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耍酒瘋,沒事找事,引火燒別人身。
周圍的人都饒有興趣的看著他,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泥捏的漢子還有三分火氣,更何況在酒吧這種地方待慣的家夥。歌手並沒有過分的惱怒,而是張開手,用拇指揉著自己的耳蝸,不屑道:“嫌我唱的難聽,咱可以比比啊!”
“比就比,怕你不成!”胖子打著酒嗝,大包大攬道。
麥田略皺起眉頭,鄙夷胖子的酒品。
保安原本想過來看看的,見隻是比唱歌,就抱著肩膀靠牆站著笑呵呵的看。鬥舞和唱歌都能吸引人氣,求之不得的。
歌手被逗樂了,站起身道:“好啊,那大夥能做個見證嗎,我們誰唱的好就鼓鼓掌。”他手攤開向著客人。
“好啊!”
“沒問題!”
“唱點拿手的,嗨起來!”
――
“你是客人,你先唱!”歌手還算紳士,他對自己有足夠的信心。他在各大酒吧間遊蕩,有了太多太多的舞台經驗,比這些沒出校園的小崽子強了太多太多。
他們會什麽,民謠還是哀怨的情歌。這些東西在酒吧這頹廢喧囂的環境中是不適合的,來這的客人需要的是放松,放肆!他們需要的是爽,爆,嗨起來。他已經掌握著這種節奏。
“不是我,是他!”胖子開始賣隊友。
麥田無奈的站起身。胖子重重的拍著他的肩膀,第一次表情鄭重,語重心長道:“起灰,走你!”
“――”麥田有種踹人的衝動。損友有木有,不給力啊!
是誰?這對歌手來說並不重要,他笑笑神情已經預支了勝利。
麥田慢慢的走上舞台:“我能借用你的吉他嗎?”
“當然可以。”歌手大度道。
“謝謝。”除此外再無他話。麥田安靜的坐下,撩撥了幾下弦感應著聲音,然後淡淡道:“一首《董小姐》獻給大家。”
不少人蹙起了眉頭,這陌生的歌名讓他們感到好奇。
“這是誰的歌啊,我怎麽沒聽過。”
“我也沒聽過啊,算了,聽聽試試。”
“土裡土氣的名字,看來不怎地!”
“就是,這名字可夠隨意的。”
天天好聽已經在腦海中打開,那個粗糙胖子的聲音響起,略沙啞滄桑像是嘗盡了煙火,卻又無所謂。
“乾淨的煙火氣。”麥田歎道。那煙火氣就是這人間,這俗世中的一切,就是飲食男女,就是性靈食色,就是柴米油鹽,就是喜怒哀樂,就是從俗世中來往俗世裡去,就是幸福、安寧、歡喜都在這世間的煙火氣息裡,不厭世,不避俗,不羨天堂,不慕遠方。可這煙火氣又是乾淨的,詩意的。這乾淨是不哀怨,不憤怒,不控訴,不鄙俗,不汙濁,它予以人相信和希望,這乾淨不是山頂的雲,不是林間的泉,而是泥沙沉澱後流動的清澈的水。
他不再理會眾人開始自彈自唱
――
董小姐。你從沒忘記你的微笑
就算你和我一樣渴望著衰老
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時候很美
就像安河橋下清澈的水
董小姐,我也是個複雜的動物
嘴上一句帶過,心裡卻一直重複
董小姐,鼓樓的夜晚時間匆匆
陌生的人請給我一隻蘭州
所以那些可能都不是真的,董小姐
你才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
這讓我感到絕望,董小姐
董小姐,你熄滅了煙說起從前
你說前半身就這樣吧,還有明天
董小姐,你可知道我說夠了再見
在五月的早晨,終於失去了睡眠
――
――
麥田其實是想選首嗨歌的,可是這幅懶散的嗓子並不適合。沒有聲音是完美的,都有一定的局限性,而能夠運用好這個極限的便可稱為天王。
至於歌詞裡那些地域性強烈的地名,他倒是完全不擔心。這是個平行的空間,幾乎與穿越前的世界一致。大到大陸的版圖,國家間的矛盾;小到胡同,方言驚人的相同。隻是這裡是炎黃帝國,相同的文化,不同的作品,僅此而已。
這裡沒有蘭州,歌手斜叼了隻別的煙點燃,深深的吸了口吐出嫋娜的霧。他心裡說不出的感覺,有些悵然堵得慌。
這歌低緩,曲子平淡,詞也不夠華麗。但那份質樸、原味、真實不經意間撩撥、觸動、撫慰你的小心思。
你會覺的生活就是這樣,有些無奈有些沉重;你會覺得青春就是那樣,胡鬧過,出離過,意氣風發過以及匆匆而過;你會覺得愛情就是那樣,“愛上一匹野馬,可我的家裡沒有草原”、“我知道這個世界每天都有太多遺憾,所以你好再見”,更多的是愛而不得、黯然神傷和錯過遺憾。而這些才是更多人所面對的生活本身,它殘忍而又真實,它悲傷卻不哀怨,它失望卻又滿懷希望。
不只是他在場有閱歷的人都有些唏噓,這歌太真實了。
“董小姐,你嘴角向下的時候很美”
“董小姐,你才不是一個沒有故事的女同學”
“董小姐,你熄滅了煙說起從前,你說前半生就這樣吧,還有明天”
因為這份真實感,這個董小姐難免讓很多聽歌的人產生代入感,那個內心堅強,自由獨立,美麗孤傲的“董小姐”你我大抵都曾遇見過,那種“愛而不得”的無奈、惆悵和痛苦大抵在很多人心中經久不散淤積成為一個心結,那個在心中念念不忘卻隻能眼望著她奔向屬於她自己的草原的野馬,那個永遠無法在一起的“董小姐”成了很多男人心中的最難以言說的隱秘。
靠近吧台的大叔連幹了四杯酒,用力的將被子摔在桌子上:“他媽的,他媽的――”
左面來泡妹的帥哥,閉上了眼睛,嘴角掛著一抹不知是苦澀還是幸福的笑。
擠奶賣萌的小妹眼睛眨啊眨的,對麥田拋了個媚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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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啪啪――
不知誰最先鼓掌,然後經久不息。
麥田臉上掛著淡雅的笑,暖暖的不張揚。他有些不好意思的在心中默念:不要,不要――不要停!
“帥哥,唱的真好聽!”有妹紙的吹起口哨。
“真不錯。”說這話的大多是沉穩的中年人。
“賊拉好聽,這個feel最爽!”
“我發現我愛上你了!求,會暖床。”同學校的肥妹舔著嘴唇。
“――”麥田直接把這句話忽略了。娘的,那二百公斤的體重看的他小心髒突突的跳。
“到你了!”麥田笑著遞還吉他。他已經想好了,一會不管歌手唱的好壞,都狠狠地誇讚一翻。誇讚不如自己的對手,迂回的自戀,才是最清新脫俗的裝逼。
不過歌手沒給他機會,他老實的低頭道:“我認輸了,你比我強了太多。”
故事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不夠熱血,木激情啊。
“怎麽樣,我說老四唱歌好聽吧,你們還不信!”胖子洋洋得意, 鼻孔朝天。
“還真挺好聽的。”老大附和道。
“僅比我差一點。”老二標志性的甩頭,“唉,雖然我比他帥那麽一點點,幽默一點點,有才華一點點,但我不得不承認今天的風頭被他搶光了。”
老大和胖子看向舞台,沒人鳥他。
“能告訴我,這是誰的歌嗎?”歌手好奇道,平淡不應該適合酒吧的民謠,卻輕易虜獲了在場眾人的人,怎能讓他不好奇。
“這是我自己的歌!”麥田說的臉不紅心不跳。抄襲是卑鄙的,佔用是無恥的,可是這感覺真的好爽。不需努力用別人的努力獲取自己的成功,這事忒爽。
“什麽意思?”歌手不太明白,又或者他不肯相信。
“我自己作詞,作曲,演唱。“麥田解釋道。然後心裡有個小人耐不住的招手:誇我啊,誇我啊,很牛有沒有?很吊有沒有?
“艸”歌手忍不住冒了句粗口。
麥田鬱悶的捂臉,劇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啊。他已經做好了背負雙手裝高人的準備,等待迎接歌手鋪天蓋地的讚揚,然後無所謂的揮手“大丈夫、萌大奶。”
可是這算什麽,你妹啊,作者你腦子進水了嘛。什麽叫艸,這是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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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董小姐》,宋冬野創造的民謠,網上有多個版本。偏愛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