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甘林一聲令下,負責擊發的兵士猛地松開緊握的紅色手柄。“砰”地一聲,新式自燃引信頭上的小陶管破裂,裡面的白磷遇到空氣後迅速燃燒,“落地雷”粗壯的撚子隨後“哧哧”地噴吐著煙火,開始勻速燃燒。 “嗖!”
巨大的彈丸拖著撚子燃燒後生成的白煙騰空而起,劃出一道極漂亮的弧線,向著河谷上方的山頭飛去。
此時,不管是甘林還是長孫衝,所有人都屏息仰頭,目光死死盯著那顆越來越小的彈丸。隨著彈丸一路拖出的那條長長尾跡扭曲消散,彈丸也不見了蹤影,仿如融化到了空中一般。
突然,遠處的山坡上騰起一片火光,激起漫天的煙塵,隨後,大家耳邊才傳來“嘭”的一聲巨響。
沉默,片刻的沉默過後,陳布雷和匠作營的兵士們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匠作營的營官快步上前,單膝跪在甘林馬前,雙手捧上一大一小兩塊紅色的鹿布:“‘三千斤石?’和‘落地雷’試射成功,請候爺向兵部和皇上報喜!”
鹿布裡是早已擬好的報喜呈文,折縫處剛才已用融化的蠟汁封住,單等著甘林用印後以八百裡快騎遞送入城。
甘林從懷裡取出“橫水候”大印,飛快地在鹿布折縫處尚未凝固的封蠟上鈐了下去。營官捧著鹿布趕快站起身來,小心地用嘴吹著封蠟,以使它盡快變硬。
旁邊兩名虎騎軍士兵早已按奈不住,不待營官交接,各自伸手抓過鹿布,一路歡呼著打馬飛馳而去,片刻間消失在一片黃沙彌漫中。
緊接著剩下的幾隻彈丸也發射出去,其中一只在山坡上空爆炸,坡面上立時濺起無數獨立的塵柱,那是彈丸中成百上千枚鐵片爆裂後的殺傷效果。
“嗯!”甘林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新式火藥的威力尚可。布雷啊,你呈上來的硝石礦脈看來品質不錯”
“謝候爺誇獎”
陳布雷很狗腿地跑到甘林馬頭前,仰頭笑著。甘林俯下身,看著這個昔日為國爭光的風~流債主:“哎,尉遲元帥和我在涇陽造的那種‘火箭’你也是見過的,你說要是把它也用‘石?’這種旋轉方式發射,殺傷力豈不是可用恐怖二字形容?!另外,所用之箭還可配?火藥包,威力必定更增,這個事你也琢磨琢磨……”
信任有時就是一種神經激素或是興奮劑,此刻就隨著甘林的話語注入到了陳布雷的身體裡。讓他猛然感到耳根子發燒,心臟砰砰直跳。
得了鼓勵,又聽到了火藥二字,陳布雷的兩隻小眼睛放著光:今天能陪著候爺親自校驗新製的武器,實在是展示自己才華的難得機會。
陳布雷回身一把將騾車上最後一筐上的蓋布掀開,那裡面的東西必定會讓甘候爺大感興趣,這些東西的雛形原本是自己前些年躲在家裡搗鼓出的好東西,從不示人。本來準備拿到突厥人那賣個好價錢,下半輩子錦衣玉食當個闊佬。誰知剛出手了幾個樣品,不就出了那檔子丟人現眼的醜事。
哎,往事不堪回首,浪子回頭才知那一步真的邁出去自己就成了不折不扣的“漢奸”了。
現在將功折罪,一鼓腦地拿了出來,獻給恩人,也獻給大唐。
原來隻盯著錢的想法是多麽可恥,有時陳布雷都想把自己給點嘍。是甘候爺完完全全改變了自己。
發自內心的感動讓陳面雷臉上掛著一副“士為知已者死”的豪邁神色,他大聲地指揮著兵士們把大筐抬到甘林馬前,以便讓候爺看得更仔細些。
他伸手一指筐中石彈群中有大有小的灰丸子道:“候爺,這便是前些年有些王八彈私賣到突厥軍隊中的‘震天雷’,以火藥為芯,以厚紙包裹,裡外五層,再以麻繩捆綁,另將松脂燒融澆裹固定即成,以燒紅烙錐引燃後投擲而出。原來威力平平,現在小人以候爺所授新製火藥灌入,再以三枝六面尖刀包在火藥團之中,同樣包裹厚紙,再將八支有倒刺鐵蒺藜插裝在外面,亦可用‘三千斤石?’發射,不過麽……”
講到這裡便停下,陳布雷得意地賣了個關子,這些東西在甘候爺眼中自然是小兒科,但在其他人眼中,卻是無比的神奇。他要暗示自己無異於甘候爺的謫傳弟子,已得候爺真傳。
“不過麽,這些東西也可以加以小型化,別在腰裡隨身攜帶”
陳布雷說得眉飛色舞,顯然對自己的奇思妙想頗為得意。
“手雷,最原始的手雷雛形”
聽著陳布雷的介紹,甘林頭腦中立即閃過了這個念頭。他驚異眼前這個家夥竟懂得這麽多的道道,真就不是一般人。光他那製“震天雷”的思路,就和自己從手機資料庫中查到的如出一轍。
或許他本來就是最初的發明者,無非是姓名湮沒在了歷史的煙塵中。
長孫衝徹底被陳布雷給雷翻了,竟用起了所有能想到的詞兒,向這個一專多能的家夥大拍馬屁:“陳大人真乃博聞廣識,想那三國時的諸葛亮亦不過如此,若大人生在彼時,只怕孔明先生要長歎‘既生亮、何生雷’了。”
這個馬屁拍到陳布雷的癢處了,其甚為受用地大笑數聲,卻又嘎然而止,再仰天長歎一聲,既往懷才不遇之態形之於色。隨即又一把抱住甘林跨下赤駿驃騎馬的大脖子,唔唔唔地乾嗷了起來。
“行了,不就賣了幾個啞彈麽,又沒什麽大錯”
甘小子笑著用馬鞭捅了捅陳布雷的肩膀,陳布雷立馬止住了異聲,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下:靠,這事怎麽也知道?哎,知我者候爺也!
“回營!”
甘林揮了揮手,兵士們迅速收拾完畢,巨大的“石?”開始轟隆隆向匠作營返回。
甘林注視著高唱凱歌,鬥志昂揚的兵士們,眼中閃過一道自信地笑意,象是在對陳布雷、又象是自言自語地喃喃道:“不出三天,頡利必讓這幾炮打得國內大亂。”
他又看了看身邊的陳布雷和匠作營一路高歌向前的兄弟們,大唐若想向著滅突那個偉大的目標前進,就少不了陳不布雷這樣不可多得的人才和那些默默無聞,扎實肯乾的樸實兵士們!
“布雷,這幾次匆匆而來,還真沒仔細看看咱這兵部的匠作大營,你頭前帶路,讓長孫衝他們哥仨也開開眼”
再次進了大門,甘林心下十分放松,“三千斤石?”和“落地雷”的試製成功,讓他對匠作營工匠的手藝刮目標相看,後面可以適當上點難度大的東西了。他需要對整個大營的技術細節有個全面的掌握,在“招商大會”召開之前,還有些時間。
比起涇陽的匠作營,兵部的這座大營就是個大型的兵工廠,外部守衛深嚴,內部大小爐室足有數十間。但見爐火熊熊,熱氣蒸蒸,裡面的匠人僅穿短褲。
陳布雷頭前帶路,指指點點,大聲嚷嚷著:“候爺請看……候爺您當心腳下”,刻意在袍澤面前顯示著甘候爺對自己信任有加。
長孫衝、房遺直和杜構剛才親眼見到看到“三千斤石?”和“落地雷”和威力,已是激動不已。此刻又見到四處都是剛打製出來的各般輕重兵器、大小軍械,有如孩童見到了喜歡的玩具,既新鮮又好奇。也顧不得滿頭大汗,不迭好奇請教。
甘林看到三個小子來了興趣,衝著陳布雷輕輕點了點頭,布雷立即知道候爺的用意。也是有心招幾個有天份的徒弟,見這三個頗有慧根,正中下懷,便不厭其煩地一一介紹:匠作營分為鐵器營和火器營,其中又獨立出新製橫刀、飛爪坊和甲具、火藥坊等不同的工坊。
自打甘林把新式異彩鋼的冶煉之法教給匠作營並調入涇陽老兵手把手帶教後,鐵器營的工匠們除了加緊打製新式橫刀和飛爪以外,又在此基礎上加以發揮。
針對日後與突厥作戰的實際需要,大家以異彩鋼為原料,在槍的製作上大做文章。牆邊豎著一排排新打製的雙鉤槍、單鉤槍、搗馬突槍、環子槍、素木槍、大寧筆槍、槌槍、梭槍、錐槍,拐槍、抓槍、蒺藜槍等。
甘林的目光被最前面幾把奇長的大槍所吸引,那是二丈五尺的拐突槍,二丈四尺的抓槍、二丈五尺的拐刃槍,全是用於守城的利器。他不禁又一次被大唐工匠們出神入化的創造能力所折服:這異彩鋼縱是彈性、韌性奇佳,能打製成如此長的兵器卻絲毫不變形、不彎曲,這就在後世借助機械的力量恐怕也難以做到。
看著作坊中忙忙碌碌的工匠們,甘林不由目露崇敬,眼前這些人大多出身貧寒,卻以滿手的老繭和瘦弱的肩頭撐起了中華文明的一方天空,他們才是劃時代的偉大發明家,正是他們在日複一日的辛勤勞作中創造與改變了歷史,。
真正的英雄是他們,決不是自己這種來自後世的自以為優越的家夥!
下周再獲起點推薦,感謝青山編輯的關愛,感謝兄弟姐妹們的推薦、收藏!你們才是真正的上帝,對每一份支持,小果均倍加珍惜。再次無節操求推薦、收藏、打賞及一切支持!
再謝!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