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樂山拳的話,告訴了傑仁一件事,也讓傑仁明白了,忍者的任務,是沒有一帆風順的。
走過這個鎮子的街道,他們很快便來到了一座規模宏大,裝飾奢華的宅院。
這裡,就是委托人的住所了。
委托人親自接待了他們,來人是一名大肚翩翩的中年男子,這倒是出乎了眾人的意料。
此人名叫山川香次,四五十歲的年紀,他的眼睛很小卻透著精光,他身材不高,長得有點胖,其實也算不上很胖,只是瘦得不明顯。走起路來肥碩的肚子一顫一顫的,看上去倒也頗為滑稽。
眾人有些說不出話來,很難想象,這從土之國來的大財閥竟然是這般模樣。
山川香次見到眾人,頓時便咧開嘴爽朗的笑道:“哈哈哈,歡迎光臨寒舍。”他笑起來時,眼睛幾乎都眯成了一條線,一張肥碩的大臉笑得跟朵菊花一樣。
山川香次雖然看上去很滑稽,但眾人卻是沒有真的笑出來,倒是油女志奈鼓著嘴,一張俏臉也變得有些紅,很顯然是一直強忍著不讓自己笑出來。
“如此,就打擾了。”一樂山拳恭敬的朝著山川胖子點了點頭道。
說罷山川香次在平賀才人的攙扶下挪動著肥大的身軀走進院子。
“請屋內入座。”山川胖子身後的侍者朝著四人微微鞠躬,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打擾了。”眾人點點頭,便跟著走了進去。
走進這華麗的宅院,眾人心中的緊張感確是淡了不少,山川香次沒有一絲久經上位者威嚴,也沒有做作虛假的迎笑,只是用一種很平常的口吻,就好像並沒有將他們當做外人看待似的。
在三人眼中,他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胖子,有點幽默,給人一種親切之感。
到了晚上,山川胖子親自設宴款待眾人,滿滿一桌子的山珍海味,倒是讓眾人在長途跋涉中殘留的疲憊和不滿就此消散。
一場晚宴眾人也吃的歡快,席間甚至連油女志奈都拿山川香次開起了玩笑。
吃完可口的晚飯,傑仁等人心滿意足地回到住處,這宅子很大,因為山川香次也是剛買下這裡搬過來才不久,所以空著很多的房子,四人添進來住完全沒有一點麻煩,甚至每個人都有一間自己的小院子。
一樂山拳在他的房間門口對眾人道:“今晚大家就先在這裡休息吧,不過不要放松警惕,誰也不清楚這任務的未知性哦。”說完,他的目光深深的掃過眾人。
傑仁的目光跟一樂山拳的目光觸碰,隨即緩緩點了點頭。然後一聲不吭的轉身去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把門關上了。
“好,山拳老師。”旗木夜戰與油女志奈應了一聲,也直接便走回自己房間。
突然,一樂山拳呆了一下,心中突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看著兩人各自離開的背影苦笑一聲,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道:“山拳老師啊,還是第一次聽到呢。”
這一夜,是傑仁長這麽大來第一次離開木葉村,翻來覆去的,不知為何一夜沒有睡好。到了半夜好不容易才迷糊睡去,赫然間卻夢到自己一身血汙,面目猙獰地站在屍山血海之中,同時心裡深處竟翻湧著說不出的狂熱殺意,仿佛眼前紅色的鮮血就像甘美的泉水,吸引著他,引誘著他,讓他忍不住地想通過殺戮來獲得這一切。
“啊!”
傑仁從夢中驚醒,猛然坐起,大口喘氣,全身大汗淋淋,過了好一會兒,他激烈跳動的心臟才緩緩平服下來。
他在黑暗中怔怔地坐了半晌,無意中伸手,撫摸到自己的胸口,胸前的那一絲查克拉好似有靈性一般緩緩繞著心臟竄動,一股冰涼的感覺包圍了他。
這個夢仿佛讓他變做另外一個人的情景,那個夢中噬血的凶人,令他自己也感到畏懼。
“是你麽?”傑仁撫著胸口,輕輕地開口。
他忽然間想到了自己身體中的那個凶人,那個黝黑的山洞,那沸騰的血池、冰冷的鎖鏈。
傑仁晃了晃腦,似乎從那天以後,傑仁似乎就忘了自己身體裡還有這樣一個人一樣。
四下無聲,周圍一片漆黑。
他盤起腿,在黑暗中坐直身子,深深呼吸,閉上雙眼,雙手合十放在身前。
黑暗像是溫柔的女子,輕輕纏繞著他的身體,一層淡淡的藍色的光,若隱若現地從他身體裡散發出來。映著那淡薄的光芒,傑仁的臉上,仿佛也蒙上一層他所不應有的莊嚴。
也不知過了多久,這層藍色光芒才漸漸散去,傑仁在黑暗中睜開眼睛,心情一片平和。
“似乎,體內的查克拉又增長了一些。”感受到體內查克拉的增長,傑仁自言自語的說著。
此時,他再也沒有睡意,走到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旁邊幾個房間都是漆黑一片,想必志奈他們都睡著了。這宅子的後園建在一個花園之中,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別建有四個庭院。傑仁從自己所住的西苑走了出去,便到了中心處的那處花園。
這時已是夜深,仰望蒼穹,繁星滿天,一輪圓月掛在天邊。
夜風習習,隱約帶著一絲芬芳。小徑曲折幽深,通往前方不知名處。路旁,青草灌木,各色花朵,遍地開放。
傑仁心頭一陣惘然,順著這小徑走了下去,微風拂面,帶來絲絲涼意。
這樣一個幽靜的夜晚,一個少年,獨自在幽深花園中走來,回味往事。
他想到了曾經的火影,想到了波風拓羽,想到了宇智波魁櫻。想起當時候三人在一起的時光。
“噗嗤”傑仁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樣,在這黑夜之中笑了出來。
曾記得,自己多久沒有這樣愉快的發自內心的笑了。
他緩緩邁動腳步,路旁,一朵小花兒在夜風中輕顫,有晶瑩露珠,附在粉白花瓣之上,玲瓏剔透,傑仁停下腳步,不覺竟是癡癡看得呆了。
隱隱幽香,暗暗傳來。
好美,傑仁忍不住讚歎,這世界中是有多少這般美麗的事物呢?花的年齡很短,只有幾個月,甚至只有幾天,但只要沒有紛爭,沒有戰火,那這樣的花朵每年都會開放。
人也一樣,人們發自內心的笑容,在他眼裡,就是美,一種拚了命也要去守護的美。
他曾經從歷史書中看到了忍者的歷史,戰爭。忍者的出現便伴隨著一系列的戰爭,雖然後來初代火影建立了火影村。
但戰爭卻還是在繼續,那是村子間的戰爭。雖然六代火影當政之時,戰爭已經不再發生了。
但六代火影死後呢?曾經的六代火影時代的忍者後代呢?
戰爭還在繼續,各大村子明爭暗鬥矛盾不止,雖然並沒有那般大規模大破壞了。但誰能保護以後不會?
傑仁曾不止一次的問自己,何為村子?但這個問題的答案卻一直不曾知曉。
一個忍村的滅亡,滅亡的卻不只是這個村子的忍者和平民,滅亡的是這些忍者守護下的萬物。一切都會滅亡,這就是痛苦。那時候他或許才會明白,什麽是村子。
傑仁無奈的笑著,臉上卻多了一絲惆悵。
時過三代,六代目的余威已然緩緩消散。曾經跟六代目並肩作戰的人如今也老的老死的死。但他們的後代卻並沒有如他們想象的那般。
軍備競賽,開發禁忌忍術,強化忍者學院周期畢業的學生等等,那一連串的情報如雪花一般傳來。也不說其他村子,就說木葉都是如此。
他身體中的那個東西曾說他是一個失敗的試驗品,這或許就是某種信號。
如果真到了那個時候,自己該如何做?傑仁迷惘的望著黑夜,然後緩緩看向那朵美麗的花,又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忽然,一支纖纖玉手,仿佛從永恆黑暗處伸來,帶著一分幽清的美麗,印著天上月光星光,探到這支花上。
折下了它!
那一刻傑仁腦中“轟”地一聲響,仿佛滿天月華都失去了光彩,這個花園中頓時陷入黑暗一般。
他轉頭,看了過去,帶著一點莫名的恨意。
一個身穿藍色衣衫的年輕少女,站在那兒,像是引住了滿天光芒,輕輕把花朵放到鼻前,深深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