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聲不止,雨聲未息。金先生與唐三岔“啪”的一聲猛拍茶桌,站了起來。
但見清雨與鬼樓兒面前棋界之上,一團白岑岑的雲朵緩緩凝形,兀自向下飄著雨滴。眾人心驚之下,又紛紛向著棋界上看,那雨水落入棋界,就此消失不見。棋界似有景象凝形,卻模糊難辨。
“怎會如此!這如何可能!”金先生大喊,似有滿腔疑問無法解答。但偏偏眾人各自驚訝,無一人答話。唐三岔看到此景,先是一愣,繼而興奮的全身皆顫,面色更紅上了數分。他顫音道:“好。好。好啊。二十年了,二十年了,老夫終於又見到了。好。哈哈,哈哈哈!這可當真比大醉而死更好。更好千倍萬倍!”
唐三岔與金先生站了起來,擋住了不少人的視線。後方所有人也立時站起來,向著棋桌看去。隴煙清靈性十足的眼睛大大睜著,也不禁站起來去看。去看清雨面前棋界上的白雲飛雨。
“憑鬼樓兒,便是再修十年百年,也不可能有此情景!為什麽會這樣!”金先生喊叫。唐三岔冷哼,說道:“鬼樓兒區區二品星羅師,當然不可能達到這個地步。但清雨姑娘一個時辰便闖過了二層星羅塔,能將棋界催動到這種地步,自然全憑她的功勞。這等天縱之資,百年難遇的奇才,老夫適才竟然還對她有所懷疑,當真是瞎了一雙老眼。”唐三岔在星羅塔外待了數十年,星羅大賽舉行了沒有十次也有七八次了,每次都要生出一些震驚世人的天之驕子。但能在一個時辰闖過星羅塔的人,他卻一個也沒有見過。是以剛剛還對清雨半信半疑。而今發現這棋界異景,憑借鬼樓兒是決計辦不到的,那便只剩下清雨了。當下便自己咒罵起自己來。這等催動棋界之時,不僅發出聲響,甚至連其中一二場景也呈現出來的奇景,他也只是在二十年前天機門一位老前輩與人星羅塔鬥棋之時,方才見過一次。今日再鋒此景,竟是出自一位少女之手,他一生鍾愛星羅,如何能不為之喜,為之樂,為之驚,為之沉醉信服。
金先生仍是一臉驚愕,不可置信之色。大廳之中,已有不少人悄然離場。今日這等星羅對決,竟然現出了世間難遇的棋界顯形之事。更重要的是,對決的兩人都還是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少年。無論兩人勝負,此事都需引起各方勢力的重視。不少人悄然而退,要盡快將此消息帶往家族,請家中長輩定奪。
隴煙清看上一會,輕聲道:“金先生,不知以你此時的功力,可能達到這一步嗎?”眾人聞言,紛紛屏息。金銀先生是天機門的弟子,在星羅之上的造詣極深,人盡皆知。只是兩人平日裡很少出面,外人隻道金銀先生造詣很深,究竟深到什麽地步,卻不得而知了。今日清雨與鬼樓兒比棋,出現這等許多人都只在傳言中聽過的異景,大家也想聽聽,這究竟奇到了何種地步,秒到了何種地步。
金先生驚魂未定,平靜片刻,深深吸氣,開始款款而道:“這等境界,便是老夫,也尚未觸足。”
廳內一聲驚呼。
金先生繼續:“我們金銀兄弟,都因幼年展現出了不弱的星羅天賦,從此有幸拜入天機門外門。幾十年來,我二人兢兢業業,刻苦修行,但終究天賦太差,直到而今,也仍是難以在人傑輩出的天機門立足。乃至一直未得機會進入內門。師弟他年紀較我小上五歲,實力也弱上一些。這棋界三品通靈出聲的境界,他是去年方才領悟。我較之他,稍強一些。乃是六年前有所領悟。我二人若能再進一步,便也可初步領悟四品星羅師的奧妙——棋界現實物。我二人而今元力都已達到了四品,但卻一直未能得悟星羅四品的奧妙。算不得真正的四品星羅師。金先生頹然歎氣,頓上許久,道:那女子日後,只需元力足夠,晉升四品星羅師指日可待。”
大廳眾人聞言皆是一驚。眾所周知,星羅師與其他天賦有些不同,要想晉階,除卻元力足夠,還需要對星羅有足夠的領悟。否則即便達到了九品元力,但星羅奧妙的理解,卻隻如一品星羅師的話,也只能憑借強悍的元力施展星盤。雖然若果真到了那時,也到了返璞歸真的程度。隨便一招一式,都有無上威力。但星羅的奧妙無法領悟,較之其他同階之人,卻是始終差上千萬裡。
元力關易過,星羅難難渡。這是星羅師中廣為流傳的一句話。元力四品的星羅師雖然少見,但尚不難見。真正領悟到四品星羅奧妙的星羅師,即便是在神城,卻也極難尋見。眾人聽到金先生坦然承認,那女子已領悟了四品星羅的奧妙,驚歎之余,也對清雨更看重了幾分。這等人物,必須交好。但他們又哪裡知道,清雨根本不是星羅師。空有滿腦袋的奧妙,卻根本無法施用。
隴煙清再向清雨與鬼樓兒看了一會,又道:“依著唐老與金老兩位前輩所言,此番異景鬼公子是決計達不到的。那如此說來,便只有那位姑娘了。他們兩人差距如此之大,怎會相鬥到此,仍舊未分勝負?”
唐三岔也有些疑惑,隻道:“用不了太久了。異像既顯,勝負不久也要分出了。”
同一時間。天機樓少年鬥棋,引出棋界異像的消息,也風一般傳向了整座神城。
女子十二樂坊。
“二十許的姑娘,鬼公子?三妹也在哪裡?我也去看上一看。”一個儀態萬方,姿豔天下的女子輕輕道。
季家。
“公子,那女子似乎與靜小姐也在一起。”一仆人道。
一個面貌英俊,略有幾分陰柔的男子,靜靜坐在屋子中央,許久不曾回話。“我們也去看看。”微笑閉目許久,他忽然道。
“嗯?樓兒引出了異象?哈哈,樓兒天縱之資,平日裡竟看走眼了。將我鬼家天機戰場隊長的位置給他,換掉原來的隊長。真是天佑我鬼家!隨我去為樓兒助陣。”
“什麽?二公子與不知名的星羅天才打下重賭?究竟是鬼樓兒還是那女子引出的異象?速帶我去!”
“在我天機樓比?呵呵,倒是有趣。”
之字街。一間二層閣樓中。
“公子。出大事了,天機樓有人引出了棋界異像。”一侍從喊道。
坐在窗前的俊雅男子,抬眼看著窗外天空,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最令人稱奇的是,這男子耳垂極大,便如西方極樂世界中的佛祖一般,與他那俊雅的形象有些不襯。過了片刻,他輕聲:“剛剛外面的人全都去天機樓。是因為這個嗎?”
“似乎不錯。原本只是鬼樓兒與一個女子比棋。那矮少年與銀先生比棋。鬼樓兒還賭下重注,待會要與那矮少年以命為注,賭棋星羅,眾人原本衝著這兩人去的。但怎知忽然出了變數,鬼樓兒在於那女子比棋時引出了雲雨異象。公子可要去看一看。”
“這等大事,各處的人都坐不住了。我們也去湊個熱鬧。”男子一動,肉呼呼的耳垂便隨之顫動起來。
天機樓。
清雨與鬼樓兒之間的棋界顫動不止,“嗚嗚”作響。片刻,清雨忽然抬頭,睜開雙眸。棋界之上,白雲飛雨,突兀消失不見。眾人看到此處,便知比試已然結束。只見兩人相對而坐,分不出誰勝誰負。
片刻。原本靜坐的鬼樓兒忽然面色一紅,“噗”的一聲,一口殷紅的鮮血噴在面前棋界之上,兀自歪倒下去。柳如眉的面色瞬間蒼白如紙。
眾人見到鬼樓兒吐血的情景,不禁驚呼出聲。
(第一更到了。第二更會很晚,或許要寫到三點了。建議大家別等。可以到明早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