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眾人分頭去為那件大事做準備的時候,南宮城又抓緊時間仔細將如今朝中、軍中勢力與編制進行了梳理。眼下他只有簡單的計劃,想要一舉誅殺南宮昊那惡魔顯然還不夠。他需要的是,將眼光放得更加長遠一些。
等到計劃成功之後,首先該做什麽事?若是行動失利了,又該如何善後?而這些事,全都需要他提前考慮清楚才行。
南宮城仔細研究了目前陳國整個軍隊的編制與一些人事上的問題,發現眼下陳國軍權分三部分:“樞密掌兵籍、虎符;三衙管諸軍;率臣主兵柄,各有分守”。而這些編制,其實仍多數沿襲之前的舊例。
其中樞密院為中央最高軍事機關,掌管著軍政、軍令,制定戰略決策等事。設有正副長官,分別為樞密使、樞密副使(或稱知樞密院事,同知樞密院事),一般由文官擔任等級次宰相,卻與宰相對持文武二柄。眼下樞密院掌管兵籍、虎符之人,便是南宮昊的鐵杆親信。
三衙:即殿前都指揮使司;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司;步軍都指揮使司。為中央軍事指揮機關,各設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等武帥,分統全國禁軍和廂軍,其地位要低於樞密院長官。而三衙之中卻有相當一部分人,是前朝老將或是可以爭取過來的人!
率臣:禁軍出師征戰或戊時臨時委任的統軍大帥,官名為都部署、鈐轄、都監等。統領當地分屬的三衙禁軍,州、府設經略安撫使、經略快、安撫使等職為率臣,兼管較大地區軍民內政,由文臣任正職,武將任副職。而這一部分人之中,南宮昊便沿用舊有慣例,采取以文抑武的辦法,通過賣身投靠他的那一群軟骨頭文官來抑製大部分武將。要知道敢於帶兵上陣殺敵之人卻是真勇士,多數都非常痛恨那群隻懂理論不懂實踐,隻曉得成天坐在他們頭頂指手畫腳的酸秀才的。
南宮城也明白老祖宗傳下來的心病。因最早吳、越分裂之時,陳國建國之帝便是地地道道的武將出身,當年他帶了一群犀利的部下,直接反了吳國,被手下眾人黃袍加身於陳州稱帝,才有了現在的陳國。陳國一直與吳國分庭抗禮、沿襲至今,而當年陳國老祖坐穩位置後的第一件事,包括他死後交待給繼位者的任務,就是絕對不能再讓武將擁兵自重!對武官只能利用不能重用,一旦發現苗頭就要立刻鏟除!
再看陳國的武裝力量,主要由禁軍、廂軍、鄉兵、蕃兵構成,此外,還有土軍和弓手。禁軍是中央軍。包括皇帝宿衛軍和征戰戊守部隊,分別隸屬三衙。其任務是衛皇宮、守京師、備征戰和屯戍邊郡、要地,分步軍、印馬軍兩個兵種。水軍和炮軍附屬於步軍,其編制為廂、軍、營(指揮)、都四級;廂轄十軍,軍轄五營,營轄五都,每都一百人。各級統兵分別為:廂都指揮使、軍都指揮使、軍都虞候,指揮使、副指揮使、都頭(馬軍稱軍使)、副部頭(馬軍稱副兵馬使)。指揮(營)是禁軍基本的建制單位,調動、屯戍和作戰,常以此計算兵力。
……。
為防止武將叛亂,禁軍在兵力部署上大致一半守京畿一半戊諸郡,而京城與畿輔兵力亦大致平衡,也是為了便於內外相製。同時實行“更戊法”,畿輔與諸州禁軍定期更換駐地,以使兵不識將,將無專兵。
禁軍是中央軍、正規軍,也稱“上軍”,分屬殿前司和侍衛司,合稱“二司”,後演變為殿前司與馬軍司、步軍司“三衙”,有時也稱“三司”。禁軍也被稱為“天子之衛兵,以守京師、備征戍。禁軍的主要編制為:捧日、天武、龍衛、神衛上四軍,各分為左右廂,每廂各設三軍,每軍五指揮;殿前司設神勇、宣武、驍騎,各分為上軍和下軍,每軍十指揮;寧朔和驍勝軍,各有十指揮;虎翼左軍和右軍,各有五軍,每軍十指揮;馬軍司的雲騎和武騎軍,各有十指揮;步軍司的虎翼軍也分為左軍和右軍,也各有五軍,每軍也是十指揮。共計四百二十指揮,共中馬軍一百二十指揮,步軍三百指揮。
“指揮”也稱“營”,是陳國軍隊的基層單位。雖然第一指揮(營)通製為步軍五百人,馬軍四百人,實際常少於此數,有時只有三百或二百五十人。
以上諸軍約近二十萬人。其中約二十一指揮的馬軍駐營地在陳洲屬縣和外州,約六千至八千余人,其余十五萬至十九萬多駐營地在京城及城門外近郊,約佔全國禁軍總數四十三萬多人的三分之一以上至二分之一之間,大體反映了禁軍一半駐京、一半駐外地的比例。
禁軍殿前司的最高長官,都點檢和副都點檢陳建國後不久被廢止,而以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和都虞侯為正副長官。侍衛親軍司長官馬步軍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侯也逐步停而不設,其下屬機構馬軍司和步軍司遂成為獨立機構,各高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侯為正副長官。禁軍其下各級,分別設正、副指揮命名及都虞侯。
指揮(營)為禁軍基層單位,調動與參加征討都是以指揮(營)為單位進行的。長官為指揮使、副指揮使。指揮(營)下為都,每都通常為一百人,馬軍每都設軍使、副兵馬使,步軍每都設都頭、副都頭,為“都”的統兵官。
此外,還有十將、將、虞侯、承局、押官等軍官,有時還設軍頭,在十將之上。“都”為基本作戰單位,一都之內戰士配置情況為:“馬軍”每一都,槍手、旗頭共十三人,其八十余人並系弓箭手;步軍每一都,刀手八人,槍手一十六人,其七十余人並系弩手,弓、弩手不學槍刀雖各帶劍一口。
陳國北方禁軍主力現大部潰散,而重新編組的中央軍稱為屯駐大兵。南方各地系將和禁軍,雖保留了原番號和建制,但已不再是主力而降為與廂軍相類的雜役。且南方廂軍沿舊製,專供雜役不事征戰。
廂軍,屬於地方軍。廂軍名為常備軍,實際卻是各州府和某些中央機構的雜役兵,他們受州府和某些中央機關統管,總隸於侍衛馬罕司、侍衛步車司。其主要任務為築城、製作兵器、修路建橋、運糧墾荒以及官員的侍衛、迎送等。一般無訓練、作戰任務,分為步軍和馬軍兩個兵種,編制分為軍、指揮、都三級,統兵官與禁軍相同。
廂軍編制大體與禁軍相同,只有軍、指揮(營)兩級,指揮(營)為基層單位。個別地方一些番號的廂軍人數較少,則以“都”為基層單位,如渡船都、梢工都、雜作都等。
廂軍的高級將領為馬步軍都指揮使,副職為副都指揮使、都虞侯。軍一級的馬軍及步軍正副將領的軍銜同上。指揮(營)一級的馬、步軍指揮官為指揮使、副指揮使。“都”一級的指揮官,馬軍為軍使、副兵馬使,步軍為都頭、副都頭,其下各有十將、將、虞侯、承局、押官等。
廂軍有時也參加戰鬥,尤其是是邊境州、府的廂軍,廂軍雖然只是地方軍、役兵,但畢竟是有組織的軍事群體,比之普通民眾更容易甚至首先得到守城官員的重視,故常率以抗敵。
陳國沿邊地區的廂軍,至真宗時期經常作為邊防軍,不僅如上述守城時才參加防守戰鬥,其精銳的部隊有時甚至可替代原駐防的禁軍參戰。故而,廂軍也是禁軍主要的來源之一,或是補充原有禁軍臨時出現的缺額,或是建立新的番號轉為禁軍使用
鄉兵,也稱民兵。是指按戶籍丁壯比例抽選或募集土人組成的地方民眾武裝。他們平時不脫離生產,農閑時則集結訓練。鄉兵主要擔負修城、運糧、捕盜或是協同禁軍守邊等任務。陳國各地鄉兵名目眾多,編制亦不統一。或按指揮、都,或按甲、隊,或按都保、大保、保的序列編成,最多之時總數達四十萬余人。
蕃兵,則特指西北邊防軍。這部分主要由河西、河東與茶馬古接壤地區的羌河熟戶等部族軍組成。通常是諸部族首領被封軍職,由他們率部族軍戍守邊境。其編制或因族而異,或按部族、性、族,或按族、標、隊,前期並不正規,直至神宗時才統一采用指揮、都編制。
土軍和弓手,亦屬於地方治安部隊。由巡檢相縣尉統轄。土軍為神宗時期所設,隸屬於各地巡檢司。原為吏役,輪差民丁充當,後改為雇募民丁,隸屬於各地縣尉司。土軍和弓手人數不多,通常采用都一級編制。
總體說來,陳國的軍事行動一般須奉命於皇帝、宰相和樞密院。而樞密院、三衙、率臣,職權分割上下相維,使得軍權高度集中於皇帝手中。此外,尚書省設有兵部,主要掌管儀仗、武舉、兵器、馬政、地圖等軍務事宜,兼廂軍、鄉兵、土軍、薔兵、邊境少數民族首領的官封與承襲等事務。
而南宮昊為了充分加強對屯駐大兵的控制,又進一步強調了由文臣出任的製置使、宣撫使等官的統兵職能。使之逐漸取代、剝奪各都統製的統兵和指揮權,並在原有十支大軍之外,陸續創設各種番號的新軍,逐漸將其發展為主力,而將原有屯兵力量逐漸消弱。
南宮城經過仔細研究,認真分析當前陳國軍事力量的分布與現有編制後,得出了一個結論:原本陳國歷代君主采取的軍製改革,是為了矯治將帥擁兵自重、割據分裂之弊而進行的。直到現在仍采取一貫的兵權集中於皇帝,並使臣僚分攬軍政,中央萃集精兵,更番戍守邊城要地。這種長期抑製將權,以文治武,內外相製,守內虛外等改革措施,雖然對強化中央集權確實起了積極作用,但若繼續奉此為基本國策遵從不變,最終將導致冗兵坐食,戰力積弱,國勢日衰!
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弊端,這一套中央集權制度,在前朝或許還勉強可以行得通,可到了南宮昊這一代,此事落在他手裡,必將成為其死穴!要知道,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個道理,南宮城可是十分清楚,可南宮昊那大草包只知道生搬硬套前朝的做法,卻不知他現在所重用的那一群與其志同道合的人都是些什麽樣的垃圾!
“也好,南宮昊你且大搞以文抑武和中央集權製吧。我隻管暗中召集忠心的舊部,我倒要看看,你手裡死抓著的那些屍位素餐的高級文職官員有什麽用處!倒想看看你一枚虎符扔出去,到底能砸得死幾個!”
“南宮昊,你既然喜歡做皇帝,喜歡把一切權利都牢牢抓在自己的手中,那我便讓你做個真正的光杆皇帝、孤家寡人去!讓你抱著那印璽、虎符與你那些草包手下一起去見閻王吧!”
弄清形勢後,南宮城連夜易容,帶著雪兒一同潛入了程老將軍府。他親自去見程老將軍,將自己分析出來的內容與老將軍仔細討論,細細解釋了其中利弊。
用千雪直白簡單的話來說:就是要采取地方包圍中央,農村包圍城市的做法,要把人數眾多卻一直被南宮昊他們忽略掉的基層將士, www.uukanshu.net以及大部被排擠到外圍的中層將領們統統號召、集結起來!
南宮城與程老將軍的一席長談,也讓程老將軍明白了這樣操作的可行性。其實他自己就有兩個兒子,身為武將空有一身本領被外放出京去了偏遠的州縣,且長期受製於文官!他還有一些舊部下與門生,也盡都是同樣的遭遇!
程老將軍明白,南宮城他是抓住了問題實質。這道理原本也簡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哪有要叫馬兒跑、又不讓馬兒吃草的道理!
之前歷代陳國皇帝,也都將這些武將出生的人,利用得太過了。有仗打的時候,用他們來充當炮灰!一到和平年代,就將武將們一貶再貶,從不讓人喘息。
當然了,這種話程老將軍也不便對南宮城直說,不過他卻是極其信任二皇子,既然南宮城有遠見能看出問題的實質,那程老將軍自然會選擇相信他,希望他將來能夠制定和采取有效措施,會真正改善陳國將士們尷尬的處境!
程老將軍立刻修書,分別發給他的兩個兒子、一些忠誠舊部下以及幾個得意門生。在書信中,與眾人做了初步約定:大家原地待命,等待消息,隨後統一行動,誓為二皇子復國之戰奉上全部力量!
南宮城見程老將軍如此信任他,立刻就做好各種安排,頓時放下了心中最為擔憂的這一塊。那麽,剩下急需他去做的,就是與京中兄弟、軍中舊部取得聯系,必須盡快落實行動的日期與具體方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