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銀龍駒兩條後腿已受重創,隨著它依舊倔強的奔跑血也越流越多,飛馳的速度已經開始有所下降。
看著奎浪依舊追了進來,洛凌雖然心頭焦急,但他也知道小馬駒已經夠努力了,便也不再催促它。
林中沒有平坦的大道,處處凹凸不平,枝痕交錯,一不小心還會被各種植物勾著絆著,人類行走此間自然是困難重重,但對於銀龍駒這種本就生活在林中的異獸而言自然是如履平地,靠著這一點洛凌和奎浪之間還能再僵持一會兒。
洛凌緊貼著小馬駒修長的脖子,盡量避開因為急速的奔馳迎面而來的枝杈,看著身後上躥下跳,卻依舊窮追不舍自己的奎浪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麽好的辦法。
一刻鍾後,洛凌明顯的感覺到了小馬駒已經後繼無力,奔跑的速度甚至不足原先的三分之二,而再又繞過了一排樹後,奎浪已經追到了身後不足五丈的距離,手中拿著一支不知從哪裡撿來的尖頭粗樹枝,獰笑著開口道:“小子,很能跑嗎?這次看你怎麽死!”他的聲音有些嘶啞,難聽卻透露著殺氣。
說完奎浪元氣一吐,便將手中的粗樹枝猛地朝著銀龍駒狠狠甩了出去。樹枝收奎浪元氣崔進,在脫手瞬間便化作一到離弦的箭一般,帶著呼嘯的風聲,聲勢浩大,轉眼即至,洛凌有心揮劍阻攔,卻是終究沒能趕上,砍在了樹枝末梢位置上,僅僅偏了一些位置,卻依然狠狠的扎在了小馬駒的背上,深深入肉,小馬駒頓時一聲痛苦的哀鳴,再也無力奔跑,兩條前腿一軟,便一頭重重的栽在了地上。
洛凌心有準備,在小馬駒栽倒的時候便一個翻身躍下,穩穩的落在地上。
眼見著小馬駒倒在地上,四肢蹄子正無力抽搐著,被樹枝深深扎入的傷口四周已是一片血紅,雖然因為樹枝塞住的原因還並沒有大量鮮血湧出,但聽著它那聲聲嗚咽,淒厲的嘶鳴,便能知曉它此刻的痛苦,樹枝上附著的元氣正在它的體內肆虐著。
洛凌看著與自己相伴了一年多的小馬駒淒慘的模樣,心痛之極,他本就性子清冷,雖然外表謙遜,但內心孤傲,這種性格讓他心中認同的朋友寥寥無幾,而這小馬駒乖巧伶俐,極通人性,忠心耿耿,又與自己朝夕相伴,洛凌早把他當做自己的夥伴一般。
可惜現在不是感觸緬懷的時候,大敵以至,洛凌冷冷的望著已經站在了身前三丈距離的奎浪也不說什麽,隻是默默地握緊了手中的劍,無論如何也要拚盡全力去戰一場。
“小子!痛快點交出你手中的寶劍,說出劍法口訣,老子興許還能饒你一命!”沒了銀龍駒,在奎浪看來洛凌不值一提,倒也不急著出手,若是恫嚇幾聲能讓洛凌順順利利的交出劍訣何樂而不為呢!
原來一直對自己不依不撓是看上了自己的劍和劍法,洛凌第一次體會到江湖的殘酷,看中了的就去搶,守得住就活,守不住便死,這就是弱肉強食的法則。
“想要劍,你可以自己來拿。想要劍法,做夢!”洛凌絲毫不懼,盯著奎浪冷然道。想讓他獻上家傳劍法,跪地求饒,怎可能!
“小子!等你落到我手上!我有一千種手法讓你說出來!”聽著洛凌口氣堅決,奎浪也是大為光火,也懶得在與洛凌廢話多言,掌上元氣一蕩,便轟然向著洛凌拍了過來。
奎浪的這一掌論招式上真是平平無奇,僅僅是一招簡單的推掌,卻應為他凝元境的修為,元氣激蕩不僅出招奇快,而且威勢驚人。
知曉奎浪是凝元境高手,洛凌自然打起十二分精神,他一出手,洛凌便也一劍遞出,正是分水劍法中一招遊龍戲水,本來這招是一劍遞出劍身擺動,劍尖攻勢千變萬化,讓人防不勝防。
可怎奈得洛凌方踏出一步,劍招堪堪起手,奎浪已經跨越了三丈距離來到自己身前,洛凌隻得撤劍回防。幸好奎浪忌憚這分水劍鋒銳,不敢以肉掌去碰,一個變招,手掌便錯開幾分,洛凌一個轉身堪堪避過,奎浪的掌風擦著洛凌的臉而過,竟然刮得生疼。
這便是所謂的一力降十會,由於面對的是不論力道還是速度都遠超自己的奎浪,洛凌劍法上的精妙招式全然體現不出來,隻能一味的苦苦防守,轉眼間便險死還生。
奎浪見一擊未能建攻順勢手臂便橫向一掃,洛凌轉身剛剛停穩,倉促間甚至來不及揮劍,隻得勉強運力架起手臂阻攔一下。奎浪這一揮倒是結結實實的落在洛凌的小臂上,洛凌頓時感覺一股巨力在小臂上爆開,疼痛入骨,連忙後退數步卸去力道,可尚未站穩,奎浪一掌又至。
奎浪的招式大開大合,全無章法可言,但卻來勢洶洶,招招先發製人,弄的洛凌一時間全力招架之下仍被打的節節敗退。
這奎浪在修為上比自己高出了一個境界,洛凌無意與其硬拚卻一時之間有無法脫開戰局,從剛才一退開始便已是落入下風,更是接連硬抗了幾下重擊之下洛凌已露出破綻,被奎浪一掌打在胸口,元氣激蕩之下,洛凌倒飛出一丈距離重重摔在地上,胸中悶血再難憋住,一張口便噴出一道血箭,已然受了內傷。
看著洛凌受傷落敗,奎浪陰惻惻的一笑,對著洛凌說道:“老子再給你一個機會,說不說劍訣?現在不說,待會兒你想說老子也不想聽了。”
洛凌一時心頭急轉,讓他交出劍訣那是萬萬不可能,可如何脫困卻也想不出辦法,正在這時,他突然看見奎浪身後直直衝來一道白色的身影,速度奇快撞向奎浪毫無防備的後背。
而奎浪剛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堪堪轉身,還未看個明白便感覺到一股巨力重重的轟在了自己的胳膊上,猝不及防的他頓時重心不穩,摔倒在地。
奎浪定睛一看原來是那匹剛才已經被放倒了的小馬駒,此刻它已身負重傷卻還敢來衝撞自己,而且竟然看到自己摔倒在地還不依不撓的舉蹄來踏。
受創的奎浪頓時大為光火,他一拍地面便飛身而起,躲過了銀龍駒的的踩踏,怒吼一聲:“你這畜生!竟敢傷我!”憤然出手一掌便拍在了銀龍駒的頭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本就是強弩之末的銀龍駒頓時失了氣力,倒在地上,雖然銀龍駒也是三級妖獸,按理應該相當於人類的凝元境高手,但怎奈它根本不是戰鬥型的妖獸,隻是以速度見長,再加上原本就身受重傷,更不是奎浪一合之敵。
奎浪見著銀龍駒癱倒在地,依然覺得心中憤憤難平,他那狠辣的性子讓他走上前去,握住本插在馬背後的尖樹枝,殘忍的一笑,猛地拔出,伴隨著噴湧而出的血箭激射出近三尺之遠,銀龍駒頓時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劇烈的疼痛讓它瘋狂的抽搐,原本漂亮的鬃毛被的一團糟,修長的脖子帶著馬首猛烈的撞擊地面似乎這樣能讓他減輕些痛苦。
洛凌看著前來護主的小馬駒被奎浪折磨,眥睚欲裂,他不顧自身傷勢以劍支地便要衝上前相救,卻因為身負內傷,動作終究慢了一步,眼睜睜看著奎浪將尖銳的樹枝一頭狠狠的扎進了小馬駒修長漂亮的脖子中,洛凌登時僵在了原地。
被刺中了要害的小馬駒此時已經無力再去折騰,口中翻著血沫,兩行紅色的血淚從原本明亮雙目中留出,向主人訴說著別情,目光緊緊盯著洛凌,其中的神采在一點一點的黯淡下去,口中的哀鳴聲越來越低。
在這一瞬間,洛凌覺得自己仿佛能看得懂它的眼神,聽得懂它的嘶鳴,感受得到它的悲憤,它在為自己無力護主而懊悔,在為洛凌的生存而擔憂,也在為自己再也無法相伴而傷心,一切的倔強,忠誠與依戀伴隨著越來越重漸漸閉上的雙眸而逝去,洛凌心中一緊,難言的疼痛蔓延開來。
奎浪看著被自己生生虐殺而死的銀龍駒心一陣舒爽,得意的拍拍手,對洛凌說道:“喲!好一幕主寵情深,下一個就輪到你了。”
洛凌雙目充血的望著得意洋洋的奎浪,幾乎要將牙齒咬碎,渾身的肌肉都因為憤怒而痙攣顫抖著,他從未像現在這般想要殺死一個人。
仇恨和痛苦在洛凌的心中翻騰,腦海中隻充斥著一個念頭:殺了他,殺了他。感受到主人深刻的殺意,洛凌全身的每一個細胞似乎都興奮起來,躍躍欲試的催促著洛凌,戰意在瞬間達到了頂峰。
體內原本就因為戰鬥而顫動著的氣海穴跳動的更加激烈,氣海中的元氣似乎也耐不住寂寞,拚命想要掙脫出來,酣暢淋漓的釋放一番。
轟――洛凌幾乎聽到了體內傳來的一陣轟鳴,氣海穴的閘門再也約束不住放肆的元氣,一股腦被衝的支離破碎,他感覺到一股暖流自氣海衝出頓時間流遍全身經脈,元氣的溫養下,洛凌方才受傷的疼痛都減輕了很多。
終於突破了嗎!這就是凝元境的感覺!
洛凌運轉著體內雖是稀薄卻也令人欣喜的元氣匯聚到手中的分水劍上,元氣環繞下,分水劍似乎感受到主人的心意發出一陣清脆的劍鳴,洛凌緩緩抬起手臂,劍指奎浪,毫不掩飾心中殺機,冷然道:“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