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是女孩子，朱香蘭一路上都在不停流淚，哭花了臉。在梅榮華看來，就摸了一下臉而已，真心沒什麽，可是農家世俗的眼光裡對這種行為是深惡痛絕的，男的會被說成淫棍，女的則是蕩婦。男女有別，男女授受不親的觀念，始終是深入人心的。　　梅榮華安慰道:“嫂子，剛才你也聽到，我已經說過了，誰敢說出去，我不會讓他好過。別哭了，你這一哭，反倒叫人疑心胡思亂想，是不是被人怎麽樣了。”

　　朱香蘭抽噎了一下，說道:“小妹，咱爹跟咱娘要是知道，會不會把我趕出梅家?我害怕。”

　　聽她這麽一說，梅榮華心裡咯噔一聲，還別說，如果這種事情傳的人人皆知，梅家人頭都抬不起來，說不定兩人一生氣，把這個所謂的“肮髒媳婦”踢出家門也不是沒可能。這麽想來，梅榮華才覺得事情有點大了。

　　梅榮華拽了拽她的手，說道:“嫂子，擦乾淚。誰要是趕你，我跟你一塊走！被讓人看出來你哭過，不然麻煩更大。”

　　本來就沒什麽主張，有些不知所措，朱香蘭聽了梅榮華的，兩手在臉上把淚痕都抹掉。此時，除了無條件信任這個五歲的小姑子，也沒有其他的法子了。

　　路過的家家戶戶大門口都已經貼好對聯，趁著大紅燈籠，一派喜氣洋洋，也有幾家是白對聯。

　　正常情況下，紅色對聯用在喜事，白色對聯用在喪事。不過春節的對聯是有些門道的。一般而言，都會用紅色對聯，也就是紅紙黑字，門畫也是彩色的。有一種情況，家裡有人去世，三年之內都必須貼白對聯，紫色的紙張，白色的字，內容多是對逝者的緬懷。

　　梅榮華站在自家大門口，分別瞄了一眼兩側，右邊上聯:天增歲月人增壽，左側下聯:春滿乾坤福滿門，橫批:春滿人間，對聯由行楷書寫而成，看起來頗有些王羲之和顧愷之的風韻，只是可惜因為是模具印製而成，每個字都多多少少有些毛邊，幸好並不影響大局。再看對門，一副白對聯，上聯:白雪辭舊常懷思親情，下聯:紅梅迎新永念報春暉，橫批:辭舊迎新。

　　回家之後，朱氏似乎察覺到了什麽異樣，說道:“大妮子，怎了，你嫂子的眼怎紅的，哭過了?”

　　梅榮華搖搖頭，很淡定地說道:“沒，剛才沙子進眼裡了，揉紅了。”

　　朱氏看向朱香蘭，見朱香蘭點了點頭，才說道:“哦，沒事就好。馬上就晌午了，飯的話，啃個饃就成了。半夜等著吃大魚大肉，肚子最好都空出來。等會兒沒事別往外跑了，鑽屋裡睡覺去，要不然半夜叫也叫不醒。”

　　梅榮華拉了朱香蘭的手，說道:“知道了娘。那啥，要是聽到外邊有人亂說話，別當真，都是假的。”說完，兩人鑽進了西間裡。

　　小心翼翼地安慰朱香蘭，中間吃了點東西，兩人都困極了，沉沉睡去。

　　夜，很靜，死寂沉沉。

　　梅榮華感覺到外面有非常細微的不易察覺的簌簌聲，翻了個身，碰到了不知什麽時候也睡了上來的梅家興的頭，疼得他一下子捂著就醒了過來，嘴裡嘶嘶個不同，如一條蛇。朱香蘭在旁邊的一張竹床上，睜開眼睛。

　　“下雪了嗎?”梅榮華揉揉眼睛，喃喃問道，仿佛是自言自語。

　　誰知她聲音剛落，屋子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朱氏的聲音響起:“起來了，都趕緊，過會兒就吃年夜飯了，新衣裳新鞋都穿上。”

　　梅家興一個咕嚕翻下床來，把睡前就已經疊好的衣裳和鞋子抱在懷裡，

重新坐到被窩裡。剛才還沒睡醒的狗娃子一樣，這會兒精神的像得了精神病，輕聲說道:“嫂子，點下燈，起來吃年夜飯了。”　　油燈亮起，火苗並不大，卻帶來不少的光明。梅榮華還在糾結剛才那個問題，外面是不是下雪了?還有，為什麽年夜飯一定要在半夜吃?現在這時代，電腦手機電視通通沒有，乾巴巴地熬到半夜是不可能的。雖然從下午就開始睡，但她覺得仍然沒有睡夠。哪怕睡到天荒地老，也沒什麽大不了。

　　沒有補丁的新衣裳，純棉布，棉襖裡的棉花都是全新的，非常柔軟，穿在身上輕盈卻暖和，如前世的羽絨服一般。棉鞋也是朱氏辛苦做了大半個月，專門為幾個娃子準備的。

　　開了門之後，一陣冷風鋪面而來，梅榮華狠狠打了個寒顫，站在堂屋門口，借著正中央兩根巨大的紅蠟燭的光， 她看著外面白茫茫的世界，雪花還在簌簌地往下落，忍不住張口道:“果然下雪了，跟我做的夢一模一樣。可惜子涵表哥沒有來。”

　　從梅大毛到梅家興個個都一身新裝，雖是半夜，哪裡有什麽困倦的意思，一個兩個臉上都洋溢著笑容，在院子裡蹦來跳去，揉一團雪球就亂砸一通，真真無憂無慮少年時光。

　　“都別鬧了，大毛二毛趕緊把鞭炮準備一下，等會兒你爹燒紙的時候，喊點的時候趕緊點。”

　　朱氏從灶屋裡走出來，爆出來一盤鞭炮，幾個娃子七手八腳都過來接。把鞭炮就直接放在雪地裡，拉得長長的，梅大毛準了個火折子在旁邊，看到梅世安和朱氏在堂屋裡燒了紙，梅世安一個“點”字出口，他把火折子往引線上一點，“劈裡啪啦”就響起來，炸的地上的雪亂飛。

　　“老天爺，王母娘娘，爹，娘，今兒個大過年的，都過來吃刀頭啦，還有酒水，咱日子越過越好，保佑以後更好。家裡日子，就像那芝麻開花節節高，娃子都好好的，長大有本事。”梅世安有的沒的說了一通，滿臉的虔誠，一字一句都清晰，好像生怕天地祖宗聽不到。

　　四處遠近的鞭炮聲都響了起來，空氣中彌漫著火藥的味道，梅榮華很喜歡聞。

　　“上菜！吃飯！”梅世安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泥土，高呼了一聲。

　　(睡著了一百次，身心疲憊，滾去睡覺。晚安了。明天的情節會很精彩哦。麽麽噠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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