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一物降一物
“臭道士!”小白被迫帶著我停下,轉回身,憤怒地看向追過來的人。
那是個相當年輕的男人,大概只有二十多歲的樣子,有著一張棱角分明的臉,明亮的眼睛,卻穿著跟公園裡練太極的老爺父們一樣的衣服,對襟的短馬卦,很顯老氣的淡青色。
“膽子不小啊!”道士目光凌利地看著小白。“下咒害人,還敢公然擄人!”他凌空飛來,衣襪翩飛,雙手快速地在胸前翻轉,開始結印。我看小白的手也動了一下,怕他是要跟這道士對幹了,連忙拉住他,大聲對那道士說:“等一下,事情不是那樣的!”
話還沒說完,那道士的手裡就迸發出一道道金光,在我和小白的身周交織成網狀,朝小白慢慢收攏去。我想起以前電視裡看的,法師收白蛇的時候也就是這樣,先用一束光把白蛇照得動彈不得,得她支撐不住,就會被收進佛缽裡去了!
小白也會被這樣地收去嗎?!我心裡一急,連忙側身往小白身前一擋,緊緊揪住他的衣服,用我能發出的最大聲音朝那迎面而來的道士吼:“你不能收他!他是我的守護妖,他是張天師的後人張想張小姐派來保護我的!你不能抓他!”
“張想?”那道士一愣,手裡結印的動作卻還是沒有停。“你是說張天師的後人?”
我心裡狂喜了一下,看來搬張想出來壓他果然是對的!“是,是的!就是張小姐!是她讓小白留在我身邊,聽我的吩咐的!你要收他,是不是要先問過張小姐?”
“真的是張想?”他還是沒有收招,半信半疑地看著我。
“就是張想!不信你可以自己確認?!”我匆忙地從身上摸索出手機,打開電話簿。使勁地按著鍵尋找張想地名字。不知是緊張還是害怕,手一直抖著,好不容易找到張想的名字了,也是上下來回了好次才成功地撥出去。聽著那邊“嘟嘟”聲,我的心一下一下快跳到了嗓子口,快沒法呼吸了。
小白在我身後摟著我的腰讓我不至於從半空中摔下去,這時緩緩地將頭垂到我的肩上,在我耳側小聲說:“不用擔心。他不一定能贏我。”
我回頭看他,看著他鎮定平定的臉,無論能不能打贏,我都不想冒這個險。我不想他作為一個妖怪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而是做為一個人,一個普通的人。
那邊的電話冷忽然通了:“我是張想。”
忽然聽到這個久違地聲音,我激動地大叫一聲:“張小姐!”
那邊沉默了一會,似乎是認出了我的聲音。“怎麽了。那妖怪不聽你話了?”
“不,是,不是!”我喜出望外地話都有些說不清楚了。“是有人來收妖,要把小白收去了!張小姐,能不能拜托您跟他說一聲。小白是得到您的準許才留在我身邊的!無論是不是做了壞事,都請讓我們向您匯報,不要讓他被其他人抓去好嗎?”
聽她那邊沒有回答,我忍不住又加了一句:“求您了!”
“你把電話給他。”張想終於說話了。
“嗯!謝謝張小姐!謝謝張小姐!”連連道謝。一抬頭,驚愕地看到那道士不知何時居然已經近在身側,正伸長了耳朵偷聽我和張想的談話。看我抬起頭,他連忙直起身,乾咳了一聲,恢復到一副正氣凜然的樣子。
我把手機遞給他說:“張小姐有話跟你說。”
那道士皺皺眉,像是很勉為其難地接過去,“喂”了一聲。然後下一句的時候就看到他臉上的線條一柔,換上了一副謅媚地樣子,柔聲道歉說:“是我沒看清楚,不好意思啊,想想。”
想想?
——他是在叫張想嗎?!
我瞪大眼睛看著他,聽他不停地像是在聽領導指示一樣地“嗯”“嗯”著,最後用討好的聲音說“想想,再見。下個月見”。掛了電話後,奇怪地居然沒有直接還手機給我。而是擺弄著我的手機,不停地在按著什麽鍵,然後對著屏幕嘴裡念念有詞,不知道在幹什麽。
我猶豫著叫了聲“道長”,他聽到聲音側頭看看我,倏地回過神來,“嗯哼”一聲,正聲解釋說:“我只是核對一下,是不是確實是張想的號碼。”
核對?我看他八成是從我手機上把張想的手機號碼背去了吧?
他又換上一副正經地樣子,把手機遞還給我,正色說:“這件事是我誤會了,不過你們也有不對。雖然是很輕的咒,但已經算是傷害到人了,這次看在張想的面子上就不跟你們計較了,但要是再有下次,就絕對沒有後門走了!”
聽他說不收小白了,我連忙感謝說:“謝謝你,絕對不會再有下次了。”要是知道這樣一來會害得小白差點被抓走,我肯定不會讓他去下咒的。
“好了,那邊地咒我已經解了,你們回去吧。”那道士大方地揮揮手。“記得,安份守已一點!”
“嗯,謝謝你,我們走了。”
拉拉小白的手,示意他快走,卻意外地看到小白一臉笑眯眯的,像是得到了天大的好處一樣。不明白為什麽差點被收走關起來了,他還這麽高興。
看著一幢幢房屋在腳底飛過,心裡沉重得卻像是壓了塊石頭似地,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小白,我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做這樣的事情了。”
“為什麽?”小白愣了一下,連忙說:“我很高興啊!”
“高興?”我用不理解地目光看看他。
“是啊。”小白滿臉抑製不住的笑意。“因為以前小晴總是想把我趕走,現在卻保護我不被抓走……”
“那是因為這次都是我的原因!”我急忙否認,抬起頭,冷不防對上小白微帶探究的眼神。我連忙別過目光去,不再說話。
回到家,剛進家門,手機就響了,原以為會是張想或是蕭嬸嬸打過來,掏出來一看,竟然是顧學長。
“溫學妹嗎,我是顧承彬。”果然是顧學長溫文地聲音。“十一回來後,就是運動會的事情了。之前各班報過來的名單都在溫泉那裡,你知道他放在哪裡嗎?”
“名單?”我抬頭看看小白。“我哥他已經回來了,要不學長親自問他吧?”
“他回來了?”顧學長像是松了口氣,說。“那最好了。”
我把手機遞給小白,聽他們開始談運動會進程安排的事情,我就先進去了。從房裡抱了衣服出來去洗澡,小白拿手機過來還我,隨口問了聲:“運動會的事情嗎?”
“是啊,他讓我明天過去學校一趟,要準備一些東西了。”
“做準備?”是安排運動會相關工作吧,小白應該從來沒做過,會不會出問題?“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反正我也沒事。”
“嗯,好啊。”看著小白朝我露出欣悅的笑容,我低下頭從他身邊穿進浴室,“砰”地一聲把門關上。
第二天上午,吃好早飯,換鞋出門的時候,手機忽然響了,匆匆摸出來一看, 看到的卻是黑屏,沒有任何提示。我推了下小白:“是不是你地手機?”
小白茫然地說:“不是啊。”
我一愣,這才想起我身上還有一個手機,就是蕭醉借我地那個!趕緊摸出來,是蕭醉!“學長!”
我明顯帶著吃驚的語氣又引得他不高興了:“今天來我家嗎?”
“你家……”我正要跟小白去學校啊,但是蕭醉也算是“大病初愈”,於情於理我都應該過去看望地。
“你有事?”
“沒、沒有。”
“那我讓趙師傅過來接你,半小時後到。”
我看看小白,支吾著說:“好的。”
我打電話時,小白一直在旁邊看著,等掛完電話,他就笑著說:“那我先走了。”
“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