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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夢浮生之古陸奇緣》6既生魅何生雅(1)
  古陸620年秋,羽穹一行滿載收獲,離開了怒龍族的貢多山寨。他決定經由梅川雪山西北邊繼續上行,先到達號稱十萬大雪山的香格拉山脈入山口,再通過那裡抄近道沿路北上返回吳國。  就在那個秋天,因在陳國與怒龍山寨大有收獲,心情甚好的羽穹途經梅川腳下的小小山城德城。在當地一家客棧投宿期間,他聽到了一些當地人關於飛雪谷的傳聞。

  那些奇怪的傳聞激起了羽穹濃濃的獵奇之心,於是他便臨時起意,決定前往那神秘的飛雪谷一探,也想著給自己這十余年的遊歷生活畫上一個圓滿句號。

  於是,便引發了之前那一系列故事。而執意探訪飛雪谷一事,雖然導致羽穹失去了三個好幫手,但他卻因禍得福,意外收獲了與飛雪聖女虞雅之間的愛情。

  當日羽穹望眼欲穿地在客棧裡苦苦等候數日,之後終於昐來了久候多時的虞雅。兩人客棧小聚之後,羽穹便攜早已喬裝成少年男子的虞雅一同返回吳國。

  這兩個初嘗愛情甜蜜滋味的小情侶,一路上自是卿卿我我、你儂我儂。可他們這般旁若無人的大秀恩愛,卻是傷透了、也苦壞了某個人,某個一路暗中尾隨在他們身後的人。

  也許是他們身後那人隱藏行蹤的本事不錯,也可能是熱戀中人眼睛裡再也容不下別的東西,所以就連羽穹那般身手與警覺的人,也一直未曾發現在他們一行人的身後,居然綴了條小尾巴!

  原來早在在羽穹剛剛再次住進德城山腳那家老客棧的時候,那人便也正巧輾轉來到了此地。她在城裡東找西看,漫無目的轉悠、尋找了好幾日之後,非常失望已經打算離開這座仍然找不到追尋已久之人的小城了。

  可是,世間事偏生就有那麽多的巧合!或許命中有緣分的人,不管再怎麽繞行,也終會不期而遇吧。

  話說那一日黃昏,羽穹在客棧屋外久候虞雅不至。當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之後,仍然未見佳人影蹤令羽穹感覺非常失望,終於失魂落魄地被常二拖進去用飯了。

  而羽穹前腳才跨進屋,後腳那個人也跟著他踏進了這間店。

  盡管兩人前後腳進了店,彼此距離那麽近。可這兩個同樣心事重重甚至有點失魂落魄的人,卻誰也沒心情再往旁邊多瞅一眼。

  羽穹進店之後,便被常二拉去早已擺好酒菜等著他的那一桌。而緊隨他身後進店的那個人,卻沒精打采自去門口空閑處尋了一個座。

  那人坐定之後,也有小二上前殷勤招呼。她卻頭也不抬便揮開了小二遞上的菜單。隻用略顯喑啞的聲音,低聲說道:“不必看單點菜了,隨便給我上兩道菜便是。”

  一聽這話,小二又將那人仔細打量一番,心想著:額,就他這種單身客人,看他那身穿著也不怎樣。看來,他這隨便上兩道菜,當真可以隨便上了。嗯,估計稍稍貴一點的菜式,以他那窮酸樣也吃不起。那就給他隨便拍根兒黃瓜,再隨便炒個青菜便是。嗯,饅頭嗎,估計他到是吃得起,那就再加倆饅頭得了。

  唉,倒霉,又是個沒油水的窮酸客。

  向來善於察顏觀色的小二,將那身形瘦小看起來甚至有點病歪歪的客人打量一番之後,正暗中嘀咕考慮是否需要怠慢一番之時。

  那人卻埋頭又說話了:“小二,菜隨便上就是。這酒可不能隨便亂上。等下就將你們店裡最好的酒,給我上大一壺,知道麽?”

  咦?我去,不是吧?就他那樣?好點的菜都吃不起,

竟然敢點店裡最好的酒?居然還敢要一大壺?這小子,難不成是個酒鬼?等下吃完,他能付得起銀子嗎?小二心中有些懷疑了,嘴上沒有應承心裡立馬開始盤算起來。以他多年看人的眼光,可是生怕那黑瘦小子吃完之後付不起帳呢。  那人雖然心事重重,但見小二沒有應承反倒將又自己上上下下斜眼打量起來,立時便有些不悅了。不過,皺緊眉頭之後那人卻並未發火,只是伸手往袖袋裡隨手一摸,隨後“啪”的一聲,便將一錠大銀用力拍在小二跟前了。

  “哎喲,我嘞個去,居然看走眼了!這小子看上去病病歪歪,甚至還有幾分衣衫襤褸,沒想到卻是個有錢的主兒。”眼裡一見那錠大銀子,小二立刻就來精神了,一面收錢一面應承一面飛快幫著點菜去。一見到這真金白銀,小二立馬收拾起怠慢之心,哪裡還敢再拍什麽黃瓜、炒什麽青菜呢,麻溜兒地跑去給客人上特色菜去了。

  等小二飛快上齊了酒菜退下之後,那緊跟在羽穹之後進屋的人,便滿面愁容地倒了杯酒,自斟自飲了起來。他喝著杯中那明明不苦,卻感覺滿嘴苦澀的苦酒;灌著這明明不冷,卻感覺寒到透心涼的冷酒。在心中默默想念著那個一路尋來,卻始終尋不著半點蹤影的人:

  “難道這輩子,彼此真的就這般情深緣淺嗎?難道從那日一別,就從此再也不得相見了嗎?自己這到底是瘋了?還是魔障了?為什麽時至今日還偏就不肯死心?”

  “仔細想想,這一路尋來,已經耗去了多少時日?為什麽自己明明這麽失望,卻又偏偏這般不甘心?為什麽心底裡就是感覺還會再次見到他呢?唉,可這茫茫人海,到底要上哪兒才能尋找他呢?”

  ……。

  那人低頭捏著酒杯,正不停苦苦自問、滿腦子胡思亂想的時候,卻突然從身邊嘈雜的眾食客吵鬧飲酒聲裡捕捉到了什麽!耳朵裡居然分辨出了一道非常特殊的聲音:“唉呀!老劉、老劉!快點給我拿些涼水過來。你說,你這菜裡頭擱什麽辣椒呀!唉,可辣死我了!”

  這!這聲音怎麽如此耳熟!怎麽就像極了那個人?

  正在低頭喝著悶酒胡思亂想的那人,冷不丁從耳中突然傳來那道無比熟悉、盼望的聲音,手中酒杯禁不住“叭”的一聲掉在桌上。而他根本顧不上理會那一攤潑撒在面前的酒水,急忙抬頭往那聲音傳來的方向急切尋找,想要找出剛才說話的人來。

  雖然,兩個人還遠遠相隔好幾張桌子,中間還坐著數位酒客,可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日思夜想的人。眼前那個正好端端坐在房間另一邊,正在大口喝水的人,那可不正是一路苦苦尋找的他嗎!

  一種難以置信、欣喜若狂的感覺瞬間衝入腦子裡,那一瞬,甚至能令人生出幾分接近眩暈的感覺來!那個人便只能聽到自己的心正在怦怦狂跳,而眼裡已經有水霧漸漸漫出。

  急忙穩了穩心神之後,他有點緊張的攥著衣角站了起來。

  再也不想隻呆坐在這邊傻看了,他便起身抿著嘴角,急切地想要走向那個日思夜想的人!

  眼睛一刻也不舍得轉開,他就那麽定定地望著裡間那個男人,咬唇緊張地向前走去,一步、兩步。

  啊!他可是看到了自己?

  那邊的男人也突然盯向門口的方向,並且還一付不敢相信的模樣,忽然滿臉驚喜地站起身來!

  呵呵,原來他心裡也是有我的!啊!好開心!好開心啊!

  感覺心臟越發不聽指揮,禁不住開始拚命狂跳起來。他便且羞、且喜地加快腳步,打算奔向那邊,想要上前輕喚一聲:“羽公子!”

  可是,羽公子起身之後卻無視並一步錯開那人的身子。羽穹錯開差點擋住自己去路的某路人,他只顧滿面驚喜地扯起旁邊另一個瘦弱少年的手。然後倆人笑逐顏開,相攜重又坐回了之前那張桌子。

  咦,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

  止住驚喜的笑容,收回已經邁出幾步的雙腿,那人轉身跌坐回自己的座位,腦子裡開始急急轉動思考了起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剛才羽公子臉上的表情太奇怪了吧?那一瞬間的驚喜,那種還摻雜著緊張與激動的表情,怎麽可能是對著另一個男子做出來的呢?

  是了,那人這時也才反應過來:“羽公子他是絕對不可能認出自己現在這般模樣的!剛剛也是太激動了,突然見到羽公子光顧興奮去了,忘記這一路為了方便尋找他,自己早就遮擋容貌、改變裝束了。”

  “可是,就算羽公子他認不出自己。可他們那一桌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難道還有什麽事情是自己所不知的?”跌坐回座位緊盯著羽穹那桌人,那個愁眉苦臉的人,內心便又開始了新一輪的質疑。

  眼下又不可能直接跑上前去質問羽公子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吧。嗯,所以暫且穩定心神,在這邊先仔細觀察一番才是!

  於是,他便慢慢冷靜下來。裝著吃喝的樣子,一面食不知味的用餐,一面認真打量著另一桌子那幾個興高采烈開始大碗喝酒的人。

  夜深了,直到客人們紛紛結帳、上樓休息。羽穹那邊一桌的幾個人卻還沒結束,他們仍在繼續開心吃著喝著、笑著鬧著!無奈之下那人隻得結帳,叫老板開一間上房先行離開大堂回了房間。

  回房之後,讓小二打來熱水注滿浴桶。那個人關好房門之後,轉過身坐回桌前。他先打開隨身包裹,摸出一個精致的小盒子,從裡面取出一顆藥丸來。

  將就一點熱茶把藥丸化開,再用藥汁在臉上仔細塗抹一陣之後,那人就著一盆熱水簡單清洗了面容。之後,他解開發髻、褪盡衣衫,踏進木製浴桶,長歎一聲,便閉上眼睛整個人都沒入了溫水之中。

  等到略略洗去風霜、稍稍解過疲憊之後,那人又裹著一條浴巾回到桌前。他從隨身包裹裡掏出一面小鏡子,便呆呆對著鏡子裡面映出的那張的臉龐看去。

  這是一張極盡美麗、盡現精致,夜魔國數一數二漂亮的臉!隻屬於二公主的臉!但它卻沾染了一些洗不盡的風霜,顯出十分憔悴來。是的!

  原來,那個滿面愁容坐在房間裡發呆的瘦小少年,他居然是個女子,竟然就是夜魔國的二公主夏魅!

  當日羽穹他們離開之後,夏魅因羞愧難當,便一直把自己反鎖在房間裡,不吃不喝隻一直不停的哭。她哭累了睡、睡醒了又接著哭!直到第三天,夏魅漸漸止住了哭泣,卻仍然不吃不喝隻管發呆!

  女兒那反常模樣,當真嚇壞了國王夫婦倆,可這小魔頭真要發起狂來,那是誰都不認、任何人都拿她沒有辦法的啊。心裡的死結,看來也只有她自己才能打得開。

  夏魅如同中了邪、魔障了一般,當她既不說話也不吃不喝、不睡的時候,任何人都拿她沒辦法。所以,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玩絕食和自閉。直到幾天之後,她實在撐不住暈死過去了,夫婦倆這才趁女兒昏迷失去知覺和抵抗之時,令人砸開房門,強行撬開牙關給她灌了些救命的參湯補藥之類進肚裡,這才勉強吊住了她那一條小命。

  而夏魅一昏迷便是好多天,醒過之來她就大病了一場。她這從小便四處為禍的小災星,從未得過任何病。可她這從不生病的人,一旦病起來,居然就來勢洶洶難以抵擋。於是那一陣,二公主便整天死氣沉沉在床上躺著,臥病整整月余,才終於漸漸好轉。

  宮中眾人其實心裡全都十分清楚,二公主她那是因為什麽原因才急火攻心病倒的。可是任誰也不敢再在她面前提及此事,生怕一不小心又刺激惹惱她,到時會死得不知道姓啥。

  大病初愈之後,夏魅仍成天陰沉著一張臉,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理不睬,也不知她成天呆坐在房間裡到底在想些什麽。夏魅的話雖然少了許多,卻並沒有像很多人想象中那樣,會遷怒旁人,會對那日在壽宴上害她丟臉的姐姐再次大打出手。

  直至時間又過去了一個多月,當夏魅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的時候。突然有一天,她便主動跑去找父母提了一個要求。

  夏魅提的這個她自認不過分的要求,卻當場便讓心疼她的皇后急得哭了起來,讓不忍責備她的父王氣得蹦了起來。

  面對父母那急怒交加的表情,夏魅卻隻冷冷對他們甩了一句話:“父王母后,你們且不要著急生氣。這件事,倘若我不跟你們說呢?倘若我選擇了不告而別呢?我若是不和你們商量便走,你們又能怎樣啊?若你們真心疼愛女兒,還請你們依了女兒才是。”

  是啊,再急再氣,這倆口子又能拿他們最疼愛的女兒怎樣啊?

  看到父母變得啞口無言、不再激動似乎表情有些松動的時候。夏魅就又開口了,她說:“父王、母后,其實女兒只是十分想不通。那個人,那個羽公子,我是一定要找到他、追上問個究竟的!”

  “如果不能弄明白他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如果不能讓他明白告訴我,他心裡到底有沒有我,那我就是死了也不會甘心的!”

  “還有啊,父王母后你們就請放心好了。女兒我其實也是想趁這機會出宮四處走走,一是尋他,二是讓自己也透透氣。如果再這樣繼續在宮裡鬱悶下去,如果得不到我想要的那個答案,只怕某一天我會徹底瘋掉的。”

  面對母親那一臉憂色,夏魅心軟了一瞬,便安慰她說:“呵呵,母后啊,您想多了。女兒只是出宮走走,這有什麽可擔心的?就像我這般眾人眼裡的小魔頭,那能輕易讓外面的人欺負了去?”

  雖聽夏魅這般解釋,可皇后仍放心不下。其實她擔心的,根本不是外面那些普通人會對女兒怎樣。她擔心的卻是女兒本身,以她現在這種精神狀態,最怕她外出之後要是遇到什麽想不開的事,依她的脾氣萬一想不開……。

  以夏魅這麽聰明的人,怎麽會不知道母親心裡在想些什麽。於是她又安慰道:“呵呵,我怎會如母后所擔憂那般,會想不開跑去自尋了斷?若要安心尋死的話,我早就死掉了。女兒我真的只是不明白,那個人他到底為什麽不愛我、不肯接受我。我只是想去問問他而已,事情就是這麽簡單!”

  父母徹底沒了言語之後,夏魅又說:“放心吧,我真的只是去去就回。只要找到他問到了答案,立刻便返回宮中!”

  為了打動父母,夏魅甚至出了絕招:“女兒絕對說話算話!我夏魅可以對天發誓,如若我撒謊欺騙父王母后,便叫那萬靈谷裡最毒的人面蛛再咬我一百回好了!”

  額,……。

  一聽女兒都發起了毒誓,夫婦二人哪裡還敢再有半點反對。隻好命人幫夏魅收拾打點行裝,放她出宮去尋找那羽公子了。

  是的,這小魔頭二公主那天跑去找父母提出的過分要求,就是請求放她出宮。她得出個遠門,必須要親自去尋找那個不告而別,狠心離開自己的羽公子問問清楚。

  夏魅心中所想,也確實如她和父母所講的那樣,真的只是很不甘心,真的隻想找到羽穹,追上他問個明白:“我夏魅到底是哪裡做的不好,令羽公子你失望了?如果只是因為脾氣太壞這個原因,那麽,為了你!只要你高興、你喜歡,我便什麽都可以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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