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令人頭疼的少女

　　蒼穹之上，夜晚的黑色幕布自東邊蔓延而來，開始慢慢的佔據整片天空，將廣袤無邊的空間囊括於自己的籠罩之下，而西邊山頭，落日的余暉，還未消散在這天際，橘黃色的光芒將山頭那小半邊的天空給染上色彩，宣告著它還未徹底離開。

　　此時正值下班和下學的高峰期，首爾的各個街道，人潮湧動，從公司或學校往家裡趕的上班族以及學生，三兩個聚成一團，邊走邊聊，互相交流著今天所發生的有趣的事情，汽車馬達的轟鳴聲，以及自行車清脆的鳴笛聲，夾雜在嘈雜的交談聲中，一起傳到上空，然後消散在這片廣袤的天地中。

　　夾雜在擁擠的人群中，鄭承澤單肩背著書包，雙手插在口袋裡面，不急不慢的走著，穿過了一條又一條的街道，時不時的停下腳步左右觀望一下，然後繼續邁著步子走動，在他身後的不遠處，崔秀英和權侑莉兩人也是一直緊隨著他的腳步，由於他身上的校服十分的顯眼，所以即便是偶爾被拐彎處湧入的人群遮住了視線，兩人也未曾跟丟，可隨著步行的時間越來越長，兩人行進的步伐也是越來越緩慢。

　　“這都走了多久啊，他到底想去哪啊”微皺著眉頭，權侑莉彎腰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言語之間帶著濃濃的怨氣，顯然這無止境的行走，讓她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鬼知道這個混蛋想幹什麽”崔秀英的語氣也是充滿了抱怨，可為了能找回面子，好好的報復鄭承澤，她又不得不跟著他繼續行走。

　　“哎呀，我走不動了，秀英，我們回去吧”權侑莉隻覺得自己的雙腿猶如被灌了鉛一般十分的沉重，原本在公司訓練就已經夠累了，結果現在自己還在這裡找罪受，此時也顧不上崔秀英想幹什麽了，她現在就想趕緊回家，然後好好趴在床上休息。

　　“喂喂，呆子，都已經跟了這麽久了，在堅持一會嘛”看著權侑莉突然停下了腳步，崔秀英隻能好言勸慰道，其實她自己也已經很累了，現在也僅僅是靠著對鄭承澤的怨念在支持自己而已。

　　“可是很累啊”

　　“再忍忍啦，待會請你吃好吃的，趕緊跟上，不然要跟丟了”遠處鄭承澤的身影已經離自己越來越遠，即將消失在自己的視線內，崔秀英隻能拉著權侑莉的手，強行的托著她，朝前面跑去。

　　……..

　　在拐過了幾個轉角處之後，鄭承澤停下了自己的腳步，來到了一家餐飲店的門前，然後走進了這家店旁邊的一條小巷子裡，推開側門，走了進去，此時房間裡面幾道身影不斷的來回穿梭著，灶台上的鍋裡面，不斷噴發著嫋嫋炊煙，盡管抽油煙機不斷的發出轟鳴聲，努力的抽取著室內的油煙，但房間裡的氣溫以及空氣依舊十分的差，鄭承澤十分熟練的將自己的書包丟在一旁，然後從門後的架子上，取下一條圍裙，穿在身上，將腰間的帶子系好之後，才抬頭跟這間房子裡面的其他人打著招呼。

　　“李叔，鄭哥，你們好啊”

　　“喲，是承澤啊，下學了?”

　　“是的“說話的這會功夫，鄭承澤來到了一個盆子的前面，只見裡面擺滿了各種帶著殘留油漬以及食物殘渣的盤子，他捋了捋衣袖，然後坐在小凳子上面，從旁邊弄了點洗滌劑，然後開始擦洗著眼前的盤子，這是他找的一份兼職，放學後來這裡幫忙擦擦盤子，賺點外快。

　　就在一群人，邊工作邊閑聊的時候，廚房的前門被打開了，一個有些瘦小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我說你們還有工夫聊天啊，客人們都在催了，老李你炒菜快點啊，還有小鄭，趕緊把炒好的東西給客人送過去”

　　原本十分熱鬧的廚房，瞬間變得安靜起來，這個瘦小的身影正是這家餐飲店的老板，名字叫做樸向陽，一個典型的韓國市井小民，見眾人都開始安心工作之後，他才朝鄭承澤這邊走過來“承澤啊，你可不要偷懶，不然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該扣的工資，一分錢都不會少的”

　　“是是，我知道了，樸大老板”無語的朝他翻了翻白眼，鄭承澤繼續低頭擦著眼前的盤子，說實話他還是很感激樸向陽的，畢竟他給了自己這份工作，但是有些反感樸向陽的一些行為，最典型就是他的嘴巴好像停不下來似得，不是說這個就是說那個，還有就是摳門，鄭承澤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鐵公雞的人，就連他們這些員工喝杯水，他都要記得清清楚楚，不過盡管他有這麽多缺點，但還算是個不錯的人，隻是被生活所迫罷了。

　　“現在的客人真是越來越難伺候了，我價格定的這麽低他們還嫌貴，乾脆去搶好了”

　　“ZF那群官員到底是在幹什麽，那些大財閥的腰包倒是越來越肥了，我們這些小百姓卻越來越窮了”

　　“牛肉不應該擺在市場賣，而是應該擺到珠寶店去，這價格跟那些什麽珠寶沒什麽區別了”

　　眼見樸向陽又不斷的在發著牢騷，鄭承澤與廚師老鄭對視了一眼，聳了聳肩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顯然是早就已經習慣了。

　　在廚房裡面略微抱怨了幾句之後，樸向陽便離開，這個點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他還要去前面忙著招呼客人。

　　此時，落日的余暉已經完全的消散在天邊，夜幕將整個首爾籠罩起來，漫天的繁星和月亮也是懸掛在天際之上，家家戶戶也是亮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整個首爾開始散發著屬於夜晚的獨特魅力。

　　在餐飲店的對面，一盞路燈聳立在街道上，橘黃色的燈光，驅散了周圍的黑暗，兩名少女愣愣的站在路燈下，似乎在交談著什麽。

　　“都怪你，死呆子，要不是你剛才不肯走，也不會把人給弄丟了，現在好了，剛才都白忙活了”崔秀英憤憤的跺了跺腳，跟了半天，誰知道把鄭承澤給跟丟了，心情變得有些煩躁，語氣之中也不自覺的夾雜著絲絲的火氣。

　　“喂喂，人家可是好心來幫你誒，再說原本就在公司練習了一天，走不動是很正常的事情，幹嘛那麽凶哦”權侑莉一副‘被欺負’的模樣，撅著小嘴，委屈的看著崔秀英辯解道。

　　“對不起了，呆子，剛才我隻是….”聽到權侑莉的抱怨，崔秀英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過火了，連忙給她道歉。

　　“沒什麽啦，既然跟丟了我們就先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吧，忙了一天，我都快餓死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權侑莉提議道。

　　“唔，好吧”崔秀英依舊有些不死心的抬頭左右看了看，可鄭承澤就仿佛憑空消失了一般，無奈之下她隻能點了點頭，答應權侑莉的提議。

　　不甘心的跺了跺腳，崔秀英也隻好拉著權侑莉的手，準備找個地方解決一下吃飯的問題，然而就當她轉身的那一刹那，眼睛的余光瞟向馬路對面的餐廳，卻發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呆子你快幫我看看，那個是不是鄭承澤?”似乎是不敢相信，崔秀英連忙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還用胳膊碰了碰身旁的權侑莉，讓她幫自己確認一下。

　　“咦，仔細一看，好像還真是誒”順著崔秀英指的地方，仔細看了看，權侑莉略微遲疑了片刻，然後肯定的說道，雖然受光線的印象有些模糊，不過她還是十分確定的，畢竟鄭承澤身上那件和崔秀英相同的校服太顯眼了。

　　“原來他放學後不回家，是來這做服務員啊”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崔秀英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旋即嘴角彎出了兩道弧線，眼珠子滴溜溜的轉著，目光之中帶著狡黠。

　　“呆子，我們走，就去對面那家餐廳吃飯，要照顧一下同班同學的生意嘛”心情一下子變得十分好轉，讓崔秀英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歡快了，邁著輕快的腳步朝馬路對面走去，而身後的權侑莉也是緊隨著走了過去，雖然她認為在別人工作的時候去找茬不是件什麽好事，但誰讓崔秀英是她的好朋友呢?所以她隻能提前在心裡為鄭承澤表示默哀了。

　　送完食物，重新走回廚房的鄭承澤，莫名的感覺到一股涼意刺激著自己，迷惘的撓了撓頭，便開始繼續刷洗著眼前的盤子，他還要早點完成工作，早點回家，不然回去肯定又要被恩地念叨了，想到自己的妹妹，鄭承澤就覺得渾身充滿了力量，哼著小調擦洗盤子，絲毫不知道要找自己麻煩的崔秀英，已經走進了這家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