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國位於古陸中南部內陸腹地,上接吳國、茶馬古,右鄰楚國,左邊是夜魔,最南邊則是周國。所以陳國實際是古陸這塊版圖上與鄰近國家接壤最多的一個國家,它是個地理位置與國情特別複雜的國家,也是相對比較繁華的一個中原大國。 由於三百多年前雙方一些歷史遺留下來的問題,導致吳國與陳國之間一直存在著不可調和的矛盾,這種緊張狀況到了近些年表現的尤為突出,兩國隨時有著再次開戰的可能。
因即將返回吳國繼承王位,而羽穹按照當年父王的設想和他自己心中擬定的計劃,也一直耐心等候時機,直至遊歷完周邊各國之後,才刻意將暗訪國情的重點放到了陳國。
這事,他可不是胡亂惦記鬧著玩的。對羽穹一家來講,陳國人,他們可不是別的什麽人,誰叫彼此三百年前原本是一家子呢!
羽穹十分肯定的一件事就是:等到將來繼承大統接過吳國的江山之後,自己在位期間不管陳國是否會主動挑起事端,怎麽著與他們也免不了會狠狠打上幾場的。
一來,雙方淵緣實在太過深厚,對彼此的惦記那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二來,近百年來,雙方一直沒有過什麽大動作,小摩擦到是不少。這些積攢下來的怨恨,等到吳國換上自己這年輕國主之時,想必那老辣狠毒的老陳王,肯定少不得會試探一番,探探自己水深水淺了。
所以,羽穹琢磨著雙方遲早肯定又得開打。因而,此番前來陳國,他其實也打算順帶考查一下自己將來的對手。眼下老吳王因年邁已經準備將位子傳給兒子,而他的對手老陳王雖然要略小幾歲,可他也不見得能在那位子再坐上多長時間,陳國換人也是遲早的事。
所以羽穹打算隱藏身份,在陳國花上一年半載時間,用心將他們裡外國情摸個透徹。
若說到兩國之間的歷史遺留問題,那還得回到三百多年前。當時吳、陳二國原本如同當年夜魔國和茶馬古一樣,也曾經是一個整體,名為吳越國。吳越與位於北部的遊牧民族國家胡庫曼斯坦所組成的聯盟國,也曾經是古陸版圖最大、實力最強的國家。二國雄極一時,合稱吳越大帝國,在很長一段時間裡,一直統領著其它相對弱小的國家。
當年那場席卷了整個大陸的熊熊戰火,起因先是吳越國內部因故發生分裂,其後實力不再、名存實亡的吳越又與胡庫曼解盟。前後僅十余年時間,這個曾經在古陸大地上縱橫一世的大帝國便宣告解體,從此不複當年強大帝國之威了。
吳越發生戰亂的起因是:當年駐守長河以南的水師統帥南宮翰,趁著朝庭與古滇西南邊境正起摩擦自顧不暇的時機,利用他年輕善戰、熟知水利與兵法等優勢,依靠茶馬古國延伸下來的大雪山余脈為屏障,又以雪山衍生出的那條洶湧的長河為天塹。借機在他鎮守的地界位於長河南面與吳越國隔江而立的陳州,由治下那一眾武將擁戴著黃袍加身,從此宣布脫離吳越獨立,建立新國家改國號為:陳。
而吳越國雖然仍佔著地利,擁有大部分國土與資源,地利雖在卻失了天時與人和,朝中僅剩下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忠心耿耿卻已老邁的將領。這其中雖然也有好戰愛國之人主動請纓,請求領兵前去討伐攻打南宮叛軍。只可惜一時內憂外患有心無力,對外,雖速戰速決搶下了本屬於古滇的一大塊地盤。對內,面對以雪山和長河為屏障和天塹的南宮翰,卻始終無計可施。
那場內戰前後花費了十余年的時間,勞民傷財、死傷無數,卻一直未能收復失地。 當年那場戰事一耗便是十來年,後期還燃及了周邊諸國,參戰國家越來越多古陸大地混戰一片。那些戰事空前慘烈,直至吳國老皇帝駕崩新君即了位,也未能打出什麽結果來。
新君即位之後一看國力空虛、生靈塗炭民間戰死、傷亡者無數,整個國家處處田園荒蕪、民不聊生!耳聽一片怨聲載道,為圖長遠之計為了休養生息,當年那位內心仁慈的吳國新君隻得率先宣布停止內戰。而陳國當年雖佔盡了地利,依仗著雪山、長河天塹負隅頑抗了十來年,卻因國內資源相對貧乏,輜重、武器、糧草等物早就跟不上趟,而且死傷者也絕不比對面少。所以南宮翰一見吳國提出停戰,便也立刻見好就收趁勢接受了對方的停戰協議,從此雙方各去休養生息只等來日再戰不提。
而此後兩百年間雙方雖然已歷經數代君王執政,其中也不乏好大喜功之主。但均因一方礙於天塹難渡、一方苦於資源不夠,誰都不能一鼓作氣將對方拿下。所以,從此便以這般兩岸水火不容對立之勢,就這麽一直無限期的隔河僵持了下來。
所以身為吳國太子的羽穹,當年其實也是帶著重要任務離開宮門的,他小小年紀便已立下宏偉誓願:一定要完成祖先沒能實現的願望,有朝一日一定要親手收復吳越故土!
一想著自己上位之後,能設法收復被南宮家族盜去的那一片本屬於大吳國的領土,能夠圓了眾多先祖沒能實現的復國之夢!年幼的羽穹便內心激動不已。
因而十年時間,雖然走遍了整個古陸大江南北,一路吃盡苦頭、歷經風霜,可羽穹卻從不叫苦和放棄。只因他深知,這一切,全是為著能夠讓自己早些盡知天下事,為將來的復國大計打下基礎。所以為了實現理想,吃再多苦、受再多累,也沒有什麽好埋怨的。
而吳國當年吃了用人的虧,被一心信任、重用的南宮家族打了個措手不及,叛離時他們還帶走了吳越國大部分水師精銳和大批堅固、精良的戰艦。
所以,陳國犀利的水師防禦工事等軍事圖文資料,也是羽穹此行志在必得之物。而此時陳國人做夢也想不到,江對面堂堂的吳國太子爺居然會親自潛入陳國偷偷隱藏、四處打探,甘願去做那諜者才做的勾當。
於是在接下來一年多時間裡,羽穹與手下那幾個護衛,便一直小心潛伏在與吳國隔河而治的宿敵陳國本土。他們時而扮作販夫走卒,時而化身江湖豪俠,時而又還原本色恢復風度翩翩公子模樣。一年多時間裡,主仆等人易容喬裝四處遊走,暗中打探著一切有利的情報與線索。
到陳國半年後,羽穹與一早安排進陳宮的暗線接上了頭,從他口裡打探到陳宮的一些近況:陳王此時正當壯年雄心勃勃,雖膝下王子眾多,他卻暫時未有立儲的打算。但據說他卻有一個惡趣味,就是特別嗜好讓他那群兒子玩窩裡鬥。用他本人的話來講:“老子的江山,將來只會傳給一個足夠強大的繼承人!”並且毫不掩飾地將這句話有意泄露給兒子們知曉。而自從得了父王這句話的刺激,陳王膝下眾王子那可算是奉旨相殺啊,從此明裡暗裡眾人更是你來我往,放開手腳大膽地鬥了個不亦樂乎。
在陳國幾個皇子裡頭,最為出色的要數那老三,三皇子南宮豪能文能武也足夠陰險狡詐,但人前卻總是寬容大度、彬彬有禮,從來就表現出一付兄友弟恭的模樣。在與眾兄弟相爭鬥時,段位甚高的南宮豪往往無須親自出手,他通常隻躲在暗地裡煽風點火挑撥眾兄弟之間的關系。就算偶爾有人不長眼鬥到他頭上,他也會采用禍水東引的辦法,故做無辜狀將其它兄弟拉下水,而自己卻很快就能置身事外坐山觀虎鬥了。
所以,聽過宮中暗探的詳盡密報之後,羽穹便決定對南宮豪這個最厲害的角色采取重點防范,一心想著將來可千萬不能讓他繼承陳國的王位,到時自己將增加一個厲害的對手!
在陳國眾皇子之中另人一個值得一提的人物,便是那七皇子南宮燁。據密探稟報的信息再綜合自己手中掌握的線索,羽穹分析此人在陳王眾皇子中最為愚笨和孝順,值得利用一番。
據說南宮燁整日除了哄著母親高興之外,就隻喜歡窩在府中與他的大小老婆們廝混作耍。而其它皇子因瞧不起南宮燁的愚笨,在互相捉對爭鬥廝殺的時候壓根兒就沒人把他計算在內。
所以這七皇子燁,到是自成一派成天一付與世無爭的窩囊樣,他也算是老陳王所生的唯一那顆歪瓜裂棗,壓根兒就沒有遺傳到他父王的半點精明與強悍。
而這個酒囊飯袋一般的七王子,卻偏偏就入了羽穹的眼。因將來陳國太子之位落入誰的手中,那個人便會是他的對手。羽穹並非畏難沒有挑戰意識,而是他深知對手越蠢自己將來做大事的時候就越是事半功倍!既然能夠省點氣力,他又何樂而不為之呢?
於是,吳太子羽穹便自稱南宮穹,化身來自東海邊楚周國的紈絝貴族子弟,想盡辦法前與南宮燁結識交好,設法引他上勾。根據之前打探出來的消息,得知道南宮燁這人最為喜色貪杯,這人既是酒色之徒有著這樣那樣的缺點,那羽穹的事情也就好辦多了。
與南宮燁那貨假意結交之事進展十分順利,通過暗線設法牽線搭橋,羽穹很快便與不被眾人看好的七皇子打得火熱。而他的出手闊綽為人豪爽,也很快徹底征服了眼皮子甚淺的南宮燁。
領著那不受兄弟待見正自寂寞無聊要死的七皇子,短短時間內,兩人就遊遍了陳國京城裡的眾多酒樓與妓館。羽穹成天與南宮燁聽著小曲兒、喝著小酒,借著酒勁不時與他扒一扒陳宮裡那點破事。
經數次打探與煽動之後,羽穹發現了,南宮燁那個慫貨也並非一點都不惦記那把椅子。其實他心中也有意染指那把寶座,只是卻苦於勢單力薄無人相助,便隻好掩藏心思置身於眾兄弟的爭鬥之外尋找時機了。
兩人熟識後,某天酒足飯飽套出南宮燁真心話之後,羽穹便故意打著酒嗝、拍著胸膛對他保證道:“額,我說,殿下您盡管放心就是。只要您信得過在下,從今後,您的事就是我的事!說到那件大事,若要成事您還得招兵買馬不是?都說有錢好辦事不是?所以,額,或許別的忙我幫不上,但銀子這東西,兄弟我卻有的是!回頭但凡您有需要的時候,隻管對兄弟我開口便是!”
……。
南宮燁也很驚訝這位與他同姓的周國公子南宮穹為何會如此大手筆?也曾懷疑過他支持自己的動機,質問過他到底有何目的。
可羽穹卻笑著跟他解釋:“七殿下啊,您現在這是明珠蒙塵,暫時沒能得到老大王的慧眼賞識而已!可兄弟我卻是看好你,若是將你那些個兄弟拿出來比一比,他們哪一個能有你這般胸懷氣度和仁慈善良呢?”
見南宮燁聽了自己這一席話,眼裡仍有點半信半疑的神色,羽穹便換種方式,直接開門見山十分誠懇的對他說道:“好吧,兄弟我索性便實話實說了吧!其實,幫您這忙啊,我也不是白幫。都說商人重利,這一點,想必七殿下您也是知道的。
“呵呵,只要您日後登上那位子後,在這方面給兄弟我大開方便之門便是了!到那時,我可是要獅子大開口的!多的不說,就陳國長河支流那一系列的貨運航道,可須得全包給我呀!您啊,現在就把我幫助的這些,全當作是我提前投資好了!大可安心接受便是!”
羽穹說完,又用力拍拍南宮燁的肩頭,摟著他故作十分豪爽親熱說道:“呵呵,我說您就安安心心等著坐上那個位子吧,誰叫咱們三百年前就是同一家呢!好歹也算是自己家兄弟, 您的事,當然就是我的事了!咱們一起好好努力吧,兄弟我可是一心看好七皇子您的啊!”
……。
一席話,只聽得南宮燁那蠢貨笑逐顏開,直覺得老天爺真是太眷顧自己了,當真就是天上落下個大餡餅啊!他卻萬萬沒想到,其實,這哪裡是個大餡餅,明明就是個大陷阱才對!將來的對手竟然提前跑過來給他挖了個大坑,而南宮燁居然毫不知情,美滋滋地心甘情願的就一頭跳了進去。
是的,自稱南宮穹的羽穹,他倒也沒完全瞎說,他二人的的確確還真是三百年前同一家啊!
南宮燁見拉到了土豪的讚助,正一心傻樂著。他哪裡知道,旁邊正親熱摟著他,和他稱兄道弟的羽穹,也正在心裡偷著樂呢:“呵呵,三百年前同一家,可惜這天下本不屬於你南宮家、卻實實在在是我羽家的!你們不是有天塹長河嗎?不是有固若金湯號稱天下第一的水師防禦工事嗎?且看我到時怎麽破了這一局!”
六一九年夏天,羽穹微笑著給他將來的可憐對手提前挖了個大坑,並讓這當真以為兩人三百年前同一家的傻哥們兒南宮燁,心甘情願地一頭扎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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