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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主沉浮》第38章 禮物(4)
江面上微風輕吹,顏秀慶心情舒暢無比。。

 輕劃著漿,受到顏秀丹心情感染,原本一直猜疑寧有財套子大小的范依林心情開朗了起來。

 月光微風江水做伴,傾情的愛人作陪,顏秀丹唯願這人生最美妙的時刻永永遠遠延續下去。范依林雙目凝視在顏秀丹臉上,貪婪而又深情。

 拂了一下頭髮,顏秀丹笑說:“相公,看了這麽久,還沒看夠嗎?”“永遠看不夠!”字字發自於范依林肺腑,無比真誠。

 被幸福陶醉,顏秀丹此刻縱死亦無憾於一生。

 讓幸福持繼了許久,范依林才開口說:“夫人,能得到你青睞,是上天對我最大的恩賜,故我將傾盡一切能力,真誠真心真情的受護關懷你!為了你,我什麽都肯做!”“相公,妾身明白!”顏秀丹激動說。

 “我唯一不能做的是,我是江湖人,生活於江湖之上,用江湖的方式解決一切問題,同時亦被江湖左右命運!”范依林將目光轉向江水說:“我敢於向江湖任何事物任何人挑戰,卻無法預測結果。”

 “相公,妾身明白,妾身從見到相公的第一天就知道!”顏秀丹淚流滿面說:“相公給妾身已經足夠了,妾身非常滿足,絕無任何怨言,妾身支持相公一切舉動!”此一刻,一切盡在不言中。

 “妾身唯有一心願,求相公成全!”顏秀丹說。

 “雨梅!”范依林說。

 “是,相公!”顏秀丹動情說:“妾身自幼與雨梅長大,情同姐妹,兼妾身體弱多病,怕延誤范家香火,懇求相公收雨梅為側屋,成全妾身之願。”

 “秀丹,我理解你心情。”范依林歎氣說:“可有些東西是親如姐妹,亦不能分享,強而求之,只會造成傷害。”

 顏秀丹明白范依林意思。

 柳林范八荒傅是一夫一妻比較典范的武林世家。然而若說八荒傅是條件艱難加自覺,柳林范則完全是迫於八荒傅女權主義者的淫威。凡娶了八荒傅女子的柳林范男人,無論生性如何風流,面對無所不在情報網和動輒翻天覆地的悍婦,無人敢啟越雷池一步。沒娶八荒傅的柳林范男子,大形勢下亦隻難偷偷尋覓一絲風流而已。

 范依林是柳林范中特例。他醉心於武功,基本上不把女人放在眼裡,顏秀丹僥幸進了他的生活中,便成了他的感情世界的所有,再沒有給任何人留下一絲一毫空間。顏秀丹堅持的話,范依林會娶雨梅,但是他僅僅是為顏秀丹而娶,並不愛雨梅。嫁給一下不愛自己的人,雨梅會幸福嗎?

 隨風傳來隱隱的廝殺聲。

 “咦!”

 范依林詫異了一聲,馬上判斷寧有財又玩了一個花樣。

 並不十分明亮的月下,范顏兩人清楚看到垂柳山莊冒起衝天大火和滾滾濃煙。“敢問江河誰稱雄!”

 “撥雲見霧擊浪名!”

 “兩江龍子傅擊浪!”

 是長江水路總令主傅擊浪的無雙戰士在攻打垂柳山莊!

 棄漿,抄起弓箭,范依林立船頭戒備。

 顏秀丹聽到並不陌生的聲音,身體不由顫抖了一下。。

 怎麽回事,寧有財是為什麽?傅擊浪攻打垂柳山莊,要他管什麽閑事,而且還設計讓自己來守垂柳山莊後門水路?

 范依林一時間腦袋是掠過很多想法。

 無論如何,范依林可以認定一點,今夜絕不會是賞月看風景說情話這麽簡單。無雙戰士呐喊聲越來越響亮。

 戰鬥該差不多了。

 以傅擊浪一向偷襲暗算作風,加上無雙戰士精銳悍猛,垂柳山莊能支持住一會,已經令人刮目相看了。

 破空聲傳來。

 從垂柳山莊方向急速奔來兩個身影,一前一後,明顯後面追殺前面的態勢。好,范依林眯起了眼,手搭上弓箭。

 前面身影定是踏波秀士沙子禮,他的輕功甚是驚人,強提一口真氣,確實在踏波而行。後面身影不是傅擊浪又是誰,他拉下沙子禮一截,且越追越拉得多,輕功和水上功夫遜沙子禮一籌。

 “嗖!”“嗖!”“嗖!”“嗖!”“嗖!”“嗖!”

 范依林從容不迫連發六箭。

 全力發出六箭,范依林念在表兄弟情誼上,打算超額完成任務,不僅要攔截下沙子禮,而且想在他身上掛點彩,讓傅擊浪下面輕松點。

 好個沙子禮,人在水面上前行之勢不改,袖中短劍彈出。

 “啪!”“啪!”“啪!”“啪!”“啪!”“啪!”

 六支箭被沙子禮在同一時間先後攔下。

 然而畢竟是柳林范青年好手四絕公子范依林全力發出的箭,沙子禮攔下六支箭的同時,身形保持不住踏波狀態,頓時沉入江中。

 傅擊浪業已趕到,撲入江水中,與沙子禮展開生死搏鬥。

 發出一聲長嘯,范依林臉色陰沉如炭說:“秀丹,千萬別亂動!”身形飛縱,半空中拔出刀劍,范依林衝向沙子禮和傅擊浪戰團

 “轟!”

 江面上水浪激射,范依林傅擊浪兩人合力狂鬥踏波秀士沙子禮。遠處傳來連綿嘯聲。

 神槍八子全力趕來。

 “敢問江湖誰爭雄!”

 “拔雲見霧擊浪名!”

 “兩江龍子傅擊浪!”

 無雙戰士的船隊,密密麻麻殺來。

 單看見江面一個接一個巨大的水花炸開,高速人影令人眩目移動,提心吊膽的顏秀丹暗暗為范依林傅擊浪祈禱。

 稍稍讓顏秀丹寬慰的,單以她那淺薄的江湖知識,都知道論水裡功夫,八荒傅柳林范是天下前三名之一,兩家人聯手,不想贏只怕都很難。

 “嘩!”

 范依林一個飛縱,渾身精濕躍回了小舟之上,他的臉色蒼白,嘴角一絲血痕,大口大口急促呼吸著,雙手刀劍滴著血。

 傅擊浪躍到趕來的一條無雙戰士快舟上,揚聲說:“依林表兄秀丹表嫂,擊浪有要事在身,明日定當登門拜會,告辭!”

 傅擊浪帶著無雙戰士消失得無影無蹤。

 神槍八子分乘兩條輕舟趕到,左右護著范依林顏秀丹。

 靜了一陣,范依林臉色才恢復過來。

 “該死的寧算盤,又讓他媽的算計一次好的!”范依林怒不可遏罵。。見范依林那咬牙切齒的痛恨樣,顏秀丹不敢多問一個字,內心有極強烈了解此事的**。顏秀丹內心的悶葫蘆,沒多久被巧遇上的陳燕君破解了。

 用八荒傅的說法,一百年前出賣他們的不光有付諸行動的陳寶秋,柳林范至少精神上已經準備背叛了,故天心閣和柳林范關系相當不錯。

 對於為好友羅妍而千裡南下的陳燕君,范依林一直視為當世之奇女子非常敬重。當顏秀丹冒昧請陳燕君為她解惑時,陳燕君爽快答應了。

 作為通婚達百年唇齒相依的柳林范八荒傅,武功在長期發展實踐中各有特點又相互影響,而他們武功有一個其余武林世家江湖門派無法比擬的特點,那相互的針對性。不管對外,柳林范八荒傅怎麽樣顯出它們協調一致默契合作共同浴血奮戰。事實上,它們始終存在相互間不可調和的矛盾。當然柳林范八荒傅合作對外是主流,內部爭鬥是枝節。這種矛盾有相當一大部分來源於兩家的通婚緣故,陳燕君說,仔細分析起來,沒個一天一夜講不完。你了解有這種矛盾存在,促使柳林范八荒傅的武功發展無形中對對方產生了一定的針對性。有一句俗語,敵人遠比朋友了解你,用在武功上,這是一個撲顛不破的真理。陳燕君說,八荒傅柳林范相互依賴又相互爭鬥關系,體現在武功上就是,雙方都深刻了解對方武功的優缺點並有針對性武功。八荒傅柳林范一旦關系破裂廝殺,一定會是兩份俱傷結局,無他路可走。而他們並肩協同作戰,則往往可以很好彌補對方武功缺點,將各自武功威力發揮到極至。這就是八荒傅柳林范以兩家之力,在海上抵禦倭寇侵擾、剿滅各路海匪並壓得南海劍派爬不上岸的一個重要原因之一。

 武林中人都知道,在水裡比碰上威江虎殷金更可怕的是碰上一傅一范聯手,那絕對是死亡之戰!甚至有人宣稱寧可碰上三個傅家人或四個范家人,也不願碰一傅一范。這個說法多半因范白衣傅雪琴而起,講得有點過。事實上,我個人認為傅擊浪和傅搏群兩人聯手威力的確要遜於傅擊浪范依林許多。用一個很簡單例子可以說明,假設傅擊浪傅搏群聯手鬥沙子禮。沙子禮使出一招威力極大招式,有可能殺死傅擊浪,傅搏群縱使相信傅擊浪有化解之力,亦多半不會冒險,會想法協助傅擊浪接下這一招。換了范依林,百分百會冒這個險,並不僅僅因為親疏,傅搏群了解傅擊浪武功長處居多,范依林了解傅擊浪武功缺點更甚。講到此,陳燕君停頓一下說,或許你聽不太懂,我講這些為什麽,但不講明這些,此戰關鍵之處無法解釋。我不知道寧有財為什麽要幫傅擊浪對付垂柳山莊踏波秀士沙子禮,可有一點是清楚的,傅擊浪嚴重低估了沙子禮武功水準,認為自己能夠單槍匹馬應付他。顯然寧有財完全了解沙子禮底細,並且估計了傅擊浪的錯誤,甚至猜測到沙子禮會誘傅擊浪到莊後江面決戰。陳燕君分析說,從寧有財角度考慮,提醒傅擊浪或施與援手,都不是最有效的,因為傅擊浪極有可能不當一回事,且寧有財水功並不出色。范依林恰時出現,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一傅一范的組合,就算沙子禮再如何高明,只怕也要飲恨水底。

 問題是要將傅擊浪范依林拉到一起聯手鬥沙子禮的困難程度,恐怕不會低於決鬥沙子禮的困難程度。自己丈夫范依林性格,你當然了解,陳燕君微笑說,我可以非常肯定說傅擊浪內心的狂傲與自豪絕不下於范依林,這兩個人會在對方危急之時,施與有限援手。一般情況下,想要他們聯手鬥一個人,難於上青天。

 故寧有財巧妙利用你這個顆棋子,營造出一種特殊環境,陳燕君說,逼迫范依林傅擊浪不得不聯手擊殺沙子禮。

 我?顏秀丹驚奇問。

 對,當范依林和你在一起,發現傅擊浪追趕沙子禮,且沙子禮身手明顯比傅擊浪高超時,為了遵守諾言,為了幫助一下表弟,范依林六箭齊發。然而,出乎范依林預料事情發生了,在被傅擊浪追趕情況下,沙子禮仍有余力擊落六箭而無損,這說明什麽嗎?陳燕君說,說明沙子禮真正實力遠高出傅擊浪范依林單個人,他是故意誘傅擊浪至後門江面決戰。我們換一個角度,從沙子禮方面來想問題,陳燕君說,突然遭到傅擊浪無雙戰士全力攻打,被迫單身誘傅擊浪至後門江面作戰,卻遇上了埋伏好的范依林。一傅一范聯手,沙子禮再自信自滿,都沒有理由相信自己能逃生,且無雙戰士和神槍八子隨時會加入戰團。戰鬥沒有勝利希望,逃亡又要被兩大頂級弓箭手追殺,都是不可取之路,由於你的存在,沙子禮就有了第三條路,挾持你,以你的生命威脅范依林傅擊浪,來換取一條生路。毋庸置疑,沙子禮能一眼判斷出你的身份,且聽過馬頭鎮搶親的故事。

 沙子禮能想到的,范依林傅擊浪同樣能想到,甚至兩人能更先一步想到。為了你的安全,范依林傅擊浪別無選擇,唯有全力以赴聯手殺掉沙子禮,陳燕君結論說,寧有財設計這個套中套,環環相扣,無衣無縫,令人歎服。

 為了你,我什麽都肯做!顏秀丹忽想到范依林的那句話。

 空氣緊張得令人窒息。

 就是昨夜傅擊浪范依林聯手對沙子禮時,顏秀丹緊張程度都遠不及現在。說實話,若不是想起傅雪琴關於只要有人在一旁,范依林傅擊浪就不會打起來的話,顏秀丹早緊張得昏過去。

 為了范依林,為了傅擊浪,顏秀丹苦苦在宛如十八層地獄般的氣氛支撐著。傅擊浪手端茶杯,已經半柱香功夫,沒動一下,身體已變成一個壓到極限充滿動能的彈簧,隨時可能撲擊范依林。

 臉上神情僵冷,范依林全身細胞全部被動員起來,**似火的充滿了戰鬥**。兩人之間或許只需要一個火星就可以引發一場血戰。

 “擊浪表弟,你茶涼了,換換。”顏秀丹抓住機會開口。

 “謝了!”傅擊浪突然松弛了下來,他放棄了與范依棲決高低意圖。“三七開,為什麽不動手?”范依林低沉聲音說。

 “我不做別人希望做的事,除非有十成!”傅擊浪說。

 “哼!”

 范依林重重哼了一聲。

 “依林,馬頭鎮看來你贏輸相當!”傅擊浪揭傷疤。

 “長江水路總令主勞師空走,顏面怕不好看吧!”范依林針逢相對說:“高處不勝寒啊!”“有所得必有所失。”傅擊浪說:“雄霸一方,號令十萬,豈是人人可為!”“果然是英雄了得!”范依林冷笑說:“似乎寂寞點,三江搏群都沒盡兄長的義務啊!”“哈哈!”傅擊浪一笑說:“依林,我們講這些意氣話有什麽意思,表兄表弟,和和氣氣多好!”

 單看他那樣,范依林就覺得大有問題,多半是有求於自己。

 “是啊!是啊!”顏秀丹趕忙附和。

 “有什麽事,你開口。”范依林懶得跟傅擊浪繞圈子。

 “我需要些柳林堡內多得沒地方放,而無雙寨緊缺的東西。”傅擊浪似很隨意說。銀子?不,不對,象傅擊浪這樣當長江水路總令主,雖然無法富甲天下,但日常用度該毫無問題,何況傅擊浪一向視錢財若身外物,那是什麽?范依林靈光一閃,武器,無雙寨的無雙戰士精銳悍勇,但裝備武器卻一直簡陋。

 傅擊浪迅速崛起於長江,令眾多武林門派世家地方勢力對他深懷戒心。經濟上,傅三江依靠打通的長江水路,足以自給自足。武器裝備上,基本武器裝備可以設法自造或購買,而特殊一點精製一點的,由於各武林門派世家地方勢力封鎖緣故,無法獲得足夠補給,尤其象諸葛神機弩弓、無敵火箭、黑鐵盔甲等,更是連買帶搶都無法弄到。樓船火炮之類大型設備反倒好補充,去大明水師搶就是。

 由於柳林范和天下武林的良好關系,兼又擔負抗擊倭寇的光榮責任,凡柳林范開出了清單,一般都會獲得充足供給。諸葛神機弩弓一類武器雖掌握在特定武林門派世家地方勢力手中,可限於立場,能出售途徑並不多,柳林范是唯一一家可以大家能無限制供貨的地方。這年頭,誰都缺錢,買得起用得起特種武器裝備的本來就有限,加上眾多限制,所以這些特種武器裝備在江湖上極少出現。可對於製造這些特種武器裝備的人來說,這種現象並非好事,一則他們缺錢,二則也需要實戰經驗改進性能。

 為了表示對這些門派世家支持,為了在日後萬一之時有所準備,柳林范每年都拿出不小的數目,收購一定特種武器裝備。顯然,由於柳林范已有多年未與倭寇大規模作戰,倉庫存貨只怕早堆滿了。

 能把倉庫存裡那些成年積貨處理掉,未嘗不是件好事,范依林想,問題在於,真提供給傅擊浪,他肯定不會讓這些東西閑著,傻子都能猜出無雙戰士特種裝備來源於何處。打造這些東西的武林門派世家肯定不會出聲,他們巴不得傅擊浪統一天下,反正有柳林范撐著,打不到他們頭上來。可天下武林定會群起問罪柳林范,柳林范百余年超然於江湖各門派勢力的身份地位會動搖喪失,范依林不在乎,大多數柳林范家人在乎。

 傅擊浪真會出難題,叔叔嬸嬸肯定是顧忌各種原因沒答應他,現在他口開到我這來了,范依林冥思苦想,從長遠來看,傅擊浪在長江水路上稱王稱霸,就是刺在殷金心上一把匕首,發揮著無比重要的作用。不如此,寧有財不會親自下套,讓自己幫傅擊浪搏殺沙子禮了。加強無雙戰士的力量,某種意義就是加強整個白道力量。

 可怎麽將這些特種武器裝備交到傅擊浪手上,又讓柳林范有光時正大借口脫身,范依林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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