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在台下所有人的眼中,仿若台上的那個打扮奇怪的凶惡男子就是他們心底裡所痛恨著的那個契丹人。
“打死遼狗!”
一乾青壯後生紛紛的吼著向著台上攀來,看他們的目標赫然便是孫大眼。
孫大眼一見這場景,面上也有些慌亂,不過他平日裡是跋扈慣了的,哪會把這些普通百姓放在眼裡,看到他們如此舉動立馬大聲的喝道:“你們幹什麽?敢惹本大爺,一個個要你們好看!”
孫大眼本就長得醜,面相凶惡,現在再這麽做出一副有恃無恐的恐嚇樣子,儼然凶神惡煞一般,一時間倒也嚇住了那些情緒激動了的百姓。
不過孫大眼凶惡的表現也只是嚇住了這些百姓一會兒而已,百姓們畢竟人多勢眾,沒過一會兒,那些被嚇住的百姓複又大喊著“打死遼狗!”衝了上來。
孫大眼一見這些百姓不受他的嚇,也傻了眼,不過他也知道“三十六計走為上”的典故,眼見得嚇不住人,心中念叨一聲“好漢不吃眼前虧”他便向著台後面跑去。
蔣銳與演劉蘭芝的女子相互對視一眼,又看了看被幾十人追在後面狂揍的孫大眼,最終還是吞了吞口水,裝作什麽都沒看到的轉過了頭去。
……
“都停下來,都他娘的給老子停下來!”儲全德急的不停的大喊,可是卻沒人理他。
這次由於是在狼山下出演,以為就在家門口,所以他並沒有向范種申請調用軍士保護,可是誰料就出了岔子。
“他娘的,你們幾個還不快過來幫忙!”
……
花了半天的功夫,孫大眼才被眾人從人民群眾的戰爭海洋中給“救”了出來,不過被救出來的時候,他已經被揍的夠嗆了。
孫大眼頭上戴的假頭套不知道被扔到哪兒去了,兩隻眼腫的跟熊貓似的,兩腮也透出不正常的紫青色,頸部也不知道被誰劃開了一道口子,此刻還“泂泂”的向外冒著血,總之一句話,他現在的樣子淒慘無比。
也是,被幾十個人揍,沒被打死就已經是好運了。
“二哥,你沒事吧!”蔣銳邊說著邊遞上一塊白巾給孫大眼擦臉,在另一邊,儲全德正在大聲的斥罵著追上台來打孫大眼的那些青壯。
“孫大眼你沒事吧!”儲全德大罵了一頓出了口氣之後,方才走到孫大眼這頭問道。
“老子不演了!他娘的!”孫大眼突然罵罵咧咧的將手中的絲巾扔到了一邊說道。
儲全德和蔣銳兩人聞言一愣,不過緊接著儲全德便開口道:“孫大眼,這次畢竟只是個意外,下次演出的時候,百姓們都認得你了,也就不會犯迷糊了!你放心就是了!”
孫大眼看著儲全德不說話,憋了半天最後才開口道:“憑啥讓老子演契丹人,老子不演契丹人!”
儲全德臉一板,那句“就你長得醜,你不演契丹人誰演契丹人”就要脫口而出,不過他話還沒出口,孫大眼就先行開口了:“老子不乾這勞什子的事了,大不了老子回戰兵隊去殺遼狗去!”
儲全德一聽這話,生生的將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要是孫大眼不幹了,他去哪找這麽個人來演契丹人。想了想,他重新換上了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開口道:“孫兄弟你看戰兵隊訓練多苦,還沒咱們拿到的錢多……要不,下次把戲台子搭高一點,讓他們爬不上來怎麽樣?”
儲全德畢竟是個官,他這麽好言好語的說著,孫大眼也不好直接拒絕,迎著儲全德和藹的眼神,他隻得勉強的點了點頭:“那好吧!下次台子要搭高一點!”
……
朗州位於洞庭湖西側、武陵山腳下,地勢極為的顯要,是從江南進入湖北、雲貴的咽喉之地。
去年北方發生大亂從而導致改朝換代的時候,南方亦是發生了一件大事,建國已有五十六年的馬楚發生內亂,最後被南唐將領邊鎬率軍攻陷王都潭州,馬氏的幾個後人死的死,被送往金陵囚禁的囚禁,而馬楚就此滅亡。(就是傾世皇妃裡的那個馬楚)
不過湘南多山,其間又大多住著蠻人,滿山盡是瘴癘之氣,對行軍十分的不便,所以南唐的大軍攻下了潭州之後就停止了前進的兵鋒,現如今馬楚的領土中不少的地方還是掌控在馬楚舊臣的手中。
這其中就包括朗州,朗州是馬楚靜江軍的指揮駐地,這兒因為靠近中原王朝的緣故,駐扎的兵力並不遜色於潭州多少,而這兒的主人是權武平軍留後劉言。
“大郎,你待會見到劉大帥不要多說,看我的臉色行事!你就喊我叔父!”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在幾個軍兵的護衛下邊走邊說道,在他旁邊的赫然便是應該身在江南的王戰!
不過此刻王戰卻再沒了以往的那般神采飛揚,面上反倒盡是疲憊之色,只是在聽到大漢囑咐的時候,他才勉強的開口道:“某曉得!”
大漢也知道王戰為何而情緒不好,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故意語帶不屑的說道:“為個女人婆婆媽媽的,你也不嫌害臊麽?有本事就殺到金陵去將李煜給殺了,將娥皇娘子給搶回來!”
“叔父,我……”王戰聽大漢這麽說,臉上立馬露出了怒意,不過他隨即便意識到大漢的用意,最終還是長吸了口氣點了點頭道:“叔父教訓的是,某定要讓那李煜不得好死!”
“這才對嘛!”大漢點了點頭。
兩人說話這頓功夫已經走到了一間氣派的院落外,這是靜江軍的指揮使住所,住在這間院中的便是權武平軍留後劉言。
劉言雖然官比王逵大,但實際山他卻沒有什麽權利,他只是被王逵幾兄弟抬出來當架子使的, 此刻門外的護衛見到是王逵來了,連阻攔一下都沒有就任由王逵帶著手下進入了指揮使府中。
進入府中,劉言早就在廳中等候,兩人見過禮之後,劉言只是略微的瞟了一眼王戰之後,就與王逵、周行逢二人討論起了攻打潭州收復大楚舊境的計劃。
“那便待秋收後,由王指揮你率先鋒出軍潭州!”最後劉言定下了決議。
“這是某的侄兒王戰,此番某等能出軍潭州,還要多虧他帶來的近十萬貫財貨!還不快快來見過劉大帥!”商議完了之後,王逵突然指著王戰說道,這後一句話卻是對王戰說的。
“王戰見過大帥!”王戰也不含糊起身便向劉言拜道。
劉言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逵,而後方才開口道:“端的好男兒,王指揮有此侄兒,好福氣啊!”
劉言說完後不待王逵客氣,又轉向王戰道:“十萬貫啊!某帳下正缺一親軍,不如你便來我帳下可好?”
王戰眉頭一皺,他可不願去做那受人驅使的奴才,他想要的是率軍沿江南下!
“還不快謝過大帥!”見王戰久久不回答,劉言的面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王逵也同樣的皺了皺眉頭,不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又朝著王戰大聲道。
“屬下謝過大帥提拔之恩!”王逵開口了,王戰此刻是寄人籬下,也不能多說什麽,隻得開口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