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小白的心事
我驚訝地看著小白:“你怎麽來了,你不是在打球賽嗎?”
聽我這麽問,小白略帶著懊喪地說:“做完熱身運動,剛上場,就犯規犯滿被罰下去了,熱的身都還沒冷卻呢,剛好有報跑步的項目,就乾脆過來跑步了。”
“你也報了跑步?”
“是啊,我把可以報的全部都報了!”小白得意洋洋地說。
“全報了?”那少說也有幾十樣了,這家夥,他該不是把運動會也當成胡鬧了吧?“你忙得過來嗎?”
小白偏著頭考慮了一下,說:“是哦,我看了時間表,好像是有好幾個項目都是同時開始的。不過,我想我提前跟組委會打好招呼,把每個項目的參加順序錯開,比如這個排在前面,另一個就排在後面,這樣的話,應該還是趕得及的吧?”
看他的確像是在認真思索的樣子,我忍不住問:“為什麽一下子報那麽多?”一般報的多的人,也就是全能,另外加兩項單項,哪有他這種一窩全端了的?
“我們班不是男生少嘛,所以,男生組的項目不是沒人報就是沒報滿,這樣比賽還沒開始,就先輸人家一大截了!所以,我就全報上啦,而且本大爺出馬,誰是敵手,我們班肯定能拿優勝,哈哈!”小白說著說著,又得意洋洋起來,仿佛勝利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一樣。
沒想到他還挺有集體榮譽感的。
操場的前面路段,有班級借了跨欄用的欄架出來,在跑道中間擺了三道。小白看見了,加快腳步從我身邊跑到我面前,一邊倒著跑,一邊笑嘻嘻地說:“下面,由本大爺來表演天下第一的110米花樣跨欄跑!”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轉身快步跑到欄杆前,提身輕輕松松地跳躍了過去,到第二個欄的時候,提著一隻腳,單腳跳過去,第三個欄換到左腳再單腳跳,第四個欄兩腳並齊,小兔子一樣地蹦過去。然後再左側跳,右側跳……每個欄都用不同地跳法跳過去,身法格外輕巧隨意,速度也絲毫不減。操場上的人也紛紛被他這種花樣百出的跳法吸引了過來,圍在了道路上看。
小白輕輕松松地跳過最後一個欄,雙腳合並著同時落地,優美的做一個體操結束的亮相動作,引來圍觀的同學們一陣熱烈的掌聲。他興高采烈地轉過身。剛叫出“小晴”兩個字,下面的話卻在看向我這邊時,生生地打住了,臉上笑容也明顯地變淡了。
我怔了怔,順著他地目光回頭看去。就發現蕭醉站在身後不遠處,目光越過我遠遠地落在小白身上,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神色。
怕他和小白一見面,又要吵起來。趕緊回身拉他的手,說:“忽然想起來有個課題要做,可能要用到幾本參考書,我們去圖書館吧?”
蕭醉冷冷地看了小白一眼,由著我把他拉離操場。一路上,他都沒有說話,顧自像是在思考什麽事情,我也很識相地沒有去打擾他。到了圖書館。他在近門處的音樂資料區就停了下來,我繼續往裡走到了文學區。
其實並沒有什麽課題要做,所以也只是隨便看看,看有沒有最近上課的時候老師提到的書,就借回去看看。不知不覺中走到了宋話本小說區,目光在裝疊整齊的書架上遊覽而過,忽然怔了一下,恍惚間剛才似乎有看到“白蛇傳”三個字。趕緊退回來仔細看了下。果然是宋話本時期的白蛇傳。應該就是相傳地最早的白蛇傳了。
在書架前站了一會,還是把書從書架上抽了出來。隨手翻看起來,前面的情節跟電視裡放的差得不多,於是直接翻去看結局,結果發現結局並不是白蛇和許仙雙雙得道升仙,而是以法海的一段謁語作結,白蛇被壓在雷峰塔下。
“雷峰塔倒,西湖水乾,江潮不起,白蛇出世。”
白紙黑字,看著作為全書終結地這段謁語,莫名的讓人感到有些糾結,默默念了兩遍,忽然書被人從手裡抽了出去,我愣了下,驚訝地抬起頭,就看到蕭醉不知道什麽時候來到了面前,把書翻到封面看了看,用奇怪的目光看著我,問:“你看這種書做什麽?”
“那天采訪的時候,林學長提到這本書,今天在這裡看到了,就留意了一下。”
蕭醉皺皺眉,隨手把書往書架上一放,遞了他手裡地書過來給我,說:“還是看這些,對你有幫助。”
我看看他,接了過來,總共是三本,都是講小提琴樂理方面的,不由地心裡頭一悶,忍不住說:“學長,我現在學的專業是中文。”
大約是我說話的口氣不太好,蕭醉盯著我看了一會,淡漠地說:“你可以不看。”說完,就轉過身往書架外走去。我猶豫了一下,跟著走出書架,發現他已經徑直出了藏書區,往外面出去了。
我站了一會,負氣地把剛才看的那一本白蛇傳也捎上,抱著四本書到借閱室辦了外借手續。沒心情看書,就直接抱了書準備回去放好,再到操場上跑步去。
經過體育館外面的操場,看到成群結隊的人從裡面散出來,看來是練習賽結束了。我往旁邊跑道上閃了閃,避開人群。
“晴晴?”眼尖的謝棠看到我,奮力地從人群中擠出來,拉著小楠往我跑來。“你有看到泉泉嗎?”
“剛才是在東二操場,現在不知道了。”
於是,我就被她拖著來到東二操場。
操場上地人比我剛才在的時候多了很多,但在操場上轉了一圈,並沒有看到小白的身影。他不知道又晃悠到哪裡去了。
“不在啊……”謝棠失望地說了聲,垂著頭懊喪起來。
小楠拍著謝棠的背安慰她,說要請我們去冷飲料吃冰淇淋。
謝棠不滿地“嘁”了一聲,說:“明明是想慶祝雲學長贏了,偏要拉上我!人家的泉泉輸了啦!”
雲學長?
這場練習賽是中文系對音樂系,中文系輸了的話,那贏的當然是音樂系。小楠喜歡的那個“雲學長”真地是雲斯遙?!
我忍不住抬眼看了看小楠,小楠匆匆轉過頭,強起聲音說:“什麽呀,真是好心沒好報!你不去好了,我跟小晴一起去!”
“不要!”謝棠一把拖住我地手臂,說。“對了,晴晴,泉泉這幾天是不是有心事啊?”
“心事?”我重複了一聲。
“是啊。”謝棠點點頭。“剛才比賽剛開始,泉泉就有些神不守舍的,連犯了三次規,連隊友傳球給他都像是沒看到似地。被換下場後,原以為到結束時,會再換他上來的,後來聽泉社的人說,泉泉早已經不在休息室那裡了,所以,他一定是有心事!”
“心事……可能是吧?”
“唉呀,你怎麽一點都不關心他的呀!”謝棠不依不饒了。“還有泉社的那些人,每天就只知道說‘泉泉好帥呀’、‘泉泉好棒呀’,從來都不會有人去關心他是不是遇上什麽麻煩事情了!雖然泉泉每天都是笑眯眯的,但人怎麽可能會沒有煩心的事情,所以他一定是為了不想讓我們擔心,就把所有不高興的事情都裝在自己肚子裡。嗚,泉泉好可憐……”
沉默地聽她滔滔不絕地說著, 想起他跟蕭醉吵架的那天晚上說的話,說蕭醉無論怎麽,我都不會有意見,對他卻很凶……他總是那樣笑著,就算被欺負得厲害了,只要話題一轉,他又會喜滋滋地湊過來,從來都不會生氣的樣子,所以就忽略了,而從來沒有去想過那種笑容可能隱藏著的東西。
“所以……”謝棠正了正聲音,捏著拳頭,像是鼓足了勇氣一樣地說。“我決定了!”
我回頭看看她。
“我,要去向泉泉,表白!”一字一頓,說得分外有氣勢。
我愣了一下。
小楠拍拍她的肩,語重心長地說:“加油!”
“嗯!嗯!”謝棠神情嚴肅,雖然豪邁地點點頭。然後,又回頭看看我,問:“晴晴,你還沒祝福我。”
我愣了下,回過神說:“加油。”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