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荷,是你吧?”等所有人都離開後,秋荷忽然望著蘇真開口道。
蘇真身子一僵,半晌神情才漸漸平緩了下來。
“沒想到還是被你認出來了。”
說是這麽說,但蘇真自己心底也清楚,一行人中間,若是有誰能夠識破她的身份,恐怕還就要屬這秋荷了。
自從她早年前到金陽宗,金城的身邊,幾乎就一直和秋荷形影不離,兩人對對方都太熟悉了。
即便她已經跟“冬荷”有著很大的差別,但有些細微的習慣,卻是很難改變的。狄林不一定能看出來,但跟她相識多年的秋荷,卻能夠識破。
秋荷神色頓時變得十分複雜,“你到底是蘇真,還是冬荷?”
“蘇真……我是蘇真。”
這話若是旁人聽著,一定莫名其妙,但她兩人自然都清楚,蘇真這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秋荷臉色登時漲紅了,氣惱地道:“那你為什麽隱藏身份藏在金城少爺身邊?”
“為了取回我們蘇家的一樣東西。”
“取回一樣東西?”
秋荷開始還有些不解,取回什麽東西,值得蘇真藏在金城身邊那麽久?但她很快明白了過來,登時驚怒道:“你也是為了金陽宗的秘寶而來的?”
蘇真露出了苦笑,雖然背後的事情十分複雜,但她的目的確實是這樣……
見蘇真默認,秋荷當然更怒,“金城少爺待你一向不薄吧?你居然也貪圖金城少爺的東西?”然後她又想起來一些什麽,“我們後來離開金陽城的時候,莫名其妙地泄露了消息,是不是你泄的密?”
蘇真連忙搖頭否認,“我絕沒有做過一件對不起金城少爺的事情。”
秋荷想想,那時候蘇真已經跟他們走散了——當然,現在看來,恐怕是蘇真故意走開好單獨行動的。
但不論如何,蘇真應該都沒泄密的條件。
想到這裡,秋荷的臉色才稍稍好看一下,卻仍不肯原諒蘇真,“哼,你都在圖謀少爺的秘寶了,還敢說沒做對不起少爺的事?”
蘇真歎口氣,“那秘寶怎麽能算是金城少爺的?”
秋荷俏臉一寒,蘇真又道:“秋荷,你可曾聽說過那件秘寶的由來?”
秋荷搖搖頭。
蘇真解釋道:“那件秘寶,名為‘化龍門’,相傳是某個上古遺跡的入口,而且本身也擁有莫大的神通能力。這已經是生出‘器靈’的、至少七品以上的法器了,金陽城才多久的歷史,怎麽會擁有這等逆天的東西?”
秋荷一時難以回答,蘇真又道:“實不相瞞,這樣東西,是從濟州流傳出去的。因為我蘇家早年間的內亂,所以遺失了這樣東西,不知因何落入了金陽城,到了金陽宗那裡而已。這樣東西關系重大,所以我才不得不喬裝打扮,進入金陽宗,想要取回這件秘寶。”
“這麽說,那什麽‘化龍門’,是你們什麽蘇家的了?”秋荷硬梆梆地道。
蘇真繼續苦笑,“這——坦白說,其實也不算是,最多只是我們先祖得到了這化龍門,並且打開了遺跡,從中得到了我們蘇家的傳承而已。”
蘇真這麽坦承,秋荷反倒更信了她幾分。
其實她們姐妹多年,特別是她們兩人,素來一起,互相之間的感情最是莫逆。所以,秋荷心底下意識地總會替蘇真解釋。
也正因為這樣,所以秋荷雖然早看出了冬荷的身份,但卻一直隱忍不言,直到此時才問出來。
至於這件事情的對錯,秋荷也無法分辨。一邊是一直待他們寬和厚道的金城,一邊是自己情同手足的姐妹……她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是好。
實在是一地雞毛,說不清楚。
“那,現在我已經知道了你的秘密,你準備殺我滅口嗎?”秋荷哼道。
蘇真大喜,知道秋荷已經不怪她了,連忙上去抱住她,“怎麽會?即便是對金城少爺說了也沒什麽的。”
秋荷想想也是,金陽宗都已經分崩離析了,還有什麽好計較這些的?何況以金城的做派,若是聽了蘇真這番話,若是他能夠做主,說不定都會直接大方地把那什麽“化龍門”直接給蘇真了……
“那現在化龍門在你手中?”秋荷有些好奇。
蘇真苦笑著搖搖頭,“本來在的,但現在卻不在了。”
“啊?”
蘇真說道:“因為被段家那些人追得太緊,又怕被段功那老匹夫發現,所以在空間穿梭的時候,我悄悄將化龍門留下了……也即是說,若空間穿梭,真的是狄林公子做到的話,那化龍門應該是留在狄林公子的那件寶貝中了……”
……
段家的家主段正的聲音傳來,段家眾人不由都是放下心來,對於他們的家主,人人都是信心十足。
段功氣焰更是重新囂張了起來。他不信,在段正已經露面的情形下,寧清還敢動手。
然而,寧清卻真的動手了!
就見黃影一閃,寧清就已經倏地出現在了段功的身前,玉手翩躚,直奔著段功的胸口摁了下去。
她這次將速度提升到了極致,旁人根本連影子都看不見!
“住手!”
段正的大喝聲傳來,早已經沒了先前的平和,變得驚怒無比。
然後就見一道流光從天邊急速向著這裡射來,光華流轉,中間隱隱似有龍吟虎嘯之聲,裹挾著風雲之勢,須臾即至。
但寧清的玉手已經悄然發力,就見一股乳白色的光華閃過,從段功的胸口開始向著外面擴散出去。段功臉上的茫然還殘留著,卻又多了一抹難以置信的駭然之色,然後猛地一口鮮血噴出,身子向後跌飛了出去。
“大膽!”
段正急怒難忍,這寧清居然如此囂張,竟然就在他的面前對段功下了殺手。
雖然他還未細看,但只看段功的模樣,只怕多半難以幸免了。
“找死!”
段正一聲怒喝,流光之中龍影、虎影交纏變化,中間露出了一個中年人的身影,眉目之間透著一股厲色。右手一揮,已經是一拳直奔著寧清打了下來。
他是比寧清成名更早的人物,雖然寧清的進步速度很快,但段正也不相信,這麽短短的時日內,寧清就能超過自己。
甚至,他的心底未必沒有借題發揮,趁機除掉寧清這麽一個後患的念頭……當然,這就不可告人了。
轟!
轟然爆響中,段正拳風之中裹挾著龍虎之象,徑直籠罩向了寧清。
呼呼——
寧清的一身道袍飛舞,隨風搖曳。
“霓光妖舞!”
寧清的身法展開,陡然化作無數流光,倏地自原地消失,然後就見霞光遍布,在身後足足一丈開外的區域,才徐徐化出了寧清的身形。看她這一手,比之先前勝出了不知多少。顯然之前與段功交手的時候,她根本就沒施展出真正的實力……
段正一擊落空,身形已經緊隨而至,龍影、虎影在他的頭頂盤臥,雙眼之中殺氣瑩然,不管於公於私,他已經決意要將寧清留在這裡。
段正的龍虎變,雖然與段良朋、段功如出一轍,但段正在這套武技上造詣的深厚,早已經遠非段功等人可比。
這一次來得更急更快。
但寧清神色卻依然從容淡定,袍袖飛舞,身形竟是再度在千鈞一發之際化虹閃開。
然而這次,她的身形卻是驀地向前欺進!
嗖嗖!
寧清手中陡然多了兩道流離變化的虹光,隨著她的動作,悄然向前刺去。光華變化,眾人才看清楚,赫然是兩柄短鉤。
正是寧清的“霓光流明鉤”。
他們百寶閣,也許旁的未必比其他勢力強太多,但在這些天材地寶、珍貴器物上,確實要比其他勢力都要豐厚多了。而以寧清的修為,以及她在百寶閣的地位,手中的這對短鉤自然不會差了。
段正雖然來勢凶猛,但寧清的速度實在太快,手中的短鉤又鋒銳無比,在她真氣的注入下,不住嗡然激蕩起一圈圈的光暈,顯然絕不可輕視。
段正心底迅速權衡了一番,終於忍不住歎口氣,深知他若是強行與寧清對攻,也許能傷到後者,但自己也勢必會被寧清所傷。
自己可佔不到什麽便宜……
收手吧。
段正心底萌生了退意,所以雙手稍稍格擋,身子倏地向後急退,竟是避開了寧清的這一擊。
但是,他卻沒想到寧清竟然彪悍如此——寧清竟然身形再閃,繼續欺近!
霓光流明鉤在她手中千變萬化,連綿不斷地攻擊過來。
段正的實力雖然比寧清深厚一些,但寧清的實力竟然精進神速,讓段正也大感意外。所以此時因為一時的退讓,竟是被生生地壓製落入了下風!
原本這時候,最好的應對方法,自然是穩扎穩打,守好陣型消耗寧清的銳氣。畢竟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寧清此時的攻擊越是如同暴風驟雨,那麽她的消耗便也越大,能夠支撐地時間也只會越短。
但明知道這樣才是正確的方法,只是段正畢竟是一家之主,此時又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怎能這麽被寧清壓製?
所以段正大喝一聲,無數符文從手中組合變化,強行向著寧清反擊。
隨著他的動作,天地元氣也向著這裡悄然匯聚。
這時候遠不是反擊的最佳時刻,段正是恃強想要強行壓製寧清,但很顯然,他的預料完全錯了。
兩道光華從寧清手上掠過,一對霓光流明鉤已經強突了進去。
嗤嗤!
“日月湮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