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我數123

　沉默在包廂裡彌漫著，氣氛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小白身邊的女生之一似乎也感覺到了，起身說:“泉泉，你要吃什麽，我去拿。”

　小白微笑地對那女生說:“一起去吧。”

　他跟蕭醉兩個人相對坐著，讓人忍不住想起一句話:冰火兩重天。蕭醉一直冷冰冰的，像是每個人都欠了他五百萬似的，小白卻是跟誰說話都是笑眯眯的，禮貌到無可複加。他起身的時候，非常自然順口地問我:“小晴要什麽，我給你帶過來。”

　“不用了，我自己去……”話剛說完，身邊的蕭醉就霍地站起來，拉起我的手往外走。走出門外的時候，聽到屋裡有女生小聲問:“泉泉，是不是你不喜歡小晴跟醉醉交往啊，所以……”

　隱約還聽到有小小聲的抱怨說:“醉醉好凶哦……”

　我抬頭看看蕭醉，他顯然也是聽到了，卻仍然是無動於衷的樣子。

　來到選菜大廳，最先到的是冷菜區，選了幾疊菜，蕭醉從旁邊抽了盤子過來，示意放在上面。說了聲“謝謝”，把菜放上去，問他:“你要哪個?”

　蕭醉淡淡地說:“你拿就好了，這些東西，我不愛吃。”

　想起在他家吃飯時，三餐的菜色都是由專門營養師調配過的。這些自助餐，再貴也只是平民的食物，有點像是勉強擠入上流社會的暴發戶一樣。

　“不好意思，不該硬讓你來這裡。”

　悶頭選了幾樣菜，就準備往回走了。“小晴！”旁邊傳來小白的聲音，回過頭，就看到他笑盈盈地端著盤子過來。

　“這個是魚翅哦！剛才在那裡看到，一拿出來就被搶光了。這是最後一盤了。還有這個，小鮑魚，扇貝，那邊人好多，排了很長的隊……”小白一盤一盤接連不斷地往蕭醉的盤子裡搬著菜，一邊念念有辭，每盤菜都有特地拿過來給我的理由。終於在托盤快被塞滿的時候，蕭醉冷冷地開口說:“小晴吃不了這麽多。”

　小白瞥了眼蕭醉。一臉無所謂地說:“吃不完，打包。”

　蕭醉輕哼一聲，拉起我地手繞過他往回走。他和小白之間的氣氛怪異得很明顯，但我實在不敢多問，怕被他反問一些我無法回答的問題。

　回到包廂裡，菲菲和小戀她們對著ktv大屏幕扭著身體唱著正，玄瑟蹲坐在座位上擺弄著相機，看我們進來。不失時機地“嚓”“嚓”拍上兩張。

　我和蕭醉剛坐回座位，小白和那兩個女生後腳就進來了，說笑著在我們對面坐下。我們這邊沉默地吃著，他那裡笑逐顏開，討論得特別開心。

　“猜不透是哪裡出了錯。戀愛的進度有些落後，據線報說你也喜歡我，怎麽會還無動於衷……”菲菲的歌聲又脆又亮，完全掩蓋了小白他們的說話聲。漸漸的。整個房間裡似乎只剩下她的唱歌聲。“我也很想跟你做朋友，瞅你傻傻還不懂。我數123木頭人，再不行動就要被扣分，我一直在等著，戀愛轟轟烈烈地發生……”

　菲菲不愧是有“麥霸”之稱，唱得很好聽，聽到後來，大家都被她地歌聲吸引過去了。直到一首歌唱完。在小戀她們的掌聲中回過神來，一轉目光，與小白的目光冷不防撞了個正著。

　“泉泉！”忽然響起的聲音，我連忙趁機別過視線，看到菲菲正朝小白揚著麥克風，大聲說。“泉泉要不要來，我們合唱怎麽樣?”

　“不急，我有些餓。先吃點東西。你先唱著。剛才那首歌很好聽啊，能再唱一遍嗎?”小白露出讓人無法拒絕的迷人笑容。

　“啊。那首是我最喜歡的歌呢，泉泉也喜歡嗎?”果然，菲菲激動了。

　“是啊，非常好聽。”小白笑眯眯地說著，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我。

　菲菲動作非常迅速地把正在播放的小戀的那種歌切掉了，直接提了新點地那首歌上來，氣得小戀哇哇直叫，結果這首歌放第二遍的時候，基本上有半首歌的時間，被她們浪費在搶話筒上。

　“同志們！”包廂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砰”地一聲推開了，小夭抱著一瓶酒興衝衝地奔過來，伸腳一勾，門“砰”地在身後再次合上。

　“看，我搶到什麽了?！”她一邊邀功似地高聲叫著，一邊“啪”地一聲把酒瓶放到我們桌子中間。讓我們觀瞻了幾分鍾之後，得意地介紹說:“91年的紅酒，一小時才放出一瓶，我擠破了頭才搶過來地！”

　玄瑟抱著相機湊過來看了看，然後拍著小夭的肩膀，興奮地說:“太好了，有酒才像慶功宴嘛！小夭，你真行！”

　搶話筒的兩個也聞聲過來，立馬一個被使勁去找服務員拿酒杯，一個去外面搬下酒的菜。我站起來想去幫忙，卻被玄瑟按了回來，說:“小晴是功臣，坐在這裡就行了！”

　小白笑著問:“對了，我還不知道小晴立了什麽大功?”

　玄瑟眨著眼睛說:“小晴拿到了風王子地獨家專訪哦，明天就能看到了，八卦版頭條！”

　“唉呀，我的頭條要被搶了呀！”小白誇張叫了聲，然後哀怨地說。“真是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是啊，那怎麽行?！”那兩個泉社成員立馬開始抗議了。“八卦版頭條一直是放我們泉泉的，不可以換啦！泉泉也要放在頭條！”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泉社看著太緊了，我們最近都逮不到什麽機會曝泉泉的八卦！都沒得報道，哪有頭條哦！”玄瑟非常奸詐地引誘。“要不，你們給個我勁爆點的八卦，比如泉泉是不是有地下女友之類的，那我立刻就把風王子的頭條換下來！”

　“什麽地下女友啊，泉泉才不會有呢！”小女生撇著嘴說。

　“是啊是啊，泉泉是我們大家的！”

　真是和諧啊，大家地，沒想到，泉社已經領先進入**時代了。

　“小晴，你說咧，有沒有?”玄瑟忽然叫到我的名字。

　我隨口說:“有啊，好幾個呢，在香港。”

　“不是吧?！”一個慘叫一聲。

　另一個非常理智的說:“肯定是跟我們一樣的同好會啦！”

　“酒杯來啦！”菲菲端了一盤子小號玻璃杯踢門進來，在每人面前發了一個，小夭跟在後面，給大家倒酒。

　玄瑟率先舉杯，高聲說:“大家以後一定要多多製造八卦，多多挖掘八卦，預祝我們的八卦事業發展得越來越好，大家幹了這杯！乾杯！”

　“乾杯！”大家都乾勁十足。 “乒乒乓乓”地一陣碰杯聲，回頭髮覺蕭醉坐著動都沒動，我心裡頓了一下，慢慢在他旁邊坐回去。

　蕭醉忽然拿起酒杯，一口喝光，然後酒杯放回到桌子，“乒”的一聲脆響，站起來，冷冷地說:“飯也吃過了，酒也喝了，是不是差不多了?”

　熱鬧非常的包廂裡頓時沒有了人聲，只剩下音樂伴奏聲，沒有人演唱，顯得特別寂寥。大家都往我們這邊看著，不等誰先開口說話，蕭醉拉起我，就往外走去。

　走出打著空調的大廳，夏夜暖暖地晚風迎面撲風，剛剛喝下地一杯紅酒似乎也趁機發作，體內熱烘烘了起來。拉著我走下台階，他就放開我的手站到一邊，似乎在生氣。

　“不好意思。”

　我只能這樣說了，本來以為來參加這種集體活動，他也能溶入集體。但現在看來，卻是適得其反了。像他這種從小在那樣高雅富有地藝術家庭長大的孩子，應該說，跟我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聽我這麽說，他忽然回過身來問:“你跟那個溫泉，究竟是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