅三江當練功靶子。

 每每被打得鼻青臉腫的傅三江終於有一天受不了,決定要找一門武功好好練一練。

 傅半聾長老對來求教的傅三江倒是毫不嫌棄傾囊相授,所有武功任由他挑選。

 我要一種不怕挨揍的功夫,最好練起來輕松,不費什麽力氣,傅三江如此說,最好是比較實用,我下海時用得上。

 武學沒有捷徑可走,傅門子弟隻殺人不挨揍!傅半聾長老狂怒吼,給我滾!不滾我打斷你的腿!

 連滾帶爬離開的傅三江不相信以傅門武學之浩大博廣會找不到一門適合他的武功。

 足足在祖塔內找了一個月,傅三江終於找到本“和怒真煞”,他如獲似寶練了起來。

 傅三江練“和怒真煞”是那年度八荒傅門的最大笑話。因為傅門近千年歷史中隻有三個人練成了“和怒真煞”,而這三人無一例外成了方外之人。故“和怒真煞”開篇既講明此武功是出世之人所修,非入世之人之選。

 傅三江練“和怒真煞”的辦法更讓人笑掉大牙,他在陸地上練了一個月後,便跑到大海深處去練。也許不是練功,因為他總是抓很多魚蝦蟹來。傅博群傅擊浪甚至懷疑是不是傅三江特意躲他們,免得挨他們揍。

 當傅博群傅擊浪自認為武功大成要一顯身手時,傅三江出人意料練出了一身怪異的武功。簡單點,傅三江完全達到了練武的目地,特別能挨揍。傅搏群傅擊浪倆人曾聯手與傅三江打了三個時辰,至少用重手法擊倒他二十次以上,可傅三江總是稍躺一會兒又爬起來沒事樣繼續戰鬥。傅搏群傅擊浪最後隻有認輸,他們不是被打敗的,而是累的受不了。

 傅門長輩對傅三江由絕望變成了厭惡,千古絕學“和怒真煞”讓他練成了挨打神功,簡直是對八荒傅門莫大的恥辱。

 適時當傅門老對手東海縱橫盜出現在八荒島附近時,傅三江傅搏群傅擊浪三人馬上受命去殲滅他們。

 據說八荒島傅門家主傅震江下達完此命令後長出了一口氣,以後再不用看丟盡臉面的傅三江了。半個時辰後,傅震江忽又想到為了傅三江而搭上二名八荒傅門精英弟子,顯然是極不化算,他連忙召集全體傅門子弟出海支援三人。

 傅門強大的艦隊出現在縱橫盜的船邊時,船上隻有一個活人傅三江。傅震江幾乎擦爛了眼睛,這,這,怎麽可能?

 傅搏群傅擊浪先後從海裡冒出頭來,他們殺光了所有跳入大海逃命的縱橫盜。

 縱橫東南近十年,傅門追殲十多次,凶悍無比的近百名縱橫盜就這麽一下被傅門三個無名小卒殲滅了!

 不是冒充的吧!傅震江一肚疑惑檢查縱橫盜大船,直到看到盜首丁萬兩那死不瞑目的神情,才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

 傅搏群口述戰鬥過程:我們三人商量好了,我從船尾,擊浪從船頭,三江從船身,分三路潛入船上廝殺。我剛剛上船,笨手笨腳的三江就被發現了,縱橫盜一窩蜂攻擊三江。三江身手還算可以,在人群中刀劍都閃得開,拳腳那就不知道挨了多少。不過,打了三江一拳的人或踢了三江一腿的人都似中了邪一樣。全慘叫倒在地上不能動了,看到此,我就出手了,很簡單的,一箭一個將那些躺在地上家夥射死行了。

 傅擊浪口述過程,前面搏代了,我就不重複了。我趁機大喊,海神爺爺下凡了,懲罰你們了,趕快逃命!嚇得縱橫盜們膽顫心驚,毫無鬥志。丁萬兩見勢不好親自來鬥三江,他不知是不是沒吃飽飯,手上發軟,黑心掌打了三江七掌,越打勁越小,最後讓三江用身體撞,撞得飛出一丈多。我趁機給他一劍,他就報銷了。剩下就是屠殺,沒什麽好多說的,就三江追著讓別人打他或者撞一下,我和博群揀死魚打漏。

 傅震江聽完怔了老半天,才問傅三江,你有什麽說的?

 我沒什麽好說的,傅三江辯解說,我一個人也沒殺,全是博群擊浪乾的,我還勸他們,別見人就殺,我們又沒看見他們殺人搶劫,萬一有個把好人混在裡面……

 你們三人一起滾,去采千葉珊瑚珠然後十年不準回八荒島!傅震江怒不可遏,給你們一條小船,馬上動身。

 想以前的事有什麽用呢?傅三江歎氣,還是面對現實吧。

 不管怎麽樣,再往上闖闖武當,傅三江想萬一對方不用劍,自己挨揍神功派上用場,說不定又能混過一關。

 玉樞宮的乙木道長長相是個扔在任何地方都不起眼的人物。然而論武功,乙木在武當上排得上號的。一般來說,前三關是擋不住真正高手的,乙木主持的玉樞宮對高手來說才是第一關。單看近兩年沒人能過玉樞宮去上清宮挑戰抱石道長就知乙木武功高明得很。

 傅三江看到乙木道長一副懶懶散散無精打采樣子就有了警覺,身體本能感覺告訴他,這個道人不好鬥。

 “八荒傅門果然名不虛傳,傅小哥連過三關。”乙木道長嬉笑說:“逼得我這個老家夥出面了,傅小哥,千萬手下留情,別拆散了我這把老骨頭。”

 “道長太客氣了,誰不知武當武功超凡脫俗,非等閑所能比。”傅三江滿臉笑容說:“還望道長多多手下留情才是。”

 “哈!哈!”乙木道長連聲乾笑,心裡想,看來這個年青人很沉穩一點也不浮躁。

 “當!”傅三江順手將玉珠子劍一扔輕松說:“道長,兵器太過凶險,我們還是較量拳腿。”

 “好!好!”乙木道長連連點頭,心裡不由極為詫異,傅三江發什麽神精?要知道,稍對武當高手有所研究的人都知道,乙木道長的“三絕”中首推“乙木指法”,其次“乙木掌法”,最後才是“乙木劍法”。傅三江憑什麽跟乙木道長硬碰硬。

 “請!”

 傅三江做了一個起手勢。

 “小哥先請!”乙木道長不敢大意。

 傅三江虛發三招。

 不愧是名門弟子,不失大家風范,乙木道長動起手來毫不手輕,雙掌一推,搶先進攻了。

 一瞬間,傅三江眼前滿是乙木道長枯瘦的掌影。

 好厲害,傅三江全力施展遊魚身法,躲閃騰挪。

 “啪!啪!”……

 乙木道長至少拍中了傅三江十掌以上。

 “哦!”

 傅三江一個踉蹌,人後退七八步,胸腹之間五腑六髒如翻旋轉動一般極為難受。

 乙木道長臉上保持著笑容,隻是笑容有些僵硬,他雙掌被強大反震之力幾乎震麻了,一種怪異說不出的滋味。

 快速調節內息,傅三江感覺乙木道長比丁萬兩厲害多了,不過護體的“和怒真煞”還能撐得住。

 斷喝一聲,傅三江進攻了。

 苦也!乙木道長感覺大大不妙,很顯然,傅三江練了一種比“金種罩”“金布衫”厲害得多的護體神功,一般拳腳掌勁不僅無法傷害他,反會被護體真氣反震,而且這護體神功是有點姑蘇慕蓉“以彼還彼”的味道,你攻擊越強,反擊力越強了。當然傅三江功力不深,乙木道長隻用五成勁力進攻,更沒用殺傷力更大的“乙木指法”。真拚生死,乙木道長至少有八成以上把握能贏。不過傅三江年紀輕輕有此成就,就變得非常複雜了。

 據說八荒傅門蛇島之戰後折損大批精英,業已一蹶不振,然從現在的傅三江身手看來,此言不實。沒有人天生下來就是武林高手,再怎麽樣的天才都要人教。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例子是特例,大多數時還是名師出高徒。傅三江師傅有多厲害?當然,傅三江也可能是八荒傅門集全門之秘密調教出來的精英子弟。那樣的話,傅三江肯定還會有多種祖傳絕殺,不可小看……乙木道長腦袋急速飛轉,思考著各種問題。

 乙木道長沒練過“一心二用”,想得太多手腳未免慢了一點。

 搶到一線先機,傅三江毫不遲疑,整個身體猛撞向乙木。

 乙木道身子一個飄轉,險險讓過去。

 傅三江卻得勢不饒人,整個人跟一個肉球般追著乙木道長撞。

 這是哪門子打法?用身體撞?乙木道長詫異,難道這是八荒傅門絕技之一嗎?

 糟!

 乙木道長想試試傅三江的身撞絕技,才那麽一丁點親密接觸,就感覺似一座大山在向自己撞來。

 乙木道長使沾衣十八跌,想讓傅三江摔一跤。

 不妙,傅三江蠻牛一樣的身體跟本不受任何巧力的牽引,重重往乙木身上撞。

 幸好乙木經驗老到,見勢不好,身子向後一彈,三十年的柔骨功盡數發揮。

 “咚!”

 乙木道長一下被傅三江撞出去四五丈,人輕飄飄落在地上, 臉上嬉笑神情有些生硬。

 象撞到一團綿花,傅三江知道自己並未傷到乙木,不過顯然衝撞還是有效,至少乙木很忌憚。

 大吼一聲,傅三江又衝了過來。

 苦也!乙木雖未受傷卻也被撞得五髒六腑翻轉,很不好受。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燕山傅門十大失傳絕技中的“野蠻衝撞”嗎?傷腦筋,傅三江使用這種武功,不是逼他性命相搏嗎?輸了自然失盡了武當顏面,贏了好像麻煩更多,殺死殺傷了傅三江這個八荒傅門精英弟子,不就是毀八荒傅門的未來嗎?人家豈會善罷甘休!畢竟人家是來闖山,又不是來攻打武當的。

 乙木道長有點技窮了,講好了比較拳腳的。他的拳腳輕的打在傅三江身上,毫無用處等於給他搔癢,重的則有可能殺傷傅三江,惹來後患。而傅三江似蠻牛一樣追著撞,隻要一下撞結實了,定會要了他半條老命。

 “不打了,老不與少鬥筋骨!”乙木道長大叫說。打什麽打,一個穩輸不贏的局面。傅三江不過是來闖關的,讓他闖過去好了,反正後面是號稱武當第一劍的抱石。以他的見識武功智慧,十招內製傅三江而不傷他並非難事,用得著自己這麽大傷腦筋嗎?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