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起倉促,匆匆一瞬,而且敖浩閃避時動作不大,後面的人只看見有人在追趕前面一人,不知道當時的危險,但三姐幾乎是與敖浩一同出的門,微微落後一步,正好看見了敖浩閃避的動作。
“沒事吧,有沒有被撞到?”三姐立馬緊張起來,關心的問道。
“沒事,也沒撞到,不用擔心。”敖浩拍拍衣裳道,但心中卻有些疑慮,往那些人追趕的方向望去,目光炯炯。
雖然只是匆匆忙擦身而過,但以敖浩的目力,卻將之前險些撞到自己的人看了個清楚,看此人面目年紀才二十出頭,劍眉星目,衣著簡樸,腰懸短劍。
但最讓敖浩注意的還是此人的動作,當時此人右手交於左腰傍,按住劍柄,左手為了維護平衡,在空中擺動,可手掌卻不是叉開或者握拳,而是拇指與無名指、小指內扣,食指和中指並攏做劍訣狀,且步伐寬大,雙腳擺動間自有一種韻律,明顯是個會家子。
這正是敖浩疑惑的地方,追趕此人的那幾個人,一看就是尋常的家丁下人之類,沒有半點的功夫底子,最後一人還有些富態,氣喘籲籲,更是不堪,此人既是會家子,只要停下來與這些人周旋一下不難取勝,為何卻如喪家之犬般惶惶逃竄,還有在剛剛要被撞到的瞬間,敖浩感覺到自己的內力忽然攢動,這才順應著躲避開來,這在以前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什麽,剛剛有人要撞四郎,是哪個這麽不開眼,讓我去把他抓來。”劉玄意大驚,眉毛豎起,怒道,這可是自己的地盤,要是剛剛被撞到,無論敖浩是否無恙,這面子上也不好看不是。
而且剛剛走在前面的要不是敖浩,而是三個皇子,那豈不是要被撞個正著,在自己的地盤,皇子若是有個閃失,那可吃罪不起。
余下之人也緊張起來,三個皇子的護衛本來只是跟隨在後面,此時趕緊上前,兩兩分開分別站在三個皇子的前後位置,警覺的看著周圍,岑文本也自然的走到李恪的身旁,就連張蠻子也往敖浩靠近了幾步。
“不妨事,不過是個意外,無心之過,又沒有什麽損傷,沒必要節外生枝。”看到這種情形,敖浩淡然道。
既然敖浩不想追究,那便作罷,接著往下一個店面趕去,因為要與敖浩等人閑逛,劉玄意並沒有帶隨從,反正三個皇子有專門的護衛,所以劉玄意只能親力親為,第一時間走在了最前面。
“官府不是規定普通人不能攜帶兵器麽,怎麽還能見到有這麽多人挎刀佩劍,官府也不過問?”敖浩往前幾步,與劉玄意並行,故意指著路上佩劍的人問道。
“四郎有所不知,律法規定不得私藏兵器,指的是弓弩、盔甲以及矛槊之類的禁兵,於尋常刀劍卻未禁止,所以民間一些人士為求自保,往往攜帶,更有遊俠兒練習武藝,甚至就是禁兵也敢私藏。”
“哦,這倒是有點意思,玄意兄與弟說說這遊俠兒。”敖浩聽到遊俠二字,立馬聯想到俠客,這可是從小就向往的存在,後世常常能見於紙間、電影,但無疑“俠文化”在漫漫的歷史長河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不論是朝代的更替還是江山的鞏固都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遊俠,便是一些人,自恃武藝高強,四處遊歷,最早起於秦,秦漢之交最為盛行,魏晉南北朝時遊俠便有了聲勢,到了現在依然有一些人行此為,雖然非子說‘文以儒亂法俠以武犯禁’,不過遊俠兒並不都是惡人,反倒大都是一些少年,年紀輕,報國無門,所以四處遊歷,增長見聞,這才被稱為遊俠兒。”劉玄意解釋道,接著有小聲的笑著說:“不瞞四郎,我亦曾做過遊俠兒,軍中也有許多將士早年便做過遊俠兒的,這些人是軍伍最喜歡招募的人選。”
原來如此,敖浩邊聽邊點頭,遊俠俱都有些武藝,也難怪軍伍喜歡,看來之前差點撞到自己的人定是遊俠兒無疑了:“那做遊俠兒有什麽規矩沒有?”
“這倒沒有,多是任俠仗義之輩,不過遊俠兒卻信守承若,一言九鼎,當年我亦如是,怎麽四郎也想去做個遊俠兒不成?”劉玄意笑道。
“我曾聞家師言,俠之小者,濟人困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今天有幸聽聞遊俠之事,這才想了解一下。”敖浩回答道。
“俠之小者,濟人困厄,俠之大者,為國為民,說得好,當共飲幾杯。”敖浩話音剛落,冷不防旁邊一個大嗓門接口讚道。
劉玄意與敖浩循著聲音望去,一個二十出頭的青年立在幾米開外,不正是剛才差點就撞到敖浩的那人是誰。
“是你,剛才追你的人被你甩的了麽?”敖浩一眼就人出了這人,有意要接觸一下,往這人身後看去,沒見到追趕的人,問道。
“那些人我還不放在眼裡,三兩下就被我甩開了,只是剛剛差點就撞到了公子,心中有愧,故特來道歉,剛才是形勢所迫,還請見諒一二。”這人施施然行了過來,拱手行禮,朗聲笑道。
實在看不出來,這個人嗓門這麽大,就連道歉的話也說得理直氣壯的,惹得路人都駐足圍觀。
“並沒有撞到,不是麽?所以無須道歉,敢問兄台高姓大名?”敖浩也拱手,問道。
“本人姓凌,單名一個翔字,今天巧得很,與人發生些口角,不想與他們一般見識,這才被人追趕,幸好托他們的福,這才能聽到公子高論,實在是高興得很,不如今天我做東,請公子飲兩杯,不知意下如何?”看得出來凌翔很有些口才,三兩句話就把事情說清楚,邀請道。
“在下敖浩,這些是我的朋友,既然凌兄美意,我等卻之不恭,請。”敖浩左右看了看其余人,見沒有人反對,回答道。
這人倒也很講究,帶著眾人在市場七拐八繞,到了一個酒樓,竟然喚作“天然居”。
“咦,何時這裡起了酒樓了,我怎麽不知?”劉玄意奇怪道。
“劉兄竟然不知?這酒樓是江南望族朱氏的產業,開了快半年時間了,因其酒香淳鬱,色澤清亮而出名。”路上敖浩已經給凌翔介紹了下其他人,所以這時才叫得出,說道酒凌翔兩眼放光,似乎恨不得立馬就能喝到的樣子。
“好名字,倒要看看讓凌兄垂涎的美酒是如何的。”敖浩聽到江南朱氏,心裡一咯噔,立馬就回憶起自己高價賣給對方一些玻璃杯的事,不過很快就釋然了,如果真是陷阱也不會怎麽明目張膽的把自己等人往這裡帶,笑道。
“凌兄是遊俠兒吧?”落座之後,敖浩開門見山問凌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