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考試終歸會結束,之後就是長長的暑假。慕子坐飛機先走了,我和單小軍一起到火車站送張瑜回家。
看著兩人在進站口依依惜別的樣子,我不耐煩了:“靠,你倆有完沒完?再磨蹭車都要開了。”
張瑜在單小軍臉上狠狠擰了一把:“記住我說的話了?”
單小軍不住地點頭:“記住了,你老人家的話我還敢忘了?第一,在假期裡要堅持鍛煉身體,每天跑步三圈;第二,每天背30個英語單詞,你開學來檢查;第三,每天想你一百遍,你開學來也要檢查……”
張瑜說:“還有,你要敢去勾三搭四,小心老娘把你給閹了!”
我突然對單小軍充滿了同情,扭頭對張瑜說:“女孩子有你這麽說話的麽?”
“呵呵,我就這樣,你能怎的?”張瑜順勢在我額頭又敲了一記:“還有你,唐朝,要敢像以前一樣一個假期都不跟我聯系,小心你的狗命!”
我“恩”了一聲,心思早飛回了故鄉的小城。慕子應該已經到家了吧?陸梅也應該放假了,不知道她回沒回來。
27
夏天真是一個美好的季節,天天陽光燦爛。天空湛藍,樹木碧綠,女孩子們都穿起鮮豔的裙子,露出美好的曲線,一個個都花枝招展。
在這樣一個季節裡,我也不再悵然若失,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
旅遊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尤其是跟女孩子一起。慕子剛看了《尋槍》,想去拍這個片子的青岩鎮看看。我對這種跟風的做法有點不以為然,但決定權顯然不在我手裡。想想貴州的山水還算不錯,我也就半推半就了。
在成都開往貴陽的火車上,我不知怎麽的就跟慕子談起了陸梅,我說起陸梅以前跟我約會的時候老是在書店等,一人在書架上抽一本馬克思主義哲學像特務接頭;陸梅給我寫信的時候老在信裡夾一些花,我遠遠地聞見香味就知道是我的信;陸梅喜歡削蘋果給我吃,有一次故意把鞋帶弄松讓我幫她系上,我就為她寫了一首詩:
“…………
再一次把削好的蘋果湊到我的鼻尖吧
冬天,為了蘋果
我走遍每條街道
再一次騙我彎下腰吧
我會把兩雙球鞋系在一起
系得很牢……”
慕子發了一陣呆,說:“很浪漫啊……你心裡還是很喜歡陸梅,是不是?”
我囁嚅了半天,終於還是回答:“不知道啊……應該隻是很懷念吧。”
“我以前和陸梅也不熟,但我知道,她是個很好的人。而且她還很厲害哦,聽說她現在在大學裡風光得很。”
我苦笑:“我們這堆同學裡哪有什麽壞人啊,比如我吧,也就偶爾販販毒,倒賣倒賣軍火,沒事殺幾個人玩玩,也沒幹什麽作奸犯科的事啊,也算一好人吧。既然大家都是好人,怎就不能在一塊呢?說起來還是怪我媽,沒事把我生這麽帥幹嘛,又把人家嚇跑了!”
慕子笑:“你肯定是雙魚座的。”
“咦,你怎麽知道?”
“隻有雙魚座才像你這麽超級自戀,呵呵!”
“呵呵,逗你玩呢,我是超級變態的天蠍座……”說著我伸出兩手……
“滾開,你這個色狼!”
…………
夜深了,慕子把頭歪在我的肩膀上,睡著了。我小心地保持著身體的平衡,怕自己一動就吵醒了她。慕子這充滿了曖mei的姿勢,讓我油然產生了一種溫存感。
車窗外是黑夜,從燈火通明的車廂裡望出去,那種黑是盲人的黑。而從外面望進來,又是另一番景象吧。
我盯著窗外的黑夜惡狠狠地看,想要把黑夜看透。
28
到貴陽火車站來接我們的是鴨鴨。
鴨鴨本名叫什麽不重要,這個外號來源於他的走路姿勢。他也是我們的高中同學,在貴大上學,暑假沒有回家。
這小子一直在電腦城打工,身上有的是銀子。劫富濟貧,天經地義,所以我身上隻帶了500塊錢,還包括車費。
鴨鴨一看見慕子就滿臉諂笑:“喲,美女,好久不見!”再一看到我,馬上一副狼來了的表情:“你來湊什麽熱鬧,明顯妨礙我跟美女的發展嘛。”典型的兩面派。
不過,一男一女單獨在一起總是有點尷尬,多一個人調節氣氛,多了不少樂趣。
貴大的宿舍簡直不敢恭維,不過就在花溪旁邊,周圍的風景倒是不錯。我們先一人乾掉一大碗傳說中的花溪牛肉粉,然後從一個偏僻的角落翻進了花溪公園,結果被工作人員逮個正著。
然後我就覺得鴨鴨沒生在戰國時期真是委屈他了,要倒退兩千年他絕對也身背七八國相印了。只見他滿臉堆笑,施展出他那電腦推銷員的口才,開始跟那兩位大媽嘰嘰歪歪,先讚美了一番公園美麗的景色,再胡侃了一通保護環境與可持續發展,搞得人家滿頭霧水,最後把事情往我和慕子身上一推,說這倆孩子外地來的,多不懂事兒,說很仰慕花溪的優美景色,非要進來看看;而你們的門票又收得那麽貴,我們窮學生可買不起;我就貴大學生,什麽時候想來都行,以後再也不這樣了雲雲……最後兩位大媽實在被他搞得很煩,揮揮手讓我們走了。
我正準備對鴨鴨飽以老拳,沒想到這鳥人居然身手不凡,一揮手就把我如此犀利的招數擋開了:“靠!我不跟她們胡扯能蒙混過關嗎?唉唉唉,明天的早飯……”
想想他以後還是我們在貴陽的衣食父母,我隻好忍氣吞聲了。
無奈之下隻好擺出各種造型,在花溪留下我的倩影。
鴨鴨非要讓我跟慕子照一張合影。傻子也看得出來,他是想撮合我們,關鍵時刻兄弟還是兄弟。但這種事是急不得的,我隻有暗暗苦笑。
“靠!你們兩個靠緊點嘛,大家都這麽熟了,搞得跟不認識一樣……”
29
那時我跟慕子保持著一種曖mei的關系,比朋友多一點點,但比戀人又少一點點。戀愛這東西,就跟夢遺一樣,人人都認為它會來,但沒人知道它到底什麽時候來。
去青岩那天下著蒙蒙細雨,公路四周突兀的山峰都雲霧嫋繞,很是有些氣氛。
慕子驚呼:“哇,好漂亮啊!”
鴨鴨也驚呼:“哇,好漂亮啊!……我的腿毛!”那家夥穿條短褲,正翹著腳在那兒欣賞自己的腿毛呢。
“呵呵,真惡心!”
“你們家唐朝不惡心啊?”
慕子臉紅了:“怎麽他成我們家的了?”
鴨鴨奸笑:“難道還是我們家的不成?老哥我可沒有那種嗜好……再說他那姿色,嘖嘖……”一臉惋惜的表情。
我說:“動物的審美觀總是和人有些差距的,滾開,你這扁毛畜生!”
整個青岩鎮就是一個山寨,到處都是窄窄的巷子,縱橫交錯,如同迷宮。細雨中白牆黑瓦,顯得分外分明。走在被雨水淋濕的青石板路上,有一種時光倒流的錯覺。好象下一刻就會從轉角走出一位穿著高跟鞋和旗袍,撐著油紙傘的絕世美女。
慕子興高采烈,想到的顯然是走在馬山尋槍的路上。但我走在真實的青岩鎮,感覺電影裡的場景都很虛幻。
慕子說:“唐朝,吟兩句詩吧。你以前不挺能寫詩的嗎?”
我做顧盼自豪狀:“啊, 青岩逼仄的小巷,已不夠我馳騁……”
“呵呵,真臭屁!”
我詩興大發:“啊~藍天真他媽的藍……”
鴨鴨打岔:“大哥,這是下雨天,灰蒙蒙的,哪有什麽藍天啊?”
“這叫藝術想象,藝術想象懂不懂?啊~綠水真他媽的綠……”
鴨鴨撇撇嘴:“我只看見雨水……”
我白了他一眼。大概是這幾天朝夕相處,我變得有點狂放,一把摟過慕子的肩膀:“啊~慕子真他媽的美……”
慕子微微掙扎了一下,紅著臉笑了。我發現慕子特別愛臉紅,紅撲撲的臉蛋很是可愛。
我繼續:“啊~唐朝真他媽的臭屁……”
鴨鴨大笑:“見過賤人,沒見過你這麽賤的人。”
我們居然在這個古樸的小鎮上發現一個教堂,真是有點格格不入。
雨越下越大,我們決定進去避避雨,順便慰問一下我老大。
每次看見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酥,我都有點於心不忍。
慕子說:“大家許個願吧!”
鴨鴨撲了上去:“啊~仁慈而萬能的主啊,請賜給我一群美女和數不清的花紙吧!”
我和慕子都在心裡默默禱告。
回去的路上慕子問我:“你的願望是什麽啊?”
我嬉皮笑臉:“世界和平啊。”
其實我的願望也很簡單,就是希望愛我的人和我愛的人都能幸福。
當然,也祝陸梅和慕子幸福。
這時,我真的覺得自己很偉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