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種樂器都有它固定的性格。
二胡代表流浪和悲傷;鋼琴代表舒緩恬靜;小提琴代表高貴和優雅――
唯獨吉他沒有。它在流行樂、搖滾樂、藍調、民歌中普遍使用。而讓沒有固定感情的樂器來表達細致精準的情感是極艱難的。
喜和悲兩極端還好說,憂傷和淡淡的思念怎麽辦?它們就像第三泡的茶葉,沒有第一次的苦澀鮮明,不及第二次的香甜可口,但還有著固定的味道。
滑音、勾弦、點弦、推弦、掃弦,麥田手指撩撥著,將這種細膩的感情淋漓盡致的表達了出來。不用開口,就這份彈唱,就讓懂的人喝彩。
果然評委們不再那般嬉笑,習慣性的輕視。居中的沉默寡言的男評委還閉上了眼睛,隨著節奏輕輕點頭。
“又是一個安靜的晚上,一個人窩在搖椅裡乘涼――”
――
“我懷念,別懷念,懷念也回不去從前!”
――
最後一次掃弦,歌曲結束。白關舞緊張的睜大眼睛,看著對面決定命運的評委。
――啪
寡言男評委,手掌用力的拍在了桌子上,擰開蓋的礦泉水瓶直接被震倒,水流滿了桌子。
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手指著麥田:“這歌是你寫的?”
“啊?嗯!”麥田被這突然的質喝嚇了一跳,難不成遇到了同樣的穿越的“老鄉”,那樂子可就大了。
下一句話,他就安心了。
“太棒了!我宣布你們晉級。”
“啊?”
“啊!”
――
這次吃驚的不僅是麥田,三個評委全部亮牌,選手才能成功通過海選。這寡言男子竟然擅自做主,直接宣布麥田他們晉級,太過違背常理。
“怎麽不信,今就讓你見識見識什麽叫霸道,”寡言男子雙手撐著桌沿站了起來,眼睛掃視著旁邊的兩位評委,“今天誰要是反對,就是為難我趙真,這個梁子結下了。”
這話擺明就是要挾,潛台詞“你們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要不我就揍你”。另兩位評委本來就被歌打動,他不說也會宣布通過的。這時候正好做個順水人情。
“趙真,難得見你這麽激動,難道他們和你有關系?”女評委打趣道。
“沒有,我不認識他們,是他們的歌感動了我。”
麥田的這首歌,歌中有景,詞中有情。趙真在聽的時候閉上了眼睛,想象著所表達的意境。
――
在一個安靜的晚上,一個人,一張搖椅,男方在極力掩飾自己,讓自己安詳。(這樣的地方,真的很安詳嗎?真的能和樓下的老爺爺那樣安詳嗎?)
我做我的改變,又何必糾結;那就拜托別和我碰面!(女方覺得,自己的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的改變不需要經過任何人同意;而男方在搖椅上想,假若在見到畫美美裝的她,自己是否對她依舊有那種感覺)
那些過去了的,就是過去了的;那些流逝了的,就是流逝了,之前的點點滴滴,之前的喜怒哀樂都不會再重現,也不可能再現。男方覺得遺憾,女方不解。男方遺憾的是,女方改變了,那青春,不會再現,那素顏不會再見――
一幕幕的場景,敘說一個帶著傷感而現實的故事。簡簡單單的曲調,通俗易懂的歌詞,初聽沒什麽感覺,可是細一琢磨卻覺得音樂非常耐聽。
畢業季是分手季,那些海誓山盟的愛情終究會成為過去。多年前,趙真有過類似的經歷,那是的他還是個窮小子,那時的她美麗若仙。她選擇了現實,選擇了那富有的胖子,自己無能為力,唯有感傷。
事情早已被時間抹平,但初聽這首歌,這份陳埋不願提及的記憶竟然被喚醒,還隱隱酸澀。
“你能再唱一遍嗎?”趙真請求道。一個大評委竟然用請求的語氣,再次讓令兩名評委震驚。
“好吧。”麥田心說,你們時間不是寶貴的嗎,怎麽在自己身上一而再,再而三的浪費。
再次演奏過後。趙真依舊感覺意猶未盡,其余兩名評委再認真品味後,竟覺得這首歌又好聽了三分。
“小子你的才華感動了我們,留下聯系方式回去吧,比賽前會有人通知你。”這些工作人員該說的話,趙真幫忙說了,可見他對這對青年男女組合的喜歡。
海選的過程是要剪輯播放的,角落裡的攝影機清晰的記錄了這一切。攝影師離開學校僅兩年,見證了太多的這類愛情,遠遠地豎起大拇指。
拋開麥田他們回學校不說,晚上攝影師回到了家,對這段不足五分鍾的短視頻剪輯修改,上傳到了網上,並起了個扎眼的閃亮名字《一曲成名搶先看――素顏》。
視頻的末尾,寫著:那年她二十三,我二十四,她素面朝天,不施粉黛;今年她二十七,我二十八,她美麗依舊,但我已不再留戀。
頂著《一曲成名》這巨大招牌,視頻一夜間下載量高達百萬。網民們起初就是看個樂呵,圖個新鮮,可是當他們打開視頻,瞬間被帥哥美女的組合閃瞎了24K鈦合金眼,然後就被的情歌感動。尤其是感性多於理性的女孩子,不少在電腦前抿著嘴,一遍遍的回播。
――我沒哭,可是為什麽卻比哭了更難受。
――我很愛老公捏,我絕對不會這樣滴,畢業後偶就結婚耶!
――大學裡沒談戀愛的人路過。
――很好聽。我感動了。校花好漂亮。
――
各種回復,海水般湧來。攝影師就是覺得這首歌不錯,隨手上傳,卻不曾想轉天醒來,視頻被推到了首頁最醒目的位置。
高讚和高點擊讓這段小視頻短時間內火爆網絡。一時間各大Q群,貼吧,論壇都在評論此歌。有貶低有讚揚,但不可置疑它火了。
麥田怎麽也沒想到,繞了個圈,他首次出名還是憑借網絡。學校已經放假,隻有少數準備考研的學生留校。
宿舍裡哥幾個已經拎包回家了,他實在有些懼怕那個陌生的家,所以找借口留在了學校。白關舞就是本市人,一有時間就來找他玩。
此刻,兩人正在校園鏡面湖前打羽毛球。白關舞一襲白色短裙,馬尾辮揚起,身子前探將球用力的扣了回去。
麥田瞄見了那不明顯的事業線:“原來還是有胸的啊!”
――嘭!
羽毛球撞到了他的腦門。
“發什麽呆呢,把球撿回來啊!”白關舞不滿道,短短半個小時麥田已經數次發呆。
麥田揉揉鼻子,心說還不是你穿的太性感了。
白關舞穿的是短款休閑運動服裝。白色低胸短袖,白色短裙,白色帆布鞋。白色是純的代言詞。
“就是他,別讓他跑了!”
遠處突然吼來這麽一嗓子,然後數十男男女女張牙舞爪的向著麥田追來。麥田腦子嗡的一聲,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本能的撒腿就跑。
“別跑。”
“快追――”
人們分成兩股,一股頃刻間包圍了白關舞,另一夥則能玩命的追趕麥田。麥田看著越來越近的人群,不明白自己哪得罪了他們,慌不擇路跳進了宿舍樓後的長廊。
幾個身高腿長的家夥跑過去,把他堵住,截住了逃跑路線。
麥田鬱悶的捂著臉:“劫財沒有,劫色不給。”
“素顏是你唱的?”為首的人粗聲粗氣道。
“嗯。”麥田疑惑的看著他,難道就因為自己唱歌得罪了他?
“真的是你啊,偶像,我的偶像啊!”
“是啊,你唱的太好聽了。”
“男神,請把我的膝蓋收走!”
麥田暈暈乎乎的被他們拽了出來和白關舞聚攏在一起,他們迷惑的看著對方眼神,均感無語。
這夥莽撞的家夥是大一的學弟、學妹,在網上聽到那首《素顏》後迅速被征服。更讓他們震驚的是組合裡的美女竟是學院校花。然後他們便像打了雞血一樣興奮的在學校裡搜尋,不費吹灰之力的將麥田兩人找到。
麥田和白關舞傻眼了, 通過眾人七嘴八舌的訴說,已經確定這些瘋狂的家夥是自己的粉絲。白關舞眨著美麗的眼睛,壓低聲音道:“怎麽我們的粉絲都跟沒吃藥似的。”
“腦殘粉!”麥田下了終極定義,然後看著人群中幾個頗有姿色的女孩嘿嘿淫笑:“我也是有女粉絲的人了!”
白關舞:“――又多了一個腦殘。”
“學長,你叫什麽名字啊?”有學妹在人群中踮起腳尖問道。
參加海選時,評委隻是問了組合和白關舞的名字,把某人忽略了。想到這,麥田就心痛,趁此機會大聲道:“我叫麥田。麥子的麥,田地的田。”
“好土的名字啊,一點都不文雅。”很明顯這名字不符合學妹的審美觀。
麥田一口氣沒倒騰上來,險些被口水噎死。自己的名字走的田園清新風格好不好。草屋、麥田、和心愛的人手牽手想想都覺得愜意,這是老爸的夢想,也是他的饋贈。
“我也覺得好難聽的。”校花不懷好意的笑。
“那你說叫什麽名字好?”麥田低著倍受打擊的臉,在思考將來是不是要換個好聽的藝名。
“好多好聽的呢,像狗蛋,嘎子,聽說,九斤,三禿,柱子――”
“――你確定這是給人起的名字?”麥田徹底崩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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