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城的光明天領,實力很強的。我們怎麽去找他?”伯穎也意識到問題出在哪裡,說道。
“他們把星羅塑造成了一個英雄的形象,雖然軟禁了他,但也不敢做的太明目張膽。我們可以從他身邊的人下手。”月瀆思索一會,說道。
“怎麽從身邊的人?……”
“星羅的父母,他們就算借著保護星羅的借口軟禁了星羅,但叔叔和阿姨都是學堂裡的教員,有很多學員。光明城的人也不敢限制他們的行動,不然就會被看出破綻了。我們就去找星羅的父母,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麽辦法。”
月瀆在星羅家住過幾天,所以也知道星羅父母工作的地方在哪裡。他帶著伯穎和仲穎,繞過星羅的住所,輕車熟路的來到了一所學院。這所學院的名字叫東明學院,取東城和光明的簡稱,也是光明城最有名的學院。
星羅的父親,叫權星禎,母親叫權瑾羅,星羅的名字也是從他們兩人身上得來的。月瀆進了東明書院,就徑直向著教廳裡走去。東明書院規模很大,一共有六個大教廳。每個教廳一次都可以容納上百人,擁有十名名望極高的教員。同時,每個教廳裡,還有一個總教員。這所謂的總教員,並不只是一個好聽的名頭。那是真的學富五車的國學大師。而星羅的父親,權星禎,就在其中一個教廳裡做總教員。隸屬於東明學院管轄。
月瀆仍舊帶著面具,一副二十多歲青年的模樣。周圍人來人往,目光從他身上掃過,沒有多加停留。像這樣二十多歲的青年,來這裡求學問教的人實在太多了。每個國家稍微有點身份的人,都以能到德馨城進修為榮。貴族有貴族的生活,平民也有平民的歡樂。這就叫圈子。月空大陸有許多貴族,如果他們說自己沒有到德馨國聽過課,沒有見過那裡的學院,那這樣的人只能被當成暴發戶,還是沒有人會承認他是貴族。
月瀆很快就見到了權星禎,還有星羅的母親權瑾羅也一起來了。他們雖然認不出現在的月瀆,但月瀆隻說了一句話,就讓他們立刻相信了。
“我是半年前和星羅一起回來的人。”
權星禎看起來很儒雅,很平靜。他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溫和的男人。星羅的母親也是,待人很親和。此刻,權星禎的目光看起來很平淡,但眉頭卻總是微微鎖著。顯然,他內心有些不安。
權星禎安排了房間,帶著月瀆,伯穎仲穎三人進去。一進門,他就問道:“你從哪裡來。”
月瀆:“從西城來。”
權星禎松了口氣,終於完全相信。他找個位置坐下,沉默一會,道:“聽說你已經被處死了,你怎麽回來的。”
月瀆搖搖頭:“這個不重要,現在關鍵是,怎麽把星羅帶出來。我要離開這裡了,有幾句話要跟他說。可是我根本沒辦法靠近他。”
“你要走了?!”權星禎喊了一聲,但旋即,他又點點頭:“對,快走,你在光明城的確很危險。你跟星羅有什麽話要說,我幫你傳達。”
“原本我只是想,告訴他我接下來要去哪,如果他願意,我還想帶他一起走。可是看現在這個情況,星羅在光明城也岌岌可危,我必須帶走他,不然他恐怕會有生命危險。”
權星禎一拍桌子:“你說什麽!你想帶他走?!”
“是。”
“不準!星羅是光明城的子民,受到光明福澤,現在正是光明城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準走。而且,光明天領還親自下過指令,要我看好星羅,不準他踏出光明城。我答應給你傳話,已經違背了光明的信仰。你快走吧,星羅你帶不走,我不想再看到你。”
權星禎說完,轉過椅子過去。權瑾羅坐在一旁,一直沒有開口。
“叔叔,你不要再騙自己了。其實你也知道,星羅這樣繼續待下去,一定有很大危險。什麽所謂的光明福澤,其實他們內心都是一樣險惡,黑暗城的人也未必就真的比他們黑暗到哪裡去。現在如果不再把我機會讓星羅走,以後就……”
“住口!你給我出去!星羅沒有你這樣的朋友,我也不準他交你這樣的朋友。如果你再在這裡胡言亂語,我就立刻通知光明天領,讓他把你抓掉。”權星禎猛然回頭,怒聲道。他雖然平時看起來很溫和,之前待月瀆也一直很好;可是現在真的發怒時,卻讓人心生懼意。
月瀆面對暴怒的權星禎,止住口頓了片刻,又出聲道:“我知道您對光明城一直懷著絕對的忠誠,從小受到光明的禮教。就算失去生命,我相信您也不會背叛光明城。而且更不允許自己的孩子背叛光明城。可是現在,不是星羅背叛了光明,而是光明要害死他。這種情況下,難道您還要看著星羅陷入絕境嗎。學問之所以為學問,是為了使人明白是非,開化心智。您是大教育家,博古通今。可是如果這些從光明城得到的東西,讓您蒙蔽了心智,只剩下愚昧的忠誠,那您的學問也就失去了他原本的意義。”
這一次,權星禎沒有再像剛才一樣激進。他沉默了,似乎有什麽難言之隱,坐在凳子上鐵青著臉,一句話也不說。伯穎和仲穎都詫異的看著月瀆。他們忽然明白,為什麽月瀆這麽一個從北原那等荒僻之地而來的少年,可以得到赫拉克勒斯,星羅,乃至於法斯特,林嘯空等人的追隨可認可。
“星羅是您的孩子,他現在需要您的幫助。”月瀆趁熱打鐵,繼續道。
權星禎還是沒有回復。一旁的權瑾羅,憂心忡忡的看著自己的丈夫:“星禎,我們只有這麽一個孩子……這一次,就……”
“你想說什麽。”權星禎看著他,問道。
“我想,我們就讓星羅跟他走吧。他自己待在家裡的這段時間你也看到了,他不是真的開心。自從五歲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他真正笑過了。這都怪我們,我們沒有給他一個健康的身體。他一直都是痛苦的……我……我們不能再連他活下去的權利也剝奪了。讓他走吧,我想,讓他走吧。”最後,星羅的母親帶著幾分哀求與哭腔道。
權星禎兩肩瞬間塌了下來,滿臉頹然:“是啊。我懂,我都懂。我們教了一輩子別人,連自己的弟子都成了國學大師。可是卻沒有教好自己的孩子,沒有給他快樂。我們對不起他。”他轉而看著月瀆:“我讓星羅跟你走,你說吧,都需要我做什麽。”
月瀆如釋重負的松了口氣。如果星羅這個固執的老爹不同意星羅走,那他真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我們不能靠近星羅和你們家,不然會被暗中的光明天領發現。但是你們可以,明天早上,你們還要來學院教學。你可以讓星羅和禿兒換上你們的衣服,代替你們過來;告訴他情況。我們會接應他的。等他們走後,光明天領即使發現了,也拿你們沒辦法。星羅現在是光明城心中的英雄,他們不敢難為你們。”月瀆頓了一下,又道:“不過,這樣一來,你們的日子會很難過了。他們雖然不會明著為難你們,但私下裡……”
“不用說了,我都知道了。既然我是他父親,就該由我來擔任這個責任。之前二十年我都一直虧欠他,這一次就算是還債了。”權星禎說完,疲憊的靠在椅子上。
月瀆和伯穎仲穎兩人退了出去,沒有再打擾他。他們知道,要權星禎這樣的人背叛信仰,瞞著光明城送走星羅是件多麽讓他難受的事。他需要時間靜一會。
第二天早上,月瀆和伯穎仲穎兩人站在東明學院外面。一會兩個穿著教員服飾,一直蒙面低頭走來的人來到他們面前。月瀆不由分說,拉著兩人就走。
身後,人們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們的背影。
“那是誰啊?怎麽有人敢拉著東明書院的教員走。”
“那好像是總教員權星禎和他的妻子權瑾羅吧,奇怪,怎麽感覺權瑾羅教員今天矮了許多。”
人們抱著疑問看了一會,紛紛離去。此刻,月瀆已經帶著星羅兩人,疾奔到東城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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