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張天元覺得唐霸天這貨相當無恥，自己就是個投機倒把的黑市商人，居然還談什麽名聲，這不是當還要立牌坊的典型嗎?

　不過張天元其實原本就有這個意思，這個事兒不弄清楚嘍，他自己的鑒定就有可能受到質疑，必須得讓唐霸天這貨心服口服才行。

　當然了，還有在一旁坐著的王政君以及顧方舟，此二人大概對張天元的鑒定方法，也是有些想法吧，只是不好說出來而已。

　“得，唐老板您還真是個較真的人，既然如此，咱也不賣關子了，這樣吧，我就給你們好好看看，這東西究竟哪裡不對，哪裡有問題。”

　“哎呦喂，這可真是太好了，如此一來，我也好給我那朋友交代啊。”唐霸天沒說的是，他還真不太相信這些東西是假的，覺得張天元這是在故弄玄虛。

　這話他不能說，說了就是得罪張天元，不過這樣倒是拯救了他的臉蛋了。最起碼是不用丟面子了，如果他真說了這話，估計過一會兒那就是自己抽自己的臉了。

　張天元什麽人?

　沒十分把握的事情，他才不會貿然去做呢，要不是已經找到了確鑿的證據，張天元也不會這麽說。他就不是那種打腫臉裝胖子的人，倒是有時候會學著扮豬吃虎，把別人給坑一頓。

　“先別急，咱得先給這些東西定個價，這個事兒就讓顧老來辦吧，顧老是陶器裡頭的行家，自然對陶器的估價也十分在行。您就說說看吧，這一整套九件三彩仕女俑一共值多少錢?”張天元看向了顧方舟說道，因為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一定會毀掉這一套九件三彩仕女俑，如果說不給哥保障，只怕唐霸天是不會輕易允許他那麽做的。

　“估價?這要怎麽估價啊?”顧方舟為難地皺了皺眉。

　張天元當然知道他究竟為難什麽。因為這些東西是真是假還不知道，那也就沒法子估價了。

　“這樣，如果這九件一套的三彩仕女俑是真得，你給估價多少，如果是贗品，你又給估價多少。都說出來吧。”張天元說道。

　這麽一說，顧方舟估價就比較容易了，他想了想道:“這九件東西是一套，比單個東西價格要貴一些，九件大概能賣到九百萬左右。如果是贗品的話。那就是十萬左右吧。”

　“好，這就行了！”

　“行什麽行啊?張老板您怎麽把我給搞糊塗了啊，我這半天都不知道你在說什麽啊?”

　唐霸天還真沒搞明白張天元突然間讓顧方舟估價是個什麽意思，他就算再聰明，可也不會算卦啊，別說他，王政君和顧方舟那都糊塗著呢。

　顧方舟之所以會估價，就是想要張天元自己個兒說出這究竟是個什麽意思。

　張天元笑了笑說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會有疑問。這麽說了吧，如果要證明這幾件東西是假的，那就必須得毀掉這幾件東西。現在明白了吧?如果我找不出證據來。那九百萬一次性付給你，而且你要現金還是轉帳都行，如果是贗品，那放心，十萬塊也不會少給你的……當然，如果是贗品的話。我還是想要勞煩唐老板幫忙找你的朋友打聽一下那個仿製大師的居住地方，到時候我親自去找他……”

　其實張天元還可以找到別的方法來證明這些陶器是真得。可一來時間太緊，二來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得讓唐霸天心服口服啊，如果唐霸天不服氣，那在怎麽著也是沒有用的。

　所以想來想去，還是這個方法最直接，雖然可能會毀掉九件漂亮的高仿，但見慣了奇珍異寶的他，對於高仿品還真不放在眼裡的。

　“天元你瘋了啊！”王政君一時激動，居然是喊出了張天元的名字，他覺得張天元這簡直就是在做一件非常瘋狂的事情，九百萬啊，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啊，就算是神羅博物館最近一個星期盈利比較多，可也不過就是九百萬而已，這一下子就扔出去?

　這個老板到底是哪裡來的這種勇氣啊，這簡直就是瘋了，讓人無法理解。

　“是啊張老板，您可得三思啊，這鑒定物件，總有看走眼的時候，萬一這些東西是真得，那東西毀了可就是永久性的，不可逆的啊，就算您給九百萬那也意義不大啊。”顧方舟是真得喜歡陶器，也真得喜歡收藏，他還是明白人啊，知道有些東西是錢買不來的。

　張天元對於這個顧方舟，那是越來越喜歡了。

　當然了，從顧方舟的這番話裡頭也能聽出來另外一番意思，那就是顧方舟並不像王政君那樣完全信任張天元，他很害怕張天元只是一時的衝動而已，或許也會看錯呢?

　唐霸天不一樣，唐霸天對古董文玩沒有任何的興趣，所以他隻認錢，只要張天元給錢，那這東西隨便張天元去砸，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

　“顧老，您就別說了，這東西是我的，我同意張老板這麽做。再說了，您不也想知道結果究竟如何嗎?反正我是相信張老板的話的，只要他說是贗品，那就一定是贗品！”

　別聽唐霸天這話說得蕩氣回腸，好像對張天元有多信任似的，其實這家夥是真正的狡猾，他嘴上這麽說，可真正的理由卻並不是這樣。

　他此時心裡頭想得是“老子才不管那什麽鬼是真得假的呢，只要張天元賠錢就行了，當然最好是真得，因為真得賠的更多啊，假的那還是有些虧的。”

　“顧老，對不住了，這東西既然是唐老板的，那就由他說了算，他說這個可以毀掉，那我就可以毀掉，不過您放心，我已經發現了這些東西的秘密所在，到時候你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說完話，張天元就站了起來，然後拿起了一個三彩仕女俑，雖說這三彩仕女俑做得十分精美，可贗品就是贗品，電腦打印出來的唐伯虎的畫作同樣很美麗，可假的就是假的，它真不了，雖說打碎了有點可惜，但也不至於不忍心。

　這一套東西一共九件，之所以選她們，是因為這九件價格相對便宜，打碎了也能少掏點錢。那紫砂壺就比較貴了，張天元怕自己真要砸的時候唐霸天會舍不得的。

　見張天元真要毀了這九件陶器，顧方舟緊張地都站了起來，他不怕自己看走眼了，可他怕這些東西是真得，那樣的話，正如他所說的，這種損壞那絕對是不可逆的，到時候說什麽都來不及了，毀了那就是毀了。

　王政君倒是對張天元頗為相信，只是覺得張天元答應給唐霸天錢這有點太衝動了，憑什麽要給那小子錢啊，這些東西本身就是贗品，而且唐霸天是做黑市生意的，這事兒見不得光，打壞了就打壞了，難道還要給他賠不成?

　唐霸天表現出來的則是興奮，他活了這麽久，見過各種鑒定，可還是甚少見到這樣的鑒定方法的。

　國家電視台有個節目叫“一錘定音”，據說那個節目裡頭因為專家打眼，導致很多好東西都被砸了，那個也是砸之前就被認為是假的，而且還不賠錢，那些專家也是夠膽兒肥的。

　不過跟張天元比起來，那就差遠了，張天元這一個人就敢直接砸掉九件東西，而且還信誓旦旦地說這砸了之後才能知道真偽，跟那些專家不一樣。

　“啪！”

　張天元並不是隨意將三彩仕女俑砸碎的，而是在手裡轉了幾圈，然後選了一個比較合適的位置輕輕磕了磕，然後從這個磕了的東西裡頭直接取出了了一塊隨便，放到了一旁。

　其余的八件三彩仕女俑也是用了同樣的方法去做，還是取出了一塊碎片，一共是九片，按照一定的序列排列了起來。

　“幾位發現什麽沒有?”張天元笑著問道。

　“發現什麽啊?”唐霸天疑惑地問道。

　“指紋！”不等張天元解釋， 顧方舟先開腔了，這人不愧是陶器方面的專家，看起來比唐霸天那真是高了不止一籌啊。

　“指紋?什麽指紋啊?”唐霸天越聽越糊塗了。

　王政君此時也看出來了，摸了摸自己的胡須笑道:“古代陶瓷的製作工藝，是古陶瓷鑒定的一個重要依據，而一般收藏者卻往往容易忽視這個問題。這個忽略，一方面是因為我們常常會把精力集中於觀察陶瓷的器型、釉色和開片這種外在的因素;另一方面原因是，對於一般收藏者來說，不可能親臨現場了解陶瓷的製作工藝，他們很少去過現代陶瓷的製作場所，更少去過我國各地遺留下來燒陶遺址，他們不了解遺址中各種爐窯的構造，因而，他們對製陶工藝所遺留在古代陶瓷上的痕跡，關注極少，從而使一些對於鑒定古陶瓷真偽十分有效的痕跡被忽略，這不能不說是一個遺撼。”

　“王館長說的沒錯，事實上唐三彩陶俑內壁上的指紋，就是這樣一種痕跡。它是古代唐朝的製陶工匠留下的製陶印記，更是今人鑒定唐三彩真偽的標志。唐老板你仔細看看其實就可以發現，在張老板取出來的這幾個碎片上頭，應該都可以看到內壁的指紋，只是不太明顯罷了，如果您還看不到，可以用放大鏡試一試！”顧方舟借著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