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孝儀和巴英明明已知道紅孩兒在裡面要殺人,但兩人還心安理得的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梅大先生看那幅畫更已看得癡了,別的事他全不知道。
梅二先生目光閃動,道:“你們帶來的小孩子要殺人,你們也不管麽?”
巴英攤開雙手笑了笑,道:“老實話,這孩子的事誰也管不了。”
梅二先生冷笑道:“他若被人殺了,你們管不管?”
巴英笑而不答。
梅二先生道:“看你們如此放心,顯然是認為他的武功不錯,只有殺人,絕不會被人殺死的,是不是?”
巴英忍不住笑道:“老實說,這孩子的武功的確還過得去,有很多老江湖都已栽在他手上,何況他不但有個好爸爸,還有個好媽媽,別人吃了虧,也只有認了。”
梅二先生道:“他父母難道也不管麽?”
巴英道:“有這麽聰明的兒子,做父母的怎麽忍心管得太嚴呢?”
梅二先生道:“不錯,他父母看他殺了人,表面上說不定會罵兩句,心裡卻也許比誰都高興,可是他今天遇見我這病人,只怕就要倒霉了。”
巴英道:“哦?”
梅二先生道:“我這病人有個朋友,只要一伸手,他這條小命就算報銷了。”
巴英失笑道:“一伸手就能要他的命?這話我們有些不信,你那病人的朋友難道還能象李探花一樣,飛刀奪命,例不虛發麽?”
梅二先生淡淡一笑道:“老實話,我這病人的朋友正是李**。”
這句話說出來,巴英的臉立刻慘白如紙,乾笑著道:“閣下你……何必開玩笑?
梅二先生悠然道:“你若不信,為何不進去瞧瞧?”
巴英愣了半晌,忽然衝了進去,嘎聲大呼道:“李探花,李大俠,手下留情。”
梅二先生歎了囗氣,喃喃道:“這些自命俠義輩的嘴臉也不過如此,只有自己兒子的命才值錢,別人的命卻比狗都不如,隻許自己的兒子殺別人,卻不許別人殺他。
秦孝儀威嚴沉重的臉上,忽然泛起一絲惡毒的微笑。
但他盡量將這種笑容壓製掩飾著,卻長歎道:“李**若真的殺了那孩子,他只怕就遺憾終生了。”
——————————————————————只要一伸手分割線————————————————————————————————只要一伸手分割線——————————————————————
屋內——
李**的手抖了抖,一臉怪異的望著李千尋消失的方向,又舉起了酒杯。
林仙兒臉上掛起奇異的笑容,她徐徐走到桌前,眼睛定定的看著一臉淡然的李**。
李**皺眉道:“你看著我做什麽?”
林仙兒見他將一杯美酒喝下去,才緩緩開口:“你也不攔著你那小兄弟一點!”
李**道:“攔著他?為何我要攔他?”
林仙兒自顧的給自己也倒了杯酒,笑道:“呵!也對哦,如此年齡心腸就這麽毒辣,在李大俠心中恐怕也動了殺機吧?”
李**神色一動,看著這個一臉得意之色的女(那個)人。
林仙兒道:“可惜,如是別人,殺也就殺了,但這個小孩子李大俠不僅殺不得,別人要殺,李大俠還的拚了命去阻止...”
李**臉色沉了下來,冷冷的看著這個巧笑嫣然的女子道:“為什麽?”
林仙兒低低笑道:“為什麽?不為什麽!就單單因為這個小孩子姓龍!他母親姓林,如此而已。”
李**色變,豁然起身!
這時外面才傳入巴英焦急的呼聲。
“李大俠,手下留情!”
但等到巴英衝進來時,房間裡只剩下一頭水霧的虯髯大漢和暗暗低笑的林仙兒兩人了。
巴英大吃一驚,訝然道:“仙兒小姐?你怎麽會在這裡?”
隨後他環顧一周,急急問道:“仙兒小姐,雲小爺人呢?”
虯然大漢冷冷道:“那孩子出手狠毒,已經被看不過眼的人出手抓走了!”
巴英急急道:“李大俠是否在此?快請他出手救救雲小爺啊!”
虯然大漢歷聲道:“少爺怎麽可能出手救那樣的人!”
只聽一人冷冷道:“那可不一定!”
虯然大漢怒喝道:“什麽人?”
只見一個紫面長髯的老人,緩緩走了進來道:“那孩子就是龍嘯雲龍四爺的大公子,龍小雲!”
巴英歎道:“這真是想不到的事,只因秦老爺子的大公子‘玉面神拳’秦重,在捕捉‘梅花盜’時,不幸受傷,雖仗著少林佛門聖藥‘小還丹’暫時保住了性命,但仍是危在旦夕,大家都知道,‘妙大夫’梅二先生乃天下救治外傷的第一把好手,尤其善於治療各種外門暗器,是以秦老爺子才輾轉打聽到梅二先生的消息,尋到這裡來,誰知雲少爺年輕性急,竟出了這中事。”
虯髯大漢愕然。
林仙兒此刻欣欣然站起身來,輕笑道:“別擔心,李大俠已經出去追了,以小李飛刀的手段,某個綁架小公子的惡徒恐怕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虯髯大漢大怒,狠狠的盯著林仙兒,一字一句道:“好狠的手段!”
即便是虯髯大漢再笨,此刻也看明白了。
這根本就是這貌若天仙的女子下的局,為的就是要他家少爺出手對付那個少年郎!
———————————————————————心若蛇蠍分割線—————————————————————————————————————————————————心若蛇蠍分割線————————————————
此刻李**大腦一片空白,拚命的順著一些遺留的痕跡向前追趕,心緒紛亂。
也不知怎的,在這種時候,他思潮竟又落入了回憶中,許多不該想的事,此刻他全都想了起來。
他記得那天是初七,他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所以沒有過完年就一定要趕著出門到囗外去。
那天也在下著雪,林詩音特別為他做了一桌很精致的酒菜,在她自己的小院中陪他飲酒賞雪。
林詩音從小就是在他們家長大的,她的父親,是李**父親的妻舅,兩位老人家沒有死的時候,早已說定要親上加親了。
但李**和林詩音並沒有象一些世俗的小兒女那樣因避諱而疏遠,他們不但是**,也是很好的朋友。
雖然過了十年,李**還是清清楚楚記得那一天。
那天的梅花開得好美,她帶著三分醉意的笑顏卻比梅花更美,那天真是衝滿了幸福和歡樂。
但是,不幸的事立刻就來了。
他自囗外回來時,他的仇家竟勾結了當地凶名最盛的‘關外三凶’在邯鄲大道上向他夾擊。
他雖手刃了十九人,但最後卻也已重傷不支,眼見就要傷在大凶卜霸的一雙喂毒跨虎藍之下。
就在這時,龍嘯雲來了。
龍嘯雲以一柄銀槍活挑了卜霸,救了他的性命,又盡心治愈了他的傷勢,一路護送他回家。
從此,龍嘯雲不但是他的恩人,也成了他最好的朋友。
但是後來龍嘯雲卻病了,病得很重,一條鐵打般的漢子,不到半個月竟已變得面黃肌瘦,形銷骨立。
李**問了很久,才知道他竟是為了林詩音才病的,這條鐵錚錚的漢子為情所困,竟已相思入骨。
他自然不知道李**和林詩音已訂了親,所以他求李**將‘表妹’許配給他,他答應李**一定會好好照顧她。
李**怎麽能答應他呢?
但他又怎麽能眼見著他的恩人相思而死。
而他更不能去求林詩音去嫁給別人,林詩音也絕不會答應。
他滿心痛苦,滿懷矛盾,只有縱酒自遣,大醉了五日後,他終於下了決定,那真是個痛苦的決定。
他決定要讓林詩音自己離開他。
於是他就求林詩音去照顧龍嘯雲的病, 他自己卻開始**聲色,花天酒地,甚至經月的不回家。
他要造成龍嘯雲和林詩音親近的機會。
林詩音流著淚勸他時,他卻大笑著拂袖而去,反而變本加利,居然將京城的明妓小紅和小翠帶回家來了。
兩年後,林詩音終於心碎,失望。
她終於選擇了對她情深一往的龍嘯雲。
李**的計劃終於成功了,但這成功卻又是多麽辛酸,多麽痛苦,他怎麽能再留在這裡看昔日的梅花?
於是他就將自己的家園全送給林詩音做嫁妝,一個人蕭然而去,他決心永遠也不再見她。
......
走過一個樹林轉交,李**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耳邊響起:“喲!大哥!你不去喝你的酒,跑這麽快幹嘛?”
李**猛然回頭,從密林中走出來的一臉懶散的人不是李千尋又是何人?
李**猛然道:“他呢!那個孩子呢?”
李千尋眨眨眼:“哦?你是說小雲麽?”說著他揮揮手:“來,小雲,出來和叔叔打個招呼!”
“李叔叔好!”
從他身後又探出一張可愛乖巧的小臉,和當初那個一臉乖戾的壞小孩形象相差十萬八千裡!
李**不由的一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