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林將那“玄武雙煞”擒下之後,見這裡大庭廣眾之下,不好詢問,所以提著兩人便掠到了一旁的偏僻之處。
“前輩饒命,前輩饒命,我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實在是無意冒犯前輩虎威!”
“我們生的一對狗眼,有眼不識泰山。”
這兩人一見狄林竟將他們扔到這麽偏僻的角落,兩人不由臉色一下就嚇白了,連忙不迭口地求饒。
雖然狄林只是十七八歲的樣子,兩人也面不改色地一口一個前輩……
“兩位放心,你們搶劫我的事情,我也不怎麽放在心上。”狄林只是想問幾個問題而已,對這兩人,狄林實在沒什麽興趣。
但狄林這麽說,兩人卻都嚇得臉色一片蒼白。
“前、前輩,我身上有二百余塊下品元石,願意全部獻給前輩。還有一件二品法器,也願意獻給前輩……”一人口不擇言地叫道。
另一人卻登時怒了,“什麽?你身上怎麽會有那麽多元石?之前不是說都沒了麽?你竟然私藏了這麽多?”
之前那人也不理他,隻向狄林求饒,“前輩,我身上的所有東西,願意全部獻給前輩。只求前輩饒了我這條小命。如果,如果前輩非要殺人,就把我身旁此人殺了吧,他渾身上下沒半個子兒了。”
“你,你竟然出賣我!”另一人更怒了。
一不做二不休,那人也叫道:“前輩,我知道他家裡有一個美嬌娘,生得貌美如花,我願意帶前輩前去找到她。”
“你,你——”
兩人竟是自己先吵到了一起。
狄林無語搖頭。
“閉嘴,我只是問你們幾個問題。”狄林冷喝一聲。
狄林這麽說話,這兩人反而變得安定了許多。其中一人戰戰兢兢地開口,“前、前輩請問,我等一定知無不言。”
“你們先前所說到的,金陽城的事情,詳細向我說一遍。”
其中一人望向另一人,後者登時變得一臉苦色,他也摸不準狄林跟金陽城有什麽關系沒有,所以在那裡猶疑著不敢開口。
狄林看出他的遲疑,冷喝一聲,“快說,不然有你好看。”
那人心一橫,道:“前輩,晚輩也只是偶爾聽到的一點消息,好像是說金陽宗的宗主金尉,忽然舊傷發作,不治身亡。而青龍幫、快劍門趁勢崛起,聯手將金陽城從金陽宗手中搶了過來,歸到了自己治下……”
“金尉不治身亡?”狄林有些疑惑。他在金陽城的時候,雖然未見過金尉,但也聽聞後者應該還能支撐一段時日的,怎麽說不治就不治了?
那人不敢隱瞞,將他所知道的一切都老老實實地說了出來,“聽說,有人在金陽宗門口寫了一行字跡,將金尉震懾住,使得他驚怒之下,才舊傷複發的。”
這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狄林眉頭忍不住一皺,字跡是他留下的,他豈能不清楚?就算金尉身受重傷,但也不至於會被那點兒刀意所傷吧?
還震懾住……金尉能有那麽弱麽?
見到狄林皺眉,那人更是嚇得魂飛魄散,“晚、晚輩知道的就是這些了,不敢有半點兒欺瞞。”
狄林歎口氣,明白恐怕是因為畢竟是不同城池,眾人口口相傳,所以出現了偏差而已……這事情實在太正常不過了,誰也沒有辦法。
“所以——現在金陽城,已經完全被青龍幫、快劍門接手了?”
“是,是的。”
“那你可知道,金陽宗的幾個少宗主,現在情況如何?”
那人小心翼翼地道:“晚輩也只是聽說,並不太敢肯定,也可能都是錯的……”
“快說!”
“是是。”那人不敢再多嘴,連忙把他知道的都說了出來,“晚輩聽說,金陽宗宗主金尉死後,他的三個兒子互相爭鬥,誰也不肯讓誰,所以金陽宗一下子分作了三家。也因此,才讓青龍幫和快劍門有了可趁之機,幾乎一舉將金陽宗就端了下來。”
“然後,聽說有一個在混亂中,被人失手所殺,有一個連夜逃出了金陽城,不知去向;還有一個,被青龍幫扶植成了傀儡,算是繼承了金陽宗的宗主。”
他也不知道狄林究竟是什麽態度,所以說話時盡量不偏不倚,隻複述著自己聽到的那些傳聞。
狄林也不由搖頭,都已經到這種時候了,他們居然還能爭鬥起來。也就無怪乎金陽宗,會被旁人所取代了。
當然,這些道理金河幾人未必不懂,但人人自顧自己利益,誰也不肯讓步,所以才會如此吧。
“怎麽只有三個?我聽說,金尉不是有四個兒子麽?”
“另一個,另一個晚輩沒聽到什麽消息……”
看那人被嚇得那副模樣,狄林想來,恐怕他也沒什麽更多的消息了。
“晚、晚輩還聽到一個消息——”
另一人卻忽然道:“關於那行字,晚輩好像昨日聽人說,有人要前往金陽城,觀摩一行字。據說,裡面藏了一些什麽東西,讓人看了能得到很大的好處。晚輩原本還笑話他們,但現在想來,恐怕就是這個?”
狄林點點頭,他所留的那些字跡中,蘊藏著自己的刀意,旁人觀摩之後,自然確實有可能從中領悟一些,不過,領悟多少,就要看刀道天賦了。
比如刀帝谷中刀帝所遺留的刀意,在那裡萬余年之久,又有多少人能夠領悟他的刀意?
當然,狄林所留的刀意,還遠遠無法與刀帝的刀意相比。刀帝的刀意能夠萬年不散,狄林的刀意,恐怕三五日就要消散乾淨了。
那人見狄林點頭,頓時心中大定,連忙又道:“據說不只是我們玄武谷這裡,旁邊四周,都有不少武者在趕過去。”
“一行字,就能讓一個那樣的大宗門覆滅,這位前輩實在是修為深不可測啊。”
“確實確實,這怕是今年最轟動的消息了……”
狄林無語,金陽宗的覆滅,恐怕和他的字根本沒多大關系,這些流言蜚語,實在是可怕啊。
當然,他也懶得跟這兩人多費話,臉上一板,“莫在那裡多舌了,看在你們還算老實的份兒上,今日就放你們一馬。但日後若是要讓我知道再行惡,定會取你們兩人的性命!都滾吧。”
兩人這會兒一點兒玄武雙煞的氣魄都沒有了,連忙爭先保證,“晚輩日後定然洗心革面,再不做一件壞事。”
兩人一面說著,一面向後倒退著走開。
不過走出沒多遠,兩人忽然隻覺一股精純的刀氣斬了過來,氣息覆蓋之下,兩人呼吸幾欲停滯。
難道他反悔了?
兩人駭地魂飛魄散,這人的刀法,竟比拳法還要更厲害!
嗤嗤!
刀氣攢射的聲響中,兩人的滿頭頭髮竟是被齊齊削掉,剩下了光禿禿的兩個腦袋。
兩人隻覺脖子上一陣涼颼颼的,如此精準、迅疾的刀法,兩人早沒了半點兒反抗的心思。回頭向著狄林望過去,卻見後者正從容將刀收回鞘中。
“給你們兩人留下點記號,滾吧。”
被剃光了頭的玄武雙煞,也不敢多說半個字,連忙跑走了。
雖然沒有打聽到金城的消息,但想來,既然金城沒有被卷入金陽宗的混亂之中,那麽作為金陽城的地頭蛇,想來至少保命應該是沒有問題的——交遊甚廣的金城,在金陽城內可是有不少幫手的。
現在時間到底還是太短,所以沒有太準確的消息傳來,但兩地相去不遠,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清楚了,所以狄林便暫時按捺下擔心,打算先在玄武谷這裡停留幾日。
打定主意之後,狄林便打算去找尋一處客棧,暫且住下。不料正在此時,他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有人過來這邊?
雖然這裡比較偏僻,但倒也不至於沒有人跡。偶有人經過,倒也正常。
當然,雖是如此,狄林也沒有跟來人照面的打算,聽到腳步聲後,狄林便迅速展開身法,身形幾個閃爍,已經從容逸走了。
“可惡,這裡怎麽沒有人了?明明看到他帶著那兩人來這邊的。”
片刻之後, 從狄林消失的地方,傳出了一個聲音。
聽起來像是個女子,聲音聽起來帶著幾分沙沙的感覺,不過,倒是並不怎麽難聽,反而有種別樣的韻律。
“好高明的身法……”
她從看到狄林出手教訓那玄武雙煞,就已經跟上狄林了,但不料竟還是被狄林輕松展開身法甩開。好不容易找到狄林他們的位置,卻又被狄林輕松走脫……旁的不說,單隻這份身法,就當真讓她十分無語。。
“嘁,跑這麽快做什麽?”
一聲不滿的嘀咕後,這裡便也安靜了下來。
……
狄林在玄武谷這裡暫時住下,果然,沒幾日,便從金陽城那裡傳來了準確的消息:
金陽宗前留的那行字中,蘊藏著精純的刀意,金尉因為懊悔錯失了結交這樣一個天才的機會,外加擔心狄林的報復,所以急怒之下舊傷複發。
再加上青龍幫龍境的緊逼,終於傷重不治,直接殞命。
而後,整個金陽宗分崩離析。
狄林也打聽到了金城的消息——他果然是在金河、金池等人自相殘殺之後,便離開了金陽宗,暫時下落不明。但安全應該是不用擔心的。
……
隨著這些消息的傳來,狄林這個名字,一時間也在玄武谷引起了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