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鎮東蹲下身很同情地看著暈倒的陳素,遠遠地一看到他們就暈過去的陳素滿臉有著惱傷! 那一天他們買了藥談完了事,五十分不到就趕了回去了,看到空無一人的房間,王峻臉色沉靜如常,隻是冷靜的把所有的抽屜都看了一遍。
這間房子一直是王峻來收拾的,王峻給陳素的銀行卡如新的壓在抽屜的白紙下,陳素沒帶走什麽,查到門口的鞋櫃的抽屜,平常放的零花錢全部不見了,留了一本陌生的大紅的存折,裡面有一千一百三十元的余款,高遠拿起了看了兩眼,眼裡多少上有些許敬意。
高遠主動到陳素的學校和宿舍去探聽看看,顯然地,陳素是銷聲匿跡了,就是期末考也沒出現。
天下之大,就是他們動用了所有的人脈也是無從找起的,他們也相信陳素是打定主意跑路的,根本就不可能會回家,這點智商陳素還是有的吧,仔細的找了也沒有什麽線索,陳素那沉悶的個性往哪兒一待三五年誰能知道?
他們都有這樣的共識,但他們擔心的是王峻。王峻和陳素是怎麽樣的關系,就是王峻本人也說不清弄不懂,但王峻真的不太對勁,和陳素處了四個月的王峻日漸有人味的王峻他們也習慣了,而現在王峻恢復了四個月前的樣子。明明是他們看了十來年的樣子的,應該是最熟悉不過的王峻本來的靜寂且空洞的樣子,但是這樣的王峻像是缺了那一魂一魄一樣,他們感覺著真的不對勁了,一定得找到陳素才行,陳素就像老天派來補王峻生來所缺的那一魂一魄的,有陳素,王峻才像是靈魂俱全的人。
出乎意料之外的,找到陳素的線索其實意外的順利。
陳素萬不可能在家,他們都有這樣的共識。實在沒有線索的情況下,劉鎮東一考完期末試就拿著高遠從專校騙來的陳素的家庭住址南下了去碰碰看。
反正都考完了試,大家都加入了偵探的把戲中,他們也在分析陳素可能去的方位。但是誰也沒想到在人海茫茫地域廣闊的大中國中,存心要消失的陳素這麽的好找!
先是劉鎮東以外地探親的大學生的身份在陳家小店買了幾百塊的東西,把陳家大價錢的存貨一掃而光後,借著歇腳坐下聊開了話題,大賺一筆笑得合不攏嘴的陳大媽沒會兒就把家裡的事全部倒光了,當然也提到在北京上大學的二兒子的事,二兒子前幾天打來電話說得了獎學金要留下勤工儉學不回家了,言談間,陳媽媽透著得意。劉鎮東一聽說立即找著車到縣裡的電信局繳付了陳家這月一百六的電話費,再拿交費單去打出陳家通話詳細單,陳素打回來的電話號碼的區號查出來了,尋找陳素的范圍迅速縮小,他們從南北兩個方向一起往重慶集中。
他們開車,劉鎮東從南京坐飛機,先到的劉鎮東找出了那電話區號的地方,那是靠近重慶東有幾小時路程的一個縣城,劉鎮東故伎重演,又在電信局繳付了那電話費,拿著繳費單查出電話的安裝地址,會合的大家趕了去那個山川盤繞的鎮子。找陳素簡直太簡單了,略一問一個個子不高的,臉色蒼白的,帶南方普通話口音的二十歲左右戴眼鏡的年輕人,公用電話的大媽操著地方口音的話立即告訴他們那年輕人就租住在巷子裡的老沈家。
就劉鎮東問話那一會兒功夫很快就圍上了好些個看熱鬧的當地人。陳素在這還很出名,一個不吃辣的不做事的天天在山上待著的怪怪的外地的年輕人,他們早懷疑那年輕人是城裡失戀的大學生,
到他們這偏僻的地方治療心情的,當地的女孩子沒少猜測,本地外地人一向的少,在四川這地界,不吃辣的外地人就是個新鮮事還不家家都知道呀。 找到陳素也沒花工夫,有人指引著,在小山上就看到陳素躺在草地上悠閑的很,遠遠看見透著清閑自在的陳素,他們真得很泄氣,就像是陪陳素玩貓抓老鼠的遊戲一樣,他們算是旅遊了一趟,是,這兒的風景還真不錯呢。
高遠宋威死死的拖住一看到陳素的影子就目露獰光的王峻,當陳素從綠茵地起了身看到他們的影子那一瞬翻白眼暈過去時,連對這件事以旁觀姿態的宋威也覺得碰上王峻這種人的陳素真可憐。他暈過去是正確的,不然他得承受王峻的怒火,王峻一看到陳素就抓了一根粗樹杈,誰也不會懷疑王峻要幹什麽,至少也得要打斷陳素的腿。
陳素瘦弱的厲害,臉也蒼白,伏在草地上真的蠻弱的,看來是教訓不成了,再打他會出人命的了。
宋威去把停在鎮外的車開來。當初他們想坐飛機來的,又快又方便,就是考慮到一但找著陳素了,陳素必然不合作鬧起來就不好辦了,就千辛萬苦輪流的開車來了。現在看來這是正確的決定,當地的人真的很喜歡湊熱鬧,剛才在詢問陳素下落時,就圍攏上一堆好奇的大媽大嬸。
一邊等著宋威把車開來,他們圍著陳素坐了下來,迎面吹拂的晚風很舒服。
陳素要醒了,高遠示意大家回避,由他來勸解一下陳素,畢竟在陳素眼裡,面相和氣的高遠一直就是好人。
暈呼呼的陳素醒來就看到劉鎮東盯著他笑眯眯的,滿懷不詭。
陳素驚退!不是惡夢,是真的!
高遠伸手推開想表示善意笑得假假的劉鎮東,那一頭紅頭髮就不是正經模樣。
劉鎮東摸摸鼻尖,看來一個人的面相也是重要的,哪怕僅是表面上的,劉鎮東決定要把腦袋染回原樣了。
從陳素眼裡明確看到不可至信的驚愕,劉鎮東又忍不住的加塞進去,開著玩笑:“我們在你家安裝了軍用竊聽器,你家被我們監視住了,你無處可逃!”
看到陳素臉瞬間慘敗的神色就是傻瓜也知道該從哪下手了。看來陳素很傳統嘛,很在乎家庭,這可和他們全然不同。高遠看在眼裡,遞了眼色讓劉鎮東閉嘴一邊待著。
看到陳素一臉的驚駭知道陳素又是當真的了,劉鎮東伸手拍了自己嘴巴兩下,不無懊惱,這嘴巴怎麽就是管不住呢,劉鎮東閉嘴待到一邊不開口了。
王峻站在一旁盤算什麽就沒人知道了。
“陳素,事已至此,你就還是別想的太多,你和王峻生活了四個月了,應該知道王峻的為人,這我就不多說了,這次要不是我們好不容易的攔住王峻沒在你家把事鬧開。”
高遠這是在睜眼說瞎話,其實高遠他們也不想參入其中,陳素這人還不錯,他們又不是吃飽了撐著沒事做的給人拉皮條的。
他們和王峻的關系是可以,但也約定俗成的互不干涉對方的私事,隻是這件事讓他們都為難起來,特別是高遠。當初人是他開車碰的,陳素成現在這種局面,和他有太大的因素,何況陳素又對他那麽的信任。這都還不是最主要的,更主要的是王峻,他們和王峻認識了十來年,自小就在一起行動,也習慣成自然了,而本來處了十幾年的人精明強乾冷靜的臉色在這三個月內變了,變得生動了有了那一點點的人情味了,而當陳素消失時,王峻根本沒有什麽變化甚至更是冷靜了,但就是因為有了這幾個月的對比,他們才知道從前的王峻是不正常的,是沒有感情的,甚至是透著死氣的一個人,也是把所有人當成死人看的一個人,而就是和陳素短暫的三個多月的共同生活中讓王峻漸漸有著人的氣息,為此,作為朋友,他們還是選擇了摻和進來。
王峻站在不遠處看著陳素。
王峻看到陳素在山上時第一個想法就是打斷他的腿看他敢不敢再跑了。把陳素一輩子關在某個地方對王峻而言不是難事,對忤逆他的人,王峻沒有理由放過。但陳素在那一刻卻暈了,臉也蒼白得很,王峻聽從了高遠的建議讓高遠先和陳素談談,他們的話順風都可聽到,隻是此時此刻看著陳素的王峻卻迷惑了起來。
他為什麽這樣執著於陳素?是愛情?那也太誇張了。
對這樣的解釋,就是王峻自己也不信,陳素不是多出色的人,再怎麽奉承恭維陳素,陳素也是個和時代脫節的書呆子,不聰明不大方,那張臉也至多能和清秀沾點邊,玩孩子這種事在城市裡多了,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的,也是知道那些人只看得中十六歲以下的雌雄不辯的清爽漂亮的小孩子的,但他幹嘛找上的卻是陳素呢?為什麽偏偏是陳素不可呢?因為陳素對他的反抗?這也不對,陳素還是相當怕他也沒怎麽反抗過他,而且征服陳素這樣的人的小小的自尊心根本就沒有什麽可值得炫耀的,但為什麽偏偏是陳素呢?
為什麽呢?王峻冷眼旁觀抱膝坐在草地上的陳素,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放開陳素,因為不知道,所以就不放手。
來前,劉鎮東怕了王峻冷僻的態度就特得請了一個很知名的心理學者來和冷靜地驚人的王峻談談。王峻本很不喜歡別人窺測自己的心理,但王峻自己也好奇著自己到底把陳素當成什麽,為何就想緊抓著他不放?那位心理學醫生在和王峻交流了兩個小時後給了他一個接近科學理性的分析研究報告,“因為你認為他這種人一但順從和習慣你就不會背叛你,他的傳統觀念和他有點懦弱的個性隻要在他的道德觀念中烙下印痕他就會確信一件事,他這種人是不會主動的背叛你離開你。至於那天的行為的失控也可以解釋為――得知要失去本來應該絕對不會失去的理論前提下非理智的暴力行動,這種暴力行為是不理智的,是不科學的,是應該加以克制的。”
繳付了高昂的谘詢費送走了專家,王峻想想好像有點被繞進去的感覺,聽不懂!現在看著陳素王峻好像是有了一點點恍悟的感覺,是寂寞吧,王峻真的怕寂寞,平凡的沒有心計的陳素就是他要的家人,王峻要的就隻是每天回家打開門的那一句:“你回來了,吃過了嗎?”每天回來那個房子裡有一個人在溫暖的被窩裡待著,房子裡有著溫暖的氣息。而他所需要的這種溫暖,目前除了陳素之外沒人給他。王峻需要有一個人來陪他度過寂寞的生活,但要這個人不會讓他厭煩,看了太多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后,王峻選擇了陳素,不管是本能的還是惡意的,王峻選擇了陳素參與他的人生,王峻是不會容許陳素逃離的,陳素已經介入了他的人生,他也讓陳素進入了他的生活,是霸道也好,是強迫也好,陳素未來的人生得和他糾纏下去了。
“我給你一個選擇”王峻走過來冷靜的望著陳素:“我還和以前一樣不干涉你的生活和自由,你跟我,我給你合理的配偶待遇。”
合理的配偶待遇?暈的陳素想死在這大山上,陳素一口氣沒咽回來。
配偶待遇?!陳素蒼白且虛弱的頭抬起來死盯王峻,如果眼光能殺人,陳素就把王峻碎屍了,王峻的腦子摻水了。
高遠蠻同情的,緊閉著嘴巴的劉鎮東覺得宋威沒能看到這麽一出熱鬧的好戲真的很遺憾。
“要不然你就一輩子別見人了,我有地方讓你住一輩子,”王峻說的冷靜平和,王峻是不威嚇人的,他做事一向是言出必行。王峻已經決定了,陳素的意見不在他的考慮范圍內。
“我來和陳素談談吧”高遠請王峻別來刺激陳素了,陳素有一付要吐血身亡的前兆。
“你真不聰明,這種條件你應該立即答應,”高遠誠懇的勸著陳素,“反正你答不答應,他也是你的男人了,你不答應你們就屬於非法同居的奸夫淫婦,答應了就是合法的,決定權又不在你手裡,你幹什麽不答應?”
說著這樣離譜的話,高遠覺得自己以後還是積點陰德吧,這種蠢事傻話都說得出來,騙這樣一個深深信任自己的純真的人,高遠很於心不忍,盡力保持平靜,“你就當是做家家酒的,反正你也沒有甩他的權利是不是,這個時候你就該把有利的條件全提出來保護自己才對。”
陳素抱膝縮在樹下發著呆。
看著這樣的陳素真不是普通的倒霉,王峻這麽執著於陳素,肯定不是為了他的肉體或臉蛋,他們也相信這一點。王峻的意思高遠也能猜到一些,王峻要的是一個家吧。
他們是看到太多形形色色的人,他們也有資格見識各種各樣的人,現在的人只看到他們的錢和利,雙眼充滿著赤裸裸的yu望!王峻隻是要一個平凡的不會在背後捅刀子的人在身邊,王峻很孤獨吧,了解了習慣了兩個人溫暖的生活方式後,王峻也不想一個人過千百個無眠的每夜吧。
“陳素,你答不答應你都也已經是他的了,”高遠溫和地繼續勸說,“你怎麽逃也是逃不了的是麽,王峻為人我們最清楚了,說一不二,他說的就一定不會失言,像這樣下去吃虧的是你,這次是我們攔住他沒到你家去要人,若再有下一次,後果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你和他就隻是名義上的不是麽,你還是想想和他提一些對你有利的條件,這我來幫你出主意。”
陳素同意也罷不同意也罷確定是不具備法律效果的, 和王峻生活了四個月,王峻的為人陳素又不是不知道,陳素是怕了,特別是王峻會對家裡的威脅讓陳素在高遠的‘勸說’下答應了,盡管像是笑話,陳素豁出去了。
按高遠出的主意,陳素提的條件和要求是這樣的――王峻得給陳素買一套房子,不干涉陳素的自由,不打罵陳素,當然也不能用陳素的家人來威脅他,更不能對外人說出他們的關系,王峻一但有外遇就分手,如果王峻要分手就送陳素一束白花來表示就行了,互相不要大吵大鬧,團結互助,王峻負擔全部的生活費用,一旦分手後房子歸陳素所有。此外陳素的義務是:要做到永遠不會也不許先提出分手,不許有外遇,此外,陳素當然就是不得給王峻臉色看,要嚴格遵循夫權為天!
關於最後這一條,聽得發毛的高遠沒敢笑出來,那是把車開回了來趕上談判最後一幕的宋威涼涼地加上的,本是開的冷笑話,倒是王峻沒提出異議,隻有陳素聽得臉颯白颯白的。
陳素考慮慢了幾秒,王峻拿眼瞅了他好兩眼,想到高遠在耳邊說的找到他家的事,陳素想死的心都有了。絕對不能讓家人知道,更不能讓家人為這件事在全村抬不起頭來!牙一咬,陳素簽了這份不平等的等同於賣身契的文書。他也清楚簽與不簽一樣,不簽就是拳頭來逼之就范,還是實相點,高遠不會害他的!
天黑了,滿天的星雲如練,條件談好了,協議簽完了,他們又是現成的證人,作了完好的‘公證’,一切談妥可以上路回家了,鬧劇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