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喲,我就稀罕了,我家閨女的親事怎麽輪到她操心了?看管好自家閨女就好了,不知道安的什麽心。”聽張巧嘴這麽一說,朱氏立馬就來了火,大聲道。 “誰都知道你兩家不和多年,最近又都聽說你們和好了。”
張巧嘴受了人家的囑托,大清早涼水抹把臉飯都沒吃,就跑過來,不管飯就不管飯吧,還被這麽冷遇,心裡頭多少有些不快,聲音也不是方才那般和順,“不是我說,都是一大家子,人家托我過來給你家閨女說媒,是好心好意,哪有你這樣的。算了,算了,既然你們這樣,那我也不熱臉貼到冷屁股上了。”
張巧嘴說完,作勢要走,朱氏連忙拉住她的胳膊,說道:“大姐,你別生氣,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你聽我給你說,我家閨女親事已經定下了,她知道的啊,可為啥還麻煩你過來說媒,所以我說這事蹊蹺的很。”
“啥,定了親?哪家的?”張巧嘴重新坐下來,問道。
“就是小孩他四舅家的小娃子,跟我家榮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她四妗子對我們妮子喜歡的不得了,非要促成倆人的婚事。後來就這麽說定了。你看,就是這麽說的,她為啥還叫你過來?”朱氏不慌不忙地解釋道。
張巧嘴皺了皺眉頭,歎了口氣,說道:“咦,你大嫂可不是這麽說的。”
朱氏連忙問:“怎說的?”
“說你家條件不太好,準備賣閨女,畢竟是親侄女,她於心不忍,想托我說個有錢的婆家,讓你家閨女過上好日子。”張巧嘴井井有條說著,頓了頓,繼續說,“而且她還提到說,你娘家老四的娃子,長得好看,想讓我給她閨女說著,早早定個哇哇瞧你。”
朱氏罵道:“去他娘了個頭!”
張巧嘴看事情不對頭,也就不再多說,畢竟兩家的事兒誰也說不清,她一個外人沒必要在裡面糾纏,保不準弄個吃力不討好。辛苦錢已經拿到,成不成就不是她說的算了。
等到這媒婆子走了之後,朱氏往東屋裡進去,說道:“他爹,你看咱大嫂乾的啥事,明知道咱大妮子跟子涵定了娃娃親,還過來又是給大妮子說媒,又是想跟喜旺結親,我怎那麽想掐死她。”
梅世安說道:“別大吵大叫的,首先你得弄清一點,咱大嫂到底知不知道。這個事兒,外人本來就沒幾個知道的,說不定人家就是好心,叫你當成驢肝肺了。”
朱氏說道:“我記得她知道。難不成還真是誤會她了?”
梅榮華歎了口氣,不再偷聽,重新在院子的槐樹下坐著。她尋思著,朱子涵這麽一個萌正太,隻要是個女人,如果不是拉拉,估計都會喜歡。喜歡歸喜歡,也得看年齡。像孟氏那樣的婦女,喜歡的方式就是讓他成為自己的女婿,而自己這樣的小蘿莉,喜歡的方式是把他收入囊中,成為自己的相公。
想到這裡,梅榮華回頭看了朱子涵一眼。他正抬頭望著藍天白雲,臉上浮現著天真無邪的笑意。這麽一個小側臉,俊秀的臉臉頰,長長的睫毛,簡直讓人心水不已,等長大了,不知會變成何等的妖孽。
屋裡,朱氏捏著下巴,說道:“他爹,要不咱給這倆娃辦個酒席怎樣。就這麽憑嘴一說,我多少有點不放心。酒席不要多,別別弄那麽好,就意思一下,叫大家都知道有這麽個事。”
梅世安很不以為意,說道:“喜旺是你親兄弟,他話都這麽說了,你還有啥不放心的。”
朱氏拍拍腦子:“你看我這腦子,
被她一氣,都不靈光了。” “沒事別胡七八想的,沒一點好處。”
梅世安斜躺在上,抽著土煙,每吸一口,就吐一口白煙,很是愜意,“昨兒個夜裡吃狗肉吃太多了,上火了,嘴裡好幾個泡,疼得很。”
朱氏說道:“狗肉上火,誰叫你吃那麽多。嘴疼還抽煙,自找的。”
梅世安道:“你懂個錘子,嘴裡疼才抽煙哩。”
說是煙,其實並沒有什麽煙草,買不起水煙壺的農家人,就弄一些樹葉子,桐樹、楝樹、花椒樹,也有用薄荷葉的,味道各有不同,等樹葉子曬幹了,碾碎了,用紙卷進來,就算是一支煙。這土煙嗆人,冒煙多,除此之外沒什麽其他的特點。
說到抽煙,不得不提到一種植物:罌粟,也就是耳熟能詳的鴉片,農家人習慣上稱之為大煙。如果不是非常富裕的人家,是負擔不起的,種也種不起。
梅榮華還沉浸在思緒中,久久不能自拔。
“爹,娘,大哥跟人打架了!”梅五毛邁著小短腿回家來的,帶著哭腔,跑進屋裡。
緊接著,大門口,梅大毛捂著頭回來了,臉上也青一塊紫一塊, 很是狼狽。
“怎了,給誰打架了?”朱氏從屋裡出來,叉著腰,質問道。
梅三毛說道:“東邊的幾個賴孩子。”
果真還是沒長大,梅榮華輕輕搖頭,心裡頭髮出微微歎息。
“來,叫我看看,打破頭了?”
朱氏上來,扒開梅大毛的手,在他頭上摸了摸,說道,“那麽大一個疙瘩,沒淌血。到底為啥,誰先動的手,我去尋他們娘!”
“他們說小妹不要臉。”梅二毛小聲說道。
梅榮華立即就坐不住了,猛地站起來,大聲說道:“關我什麽事!”
梅大毛回過頭來看看梅榮華,又看看朱子涵,沒說什麽,重新回過頭去,眼睛眨巴眨巴,神色複雜。
朱氏推了梅二毛的頭,問道:“快說啊,到底怎回事,跟你小妹啥關系?”
梅二毛咽了咽唾沫,說道:“他們講小妹,說小妹一個小閨女,天天跟著男娃子玩,一起吃飯,一起瞎跑,還一起睡覺。說的可難聽,大哥就把他打了。他娘出來拎著我大哥打了一頓。”
“誰?”“誰?”朱氏聲音猛的放大,梅榮華幾乎是同時喊出來的。
梅五毛搶答道:“東亮他娘。”
“嗚嗚……”伴著哭腔,梅大毛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嘩啦啦淌下來,滿腹的委屈也都跟著眼淚燙出來。
朱氏二話不說,走到走遍,洗洗手,從竹竿上扯下圍裙擦擦手,說道:“都在家裡,我這就去,看看她為啥該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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