鍛煉一上午,肚子裡傳來陣陣饑餓感,也就回來弄點吃的,誰料剛剛推門而入,便看到院落中的張德勝。
父親坐在大樹下的石桌旁,個把月不見,整個人恍若蒼老幾歲,埋著頭,額前發絲微顯凌亂。
桌面上,是滿滿一壇的烈酒。
“爹?”張毅心裡咯噔一跳,不禁遲疑的喊道。
“回來了?過來陪我喝喝酒。”父親埋頭喝著悶酒,顯然甚有心事。只見他抓起酒壇邊沿,給自己倒滿,複又給張毅倒上一碗,整個過程頭也未抬,不知在想些什麽。
這樣的父親,不免讓他心下擔憂。雖然張德勝偶爾表現得神色低落,但像眼下這番模樣,他還是第一次看到:“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片刻的沉默,張德勝歎了口氣,終究搖了搖頭:“你問這些做什麽。”
父親不說,張毅從來不敢多問。就算他知道又如何,以他實力,什麽幫也不了。但現在稍有不同,他的潛質徹底展露出來,相信不久之後,等他逐漸強大起來,父親定會一一向他表明。
“怎麽突然回來了?最近修煉如何,可有突破?”
一連兩個問題,就好像對他修煉情況很是關心似的,但張毅心下明白,父親已經很久沒有過問他了。
“孩兒已經成功修煉出火性靈力。”
“嗯?火性靈力?”張德勝猛地抬起頭,渾濁的雙眼眸光閃爍,滿是詫異,“你施展出來,讓為父看看。”
“是。”張毅沒有遲疑,滾滾赤色靈力鼓蕩周身,形如火焰,散發出炙熱的氣息。
“還真是火性靈力!”張德勝高興片刻,旋即又奇怪起來,“不對,你非天生五行之體,又無火系靈石,如何得以修煉成功?”
張毅沒有撒謊,便將赤紅法鼎的秘密說了出來。
沉默著,張德勝點點頭:“有些先天法寶,天養地生,一出世便極富靈性,你說的那口法鼎很有可能便是先天寶物。既然它選擇與你,你就好好利用,把握住變強的機會。除此之外,你必須牢記懷璧其罪的道理,切莫讓其他人知道。”
“我明白。”張毅如何不知,懷璧其罪,前世今生哪裡都一樣。如今雖然被唐曉隱隱有所察覺,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此人已生貪念,想霸為己有。這種心態的人,私以為自己吃定寶物,所以絕不會四處宣揚,反而還會保守秘密。
父親顯得很是高興,也就多喝了些。
酒後三巡,期間又吃了些東西,這才作罷。烈酒的勁頭甚猛,張毅感覺大腦有些飄乎乎的,便給自己放了天假,回房休息去了。
翌日清晨,一如往常般早早起來,前往林間鍛煉。
“鐵拳震蒼龍……追魂三拳……判官催命!”
當打到最後一式,眼看臨近關鍵時刻,體內的靈力突然潰散,以至於最強一拳瞬間變成最弱一拳,實屬尷尬。
“還是不夠!”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最後一拳所需的內息太過龐然,以他方圓二十丈的丹田存儲空間無法支撐。
就他現目前這種情況,想要成功,要麽突破境界,要麽讓自身潛質再次激發。
“潛質激發雖好,卻無比艱難。聽聞有種極限訓練方法,在脫力後感悟身體變化,以大毅力享受過程,從而激發潛能。這種極端的修煉方法縱然有效,卻十分危險,就像強行修煉追魂奪命煞手拳一樣,會遭致猛烈的反噬。然而一旦成功,突破極限,便是另一番天地!”
張毅的眼神突然變得炙熱灼烈起來。
不就是危險麽,那又如何,人在逆境中成長,方能成為人上人,如果連這點苦都堅持不下來,怕這怕那,日後的路還怎麽走下去。
既然生在這在強者林立的世界,弱小就等於螻蟻,眼下還有如此多的麻煩,他已經沒有退路,必須變強。
下定了決心,他隨即凝神聚氣,自丹田到經脈,控制每一絲靈力遊走全身。漸漸地,赤色的靈氣透過皮膚,閃爍光華,在周身浮現。
“謔,謔,哈!”
以腳蹬地,轉腰,連連出拳,一氣呵成。
這刻的他,不必強求對手是什麽,樹可以是,草可以是,哪怕空於無形的風也可以是,張毅心胸開闊,火性靈力凝聚拳鋒,隔空轟出。
嘭嘭嘭――
接連而來的炸響回蕩林地上空,在清晨的林間格外清晰。
隨著拳腳施展,內息配合揮霍,體內靈力轉眼耗損一空。但這時,張毅並沒急著靜坐恢復,而是繼續行拳,挑戰極限。
等實在無以堅持,他才盤膝靜坐,一邊恢復內息,一邊感悟身軀變化。
就這般,一遍又一遍的,張毅周而複始地挑戰著自己的潛力極限,剛一開始倒還能忍受,可越到後來,這種超負荷的輸出幾乎令他頭疼欲裂,四肢疲軟無力,距離昏睡也就一線之隔。還好張毅意志堅定,憑借他驚人的毅力竟是硬生生堅持過來,他知道那是一道難以逾越的坎,突破了還好,一旦失敗就將功虧一簣,甚至影響巨大,對他日後修煉都有巨大阻礙。
一次次靈力耗損過後,又一次次靜坐恢復,如此循環往複,張毅在林地中一呆便是整整三天。
三日的艱苦修煉,近乎自虐的魔鬼考驗,張毅得到的好處不可言喻,首先便是他的肉身強度,幾乎成倍增長,體內靈力同樣渾厚不少。以前每打完前兩式,他便必須靜坐恢復,但現在卻能連續施展兩遍,這就是質的蛻變!
又是一次嚴重脫力後,張毅靜坐下來,這已不知是他第多少次耗空內息,但這一次, 與以往大為不同。他感覺到了,自己已經處在關鍵時刻,而這道坎,將是無比的巨大,隻要他找到關鍵所在,並予以堅持下來,他的潛質將會再次突飛猛進。
施展兩遍追魂奪命煞手拳,這對他來說並不是極限,他完全可以挑戰三遍,甚至成功打出最後一式。
不知何時,天色陰沉,竟是下起紛飛細雨。
林中的雨滴有些冰涼,但張毅渾然不覺,任由雨水濕了衣襟。他的臉上浮現痛苦之色,眉頭已然緊鎖,就連意識都有些模糊不清,這是極度危險的,一旦失敗必將遭致反噬,傷及本源,連他神智都會因此重創!
張毅豈敢讓這種後果發生在自己身上,意識雖然陷入混亂,但他仍有一絲意志堅守清明,苦苦支撐。
堅守著僅存的一絲清明,直到夜晚,數個時辰的煎熬,一如數年的痛苦折磨,將痛楚無限放大,難以自己。
興許是夜風的清新,亦或是綿綿雨意的冰涼,張毅漸漸放開心胸,排除一切思緒,隱約中竟有了一絲笑看挫折的豁達,摒棄雜念,他開始集中精力靜觀身體變化。
“呼!”
許久過後,他總算熬了過來,不禁長舒口氣。緩緩睜眼,心中的振奮無以複加,因為這刻的突破,表明他再上一個台階。本來聚靈境下,已經定型的丹田不可能再有拓寬,如今卻硬生生拓寬到了方圓三十丈!
足足拓寬了方圓十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