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剛蒙蒙亮,便有下人前來敲響了洛凌的房門:“少爺,沈家兄妹已經出發了。”
“知道了。”房內的洛凌早已穿戴整齊端坐在桌前,他並未選擇前去相送,此時的會面毫無意義,洛凌站起身,將茶杯中的殘茶飲盡,輕聲自語道:“如此,我也該出發了。”言罷便推開房門,向外走去。
行至洛府大廳,卻見洛震天和謝婉兒早已在此等候。
見到洛凌走出來,謝婉兒趕忙走上前,拉住洛凌的手,仔細的打量一番生怕錯過一眼,開口道:“事已至此,為娘也不得再阻撓你,但出門在外定要多加小心,照顧好自己,我洛家商會遍及嵐古國各地,若有什麽困難盡可去商會求援。”
洛凌點點頭,拍了拍母親的手:“母親大人也多多保重,無須太多擔心我!”
“嗯!”謝婉兒勉強的微笑了一下:“行李日用都已經打點妥當,早日歸家,省的。。。省的我牽腸掛肚。”說著說著便有有些輕輕啜泣起來。
望著傷感的母親,洛凌也不知如何寬慰,雖說自己現在比她還高,可她還如同小時候那般摸著自己的頭,不管再大總歸是被她當成小孩子。
洛凌心知不便多留,便將目光移向父親。
洛震天並未有過多表示,隻是緩緩的說道:“去吧!家裡不用記掛,從此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功成之日,歸家之時。”
洛凌深深與父親對視了一眼,又輕輕擁了一下母親,轉身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門外,洛家小廝早已牽過洛凌的小馬駒等候在一旁,洛凌翻身上馬,又開口問道:“沈家兄妹往哪個方向去的?”
小廝一指北面開口道:“北門,剛剛離去不到半個時辰。”
洛凌點點頭,輕拍銀龍駒,向著南門疾馳而去,在他有自信擊敗沈如奕之前,他還不想和他碰面,歡騰的馬蹄敲擊著青石路面,激起一路塵埃,奏著輕快地樂章,在清晨初生驕陽的照耀下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千古江湖feng流史,意氣風發少年時,當如是。
出了南門,洛凌掏出懷中的地圖仔細看了一遍,心中想到:穿過前面的小鎮,再往前便是天陽城,天陽城外蓮台山上的蓮華劍宗享譽天陽城一帶,久負盛名,自當見識一番,而且天陽城李家為武修世家,自當有些料子,暫且先這麽定了吧。
銀龍駒也不愧是三級妖獸,一天趕路下來,除了午餐時分停下歇息片刻,一直馬不停蹄,傍晚時分,洛凌已經到達小鎮,他打量了一下已呈頹勢的夕陽,暗想道:今晚就在這小鎮過上一夜,明日再接著趕路吧。
小鎮道窄,不似武陵城那般可以跑馬,洛凌便翻身下馬,牽著小馬駒進了小鎮。
這個小鎮平平無奇,地方不大人口也不多,左右鄰裡皆是相熟,而突然到來的外來人洛凌此刻就成了焦點,尤其是他一身貴氣,氣度不凡再加上容貌俊美更是引得路人頻頻側目,偶然的眼神掃過都讓小鎮裡的姑娘們含羞帶怯好一陣。
當然,一直注意著他的也並非全是女子,也有男人,比如像一直蹲在村口,一身乞丐裝的凌零子,他也不過18、9歲模樣,原本清秀的面容被汙泥蓋住,頭髮亂的像鳥窩,嘴裡還叼著一根枯草,他凝視著洛凌,口中輕聲念叨著:“奶奶的,又是一頭大肥羊,小爺我要是不敲你一筆我都覺得對不起我自己。”隨即便起身跟在洛凌身後。
小鎮不大,一圈轉下來也沒費多少功夫,洛凌很快便來到了小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
站在客棧門前剛要踏入,卻瞥見身側一個身影慌不擇路的朝自己衝過來,洛凌自然伸出手想將他按停下來,可不想手剛觸碰到來人,還為來及發多大力,那人卻“哎呦!”一聲倒跌在了一邊。
來人正是凌零子,只見他摔倒後一陣齜牙咧嘴的痛呼,然後靈活的從地上爬了起來,也不顧衣服沾上的髒汙,便不住的像洛凌作揖道歉:“公子,對不住,對不住,我實在不是故意的,你饒了我吧!”聲音似乎還因為懼怕而有些顫抖。
按理,洛凌淬體境圓滿的力量對於常人來說確實過大,但洛凌早能適應,一向收發自如,此番碰撞自己還並未發力,對方卻摔了一跤著實讓洛凌有些奇怪,但卻也並未發現有何不妥,又見著這小乞丐誠惶誠恐的模樣,也不忍心多與他計較,便開口道:“算了,沒事。”
凌零子的表情頓時如蒙大赦一般,繼續作了兩揖:“公子真是好人呐!多謝公子,多謝公子!”心頭卻得意的笑道:確實多謝公子,這鼓鼓囊囊一袋子真不知有多少銀子。說罷他便轉身一溜煙的跑了個沒影。
洛凌搖了搖頭,按下心頭那絲疑惑,向著店內走去。
其實這也不怪洛凌,他生在洛家,自小養尊處優,從未接觸過這些三教九流人事,在武陵城內,又有哪個不開眼的賊人敢去偷洛大少爺的錢袋,所以事情發生了,他也未曾往這上面去想過,而且凌零子動手極快,又借著衝撞吸引了洛凌的注意,以至於時候並無半點察覺。如這般小伎倆在江湖上已算是俗透了的招式,對於任意一個有些經驗的人來說都能一眼識破,所以凌零子挑人也是很準的,專挑了像洛凌這樣初出茅廬的江湖初哥下手,真讓他拿了個準。不得不說,凌零子確實是給洛凌上了江湖第一堂課。
再說凌零子拿到錢袋,飛速跑開,在小鎮中七拐八拐的繞道了一個偏僻的角落在探頭探腦的左右張望幾下,確定了洛凌並沒有跟來,才樂呵呵的掏出錢袋,在手中掂量掂量,滿意的說道:“不錯不錯,少說也有一百多兩銀子。”
隨即便迫不及待的打開錢袋,只見一片金光幾乎亮瞎他的眼,凌零子心頭有些震驚:這到底是誰家的少爺,錢袋裡竟然一兩銀子都沒有,裝的全都是金子,而且夾層中還有幾張疊好了的紙票,一看便知定是錢莊的銀票無疑。他趕忙擦了下嘴角的口水,感慨道:“這次真的是要發啦!”
而對此毫不知情的洛凌在進入客棧後,便遭到了掌櫃的熱情接待,畢竟他這裝扮,這氣度一看便知是個富家子弟,伺候的好了隨便多給點賞錢說不定就夠得上他這小客棧一月的盈利。
看著面前滿面堆笑的掌櫃,洛凌問道:“不知可有空房?”
“有有有,自然是有的,客官裡面請。”掌櫃的手一伸便要為洛凌引路,又黑著臉衝著旁邊的小二吼道:“你這沒眼力的東西,還不趕緊把公子行李取下,把寶馬遷到馬廄去。”隨即又轉過來對著洛凌笑笑,當真變臉比翻書還快。
“不知店家店資如何?”說著洛凌便伸手摸向懷中,摸到錢袋是卻感覺觸感有些不對,原本上好皮料製成的錢袋本應光滑細膩,怎奈的這個錢袋如此粗糙,洛凌趕緊掏了出了,頓時臉色一黑,他立刻明悟方才那一絲不對勁的感覺究竟從何而來。
洛凌手中的這個姑且被稱為錢袋的物體根本就是一大塊破布縫補出來,打開一看裡面碎石子、爛木頭亂七八糟的塞滿了這個破袋子,居然還留著一張字條:多謝公子賞賜,小人卻之不恭。
洛凌無奈的搖了搖頭,全然沒有想到自己離家第一天就碰到了這麽無語的事情,他甚至還可以想象凌零子拿著錢袋賊笑的情景。
這掌櫃也是個明白人,一看這情景哪能還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依舊滿面堆笑的開口道:“公子若是一時不方便倒也不妨先住下,這個店資的事情不著急,不著急。”
這掌櫃確實會做生意, 衝洛凌這衣著,還有那批銀龍駒就決計不會是騙吃騙喝的,這一時被調了包身無分文,若是略微施以援手那可是雪中送炭,這等富貴人家,回報起來那還不是十倍百倍,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這錢的問題。
但洛凌卻也不願意平白無故受人恩惠,便對掌櫃拱了拱手,感謝道:“店家有心了,隻是今天手頭不便,這店是住不成了,多有打擾,實在抱歉,告辭!”說罷便又轉身出門。
牽著銀龍駒走在道上,洛凌盤算著下一步的打算。
說道錢,他倒是真的沒怎麽在意,算是吃一塹長一智吧!但是居然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調了包還沒有發現,這個就有些難堪了。不過事已至此,回家時肯定不可能了,為了這麽點小事回家簡直是在呼他臉,而且現在天色漸晚,夜裡趕路也不太方便,而洛家商會雖然遍及各處,但顯然這個小鎮不在各處的范圍內。洛凌隻好決定先將自己隨身佩戴的玉佩當掉,先解了燃眉之急,等日後聯系了洛家中人,讓他們再把玉佩贖回來便是了,這般想著,洛林便向著鎮中的當鋪走去。
可待洛凌走到了當鋪門口才發現,當鋪竟然已經關門了,最後一種解決方案也宣告破產,看樣子今晚是住不得客棧了。
索性這武道修行本就是一路苦行,風餐露宿的日子,洛凌早晚要去習慣,他倒也看的開,於是便決定乾脆到小鎮旁的那座小山上去休息一晚,其他的明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