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裡回在外面冷笑道:“寶物到手,我們自會放人,大汗說過的話,從來沒有不算數的。假若先生再不出示寶物,大龍頭得回的只會是他愛女的屍骸,一切責任全在祖先生身上。”
祖君彥長笑道:“和氏璧就在祖某背上包袱處,你們一手交人,我們一手交貨,這是早說好的。如若臨時變卦,這責任該由顏將軍負起才對。”
我聽得心頭冷笑不已,這兩人演的還真有那麽一回事,什麽和氏璧都拿出來吹牛了,也不打打草稿!這演技也是真當值得我點上幾個讚。
就在此時,下方異變突起。
後門像沙粒般碎飛開來,那兩個守衛的突厥高手連還招都來不及,已離地拋飛,氣絕斃命。另兩人驚覺時,一道黑影已飛臨兩人頭頂,硬生生抓碎了他們的天靈蓋。最駭人處,無論是碎門,屍身落地,赤手殺人,一切都發生在無聲無息中。活像正常的規律,在這人身上完全牽扯不上。
這說明此人武功已臻化境,兼且陰柔之極,行動又快如鬼魅。就在門碎灑地前已殺了四個守衛木箱的突厥高手。
素素腦際一片空白,再不敢看下去,我怕她情緒波動暴露了我們的藏身之地,於是又毫不客氣的吻了上去,以高超的吻技弄得素素意亂情迷,不知身處何處。
“咿唉!”
箱蓋被揭了起來。
那人一聲驚呼,接著是氣勁交擊的巨響,然後是連串悶雷般的聲音。
“轟!”
一聲震耳巨響中,左方牆壁磚石激濺,竟硬生生給那來人破壁而出,發出驚天動地的厲嘯,迅速遠去,聲勢驚人之極,整間房子都抖震了一下。
沙石射到我兩人身上,我立馬運足了真氣護住素素,再回過頭望去。
只見箱子已成一地碎屑,屋內的家俐亦變成碎木殘片。
一個雄偉如山的男子卓立廳心,身穿寬大的黑袍,面向牆洞的方向,正凝神調息。
由我的角度看下去,雖不能得睹他的面目,卻清楚瞧到他帶著個猙獰可怖的面具。
但我不必看,心中卻已清楚他是誰——定是李密無疑。
風聲響起,幾個人分由牆洞和前後門掠進來,我忙又縮回頭去。
祖君彥的聲音首先響起道:“他受傷了!”素素聞言面容古怪,心中泛起難以形容的怪異荒誕感覺。
照理這個來救他大龍頭小姐的,該是祖君彥的自己人才對,而那躲在箱內的神秘男子則是他的敵人。為何祖君彥說話的語氣,卻似是站在那神秘男子的一方?
只聽突厥高手顏裡回的聲音道:“翟讓出道至今,今趟尚是首次受傷,但卻可使他以往辛苦經營的功業盡付東流。”鐵雄冷哼道:“這就是不識時務者的下場。”
素素身軀一震,這才知道那人竟是自己的主子,也才明白原來祖君彥已背叛了主子,串通了突厥人來做戲。難怪突厥人能把握小姐的行蹤,把她擄走了。
這時一把低沉柔和的聲音道:“雖是殺他不死,但已取得理想成果,此處不宜久留,我們依計行事好了。”
素素聞言大駭,她已聽出了這是誰的聲音,她雖然沒見過李密幾面,但這獨特的聲音卻不曾忘記!原來背叛霍讓的不只是祖君彥,就連李密也...
素素已經不敢再想下去。
祖君彥和顏裡回雙方人馬齊聲應是。
就在此時,我突然動了。
與我接觸在一起的素素都沒回過神來,我已經出現在那黑袍面具男的身後,而臉上已經多了一層人皮面具。
眾人大駭,齊齊叫道:“小心!”
素素捂著嘴,強行不要自己發出聲音。
我扮作沙啞低沉的聲音低低笑道:“晚了!”
一拳轟出!
李密大驚,我雖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單單憑借他的動作我便知道他此刻心中肯定是狂草不已,往往沒想到!
他功力渾厚,身法靈動,經驗豐富...
但饒是他使出一切辦法,用出了吃奶的勁兒,那一拳還是不受絲毫影響的轟在了他的腰眼處!
黑袍面具男跌倒橫飛而出,鮮血和面具齊飛!
祖君彥狂吼一聲,玩命似的撲了過來。
然後他就和李密一個樣的飛了出去!
正猶豫要不要出手的鐵雄和顏裡回握緊了手中的兵器,謹慎的看著我,一群人馬圍了上來,李密和祖君彥被護在了後面。
我嘻嘻一笑,起身飛出,拉著已經驚呆了的素素破開屋頂從容離去。
......
走在半路上,素素看著一臉壞笑,悠然自得的我,張口欲言又沒說出口。
我摸摸她的頭,眯著眼道:“傻瓜,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幹嘛憋在心裡呢?”
素素猶豫道:“剛才那個黑衣人是李密...”
我笑道:“我知道啊!”
素素咬著嘴唇道:“公子應該可以殺他的對吧?”
我頓時明白了她的小心思,呵呵笑道:“對付他這種戰五渣,我輕輕松松就可以送他回家,教他做人,但顯然我不能立馬就殺了他。”
素素似懂非懂,低頭道:“為什麽?是因為其他人的原因嗎?”
我搖搖頭:“那裡所有人加起來也不夠看,但為了你家小姐,和主子,我不能就這樣殺了他。”
素素估計還是沒懂,但作為一個好姑娘,她知道我是為她好之後,便不再糾結於此了。
我接著道:“雖然我沒殺他,但我卻讓他生不如死了!”
素素又不懂了:“生,不如死?”
我嘿嘿道:“腰眼可是個好位置啊!”
素素不明覺厲。
我卻笑而不語。
腰眼,的確是個好位置,因為在它之後便是腎髒,在它旁邊就是丹田,在它其上就是肝膽。
中了我這一拳,先不說李密會不會泌尿出問題,會不會身受重傷,百病纏身。但小李密永垂不朽已經成為了事實。
哎,善了個哉的,李公公,你要珍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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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口氣走了十多裡路,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林。徐寇兩人才停下,采摘野果充饑。
寇仲苦笑道:“轉悠了大半天,居然連個活人都沒碰到,也不知道師傅有沒有掐指一算料到他那兩個可憐徒弟如今面臨的迫境。”
徐子陵惱道:“這當兒還有閑情開這種玩笑,你快給我找哪往彭城的路,與師傅回合才是切要。”
寇仲跳了起來,拍胸保證道:“這事包在我身上,剛才在山頂時,我看到遠處有座神廟,找那個廟祝問路就成了。上路吧!”
兩人繼續行程。
到神廟在望時,兩人卻大覺失望。
原來地勢荒涼,通往神廟的路上雜草滋蔓,顯然久久未經人足踐踏,此廟分明是荒廢了的破廟。
在這烽火延綿的時代,不要說一間廟,連整條村鎮都可變成鬼域。
終到了荒廟外牆,果然是殘破剝落,死氣沉沉。
寇仲苦笑道:“總算有瓦遮頭,今晚我們就在這裡躺躺吧!”
徐子陵歎道:“我真懷念昨天那隻烤雞,你那麽神通廣大,不若再變只出來給我看看。”
寇仲一把扯著他往廟門走去,嘴裡道:“我若有師傅一半本領又如何會陷入此番境地?”
剛跨過門檻,齊齊嚇了一跳,廟堂中竟擺放了兩具棺木,塵封蛛網,陰森可布。
兩人同時發麻發怔。
好一會寇仲才道:“你敢睡在裡面嗎?”
徐子陵斷然搖頭,道:“裡面會有什麽好東西,我寧願到外面的山頭以天為被,以地為床算了。”
寇仲同意道:“走吧!”
正要離去,忽然“砰”的一聲,其中一具棺木的蓋子彈了起來,往兩人磕去。
兩人魂飛魄散,齊叫了聲“鬼呀!”發足狂奔廟外。
寇仲一邊跑一邊嚎道:“師傅快快顯靈!救命啊!”
我的神念隱於半空,又好氣又好笑,恨不得一腳踢在他那撒丫子跑得正歡的臀部上。
驀地後方大喝傳來,有人怒喊道:“小子那裡走!”
兩人回過神來,轉頭望去,只見前晚在戰場中遇上的那個被師傅驚退的雙鑯隋將——秦叔寶,正朝他們追來,他脫去了盔甲,身上只是普通的武士服。
只要是人不是鬼,那就好辦多了。
寇仲拔出背上長刀,站在院中哈哈笑道:“原來是老朋友!”
那秦叔寶閃電掠至, 揚起雙鑯,向寇仲迎頭擊來。
寇仲見對方招數凌厲,不敢硬擋,展開身法,倏地錯開尋丈。
徐子陵卻不肯退讓,搶前掣刀硬架。
“當當!”兩聲,徐子陵硬被震退了兩步。
此時寇仲從一側攻至,滾滾刀浪,潮水般往對手卷去。
秦叔寶不慌不忙,左右鑯連環出擊,分別抵著兩人長刀,大開大闔之中,卻是變化無窮。寇徐一時亦奈何他不得。
但他的厲害武功正好激起兩人鬥志,要拿他練刀似的愈打愈勇,愈打愈純熟,迫得他不住後退。
那人虛晃一招,飄身飛退。
兩人停了下來,齊叫道:“為何不打了!”
秦叔寶沒好氣道:“打不過你們,還有什麽好打的。”
兩人見他如此坦白,好感大生。
徐子陵道:“你的軍隊到哪裡去了?”
秦叔寶把雙鑯掛回背上去,雙目寒芒一閃道:“若非你兩人擾亂了我秦叔寶的陣勢,我豈會敗給沉落雁那臭婆娘,今天我雖宰不了你們,但這個大梁子定不會忘記。”
寇仲哂道:“這也算得大仇嗎?你們隋軍都是**不如,整個鎮燒了還不算,還要人畜不留,**婦女,這些血仇又怎麽算?真恨不得那沈婆娘連你也乾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