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窩,蘇成靜坐在書桌前,整理著思緒。
為什麽358系統關閉後,他的記憶才會複蘇?為什麽358系統要禁錮他的記憶?或許是和蘇家那件寶物有關聯……
重新恢復了九號的記憶的他,時間並不多,只有兩天而已。一旦358系統再次開啟,他又會失去失憶,那種滋味很痛苦,就好像是無法掌控自己的人生一樣。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蘇成暗暗下了一個決定,從抽屜中拿出了一本空白的記事本,撚起一支鋼筆,在封面上寫下了幾個大字:‘寫給失憶後的我。’
趁著358系統未開啟的時間,他準備將自己原原本本的身世和經歷,全部寫在了這本記事本上。
這兩天,蘇成關掉了手機,吃著冰箱裡殘留的罐頭食物和床底下藏的泡麵,一步也沒有踏出屋外。除了短暫的休眠,他多半時間都坐在書桌前,寫著自己以前的事情,還有未來要去做的事情。
“呼……”
蘇成放下鋼筆,抬頭看了一眼書房裡的小掛鍾,十點多了,358系統馬上就要開啟了。
回想起往日種種,他深吸著氣,心裡有種悲涼的感覺,靠在椅背上,抱著這本記事本,等待系統的出現。
……
“358系統已開啟……”
蘇成猛地坐起身,驚疑不定的望向周圍的環境。
他怎麽會回到這裡?自己不是應該還走在大街上,跟魏松新一起回診所找趙欣妍的嗎?
這時,他注意到手中緊緊抓住的一本記事本。
“寫給失憶後的我?”蘇成喃喃念著記事本上面的標題字,心中充滿了迷茫。
他坐回書桌前的椅子上,翻開了這本記事本的第一頁。
‘我是九號。’
九號?難道這是炮灰做殺手時寫的日記嗎?蘇成驚了一驚,睜大了眼睛,露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他仔細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對勁,炮灰的記憶裡,好像沒有見到過擁有這麽一本日記的事情啊!
‘高中生,當你看到這裡時,你就已經失憶了。’
高中生?蘇成瞳孔微微一緊,繼續開始往下翻看。上面詳細的描述著九號的真正身世,還有從小到大的經歷,以及接到來自華夏雇主的任務,被蘇家寶物反噬後失憶的事情。
‘你就是我,而我也是你。我不知道你這段高中生的記憶是從哪裡來的,但我可以感覺到,我和你是同一個人,同一個靈魂。’
“同一個——人?”蘇成不禁握緊了拳頭,這怎麽可能?他生活在另一個世界,有著自己的父母和朋友……他怎麽可能會和九號這種殺手是同一個人?開什麽玩笑啊!
‘我知道你會產生懷疑,在我複蘇記憶後,我同樣擁有你的這段高中生記憶,或許這段高中生記憶很真實,但我想,這絕對不會是真的!你是九號!我也是九號!我就是我。’
‘現在說這些,你肯定不會相信,不過這並不重要,你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找358系統問清楚事情的真相,找回我們失去的力量……’
合攏記事本,蘇成倒吸著涼氣,心中掀起了無盡的波瀾。
他真的和九號是同一個人嗎?難道他以前就是一個命債累累的殺手?
太荒謬了!
蘇成放下記事本,掏出打火機,用火苗將記事本點燃了,然後漠然的看著書桌上逐漸變大的火勢。
大概半個多小時之後,發呆了許久的蘇成緩緩地站起身子,心裡默念道:‘隨身精靈,出來。’
不管他怎麽叫,隨身精靈都沒有出現。如果不是能感受到體內磅礴的力量,他會以為358系統已經從人間消失了。
他想起了隨身精靈曾經對他說過的一句話:您的一切想法都會自動反饋給358系統……
也就是說,358系統能夠窺視到他心裡的想法,隨身精靈自然也能窺視,可能隨身精靈不想告訴他真相,才遲遲不肯現身。
“嘭!”蘇成氣得一拳砸進了牆壁裡,眼中滿是怒火。
誰能告訴他,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隨身精靈!你給我出來!回答我!為什麽!我到底是誰?”蘇成抬腳把書桌劈成了兩半,大聲的吼了起來。
吼了半天,隨身精靈依然沒有出現。
“為什麽……”蘇成頹然地癱坐下來,翻出手機,剛開機就有三條未接電話和十幾條短信。
其中一條未接電話是梁雨涵打來的,估計是想質問他為什麽沒有去上班事情。而另外兩條未接電話是秦雅打來的。那十幾條短信也是秦雅發來的。
‘蘇成你在幹什麽?’
‘在哪呢?’
‘怎麽不接電話啊?’
……
‘蘇成,你別再讓我傷心了好嗎?’
蘇成刪掉了這些短信,有些自嘲的笑了一聲,秦雅,你真的會為我傷心嗎?
“轟隆——”
此時,漆黑的夜空,一道閃電疾速劃過,悶雷聲陣陣響起。
屋外狂風大作,大雨瓢潑,越下越大。
蘇成聽著狂風卷著雨水像無數條鞭子往窗戶上抽打的聲音,心裡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孤寂感。
盡管重生了這麽久,但他仍然感覺,自己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現在,他的腦海裡浮現出來的畫面是重生前父母辛酸的笑容,多麽刻骨銘心的記憶啊!會像那個九號說得那樣,高中生的那段記憶是假的,或者是虛幻的嗎?
“叮咚——叮咚——”樓下忽的傳來一陣急促的按鈴聲,打斷了蘇成的思緒。
這麽晚了,還下著大雨,有誰會來找我?蘇成微微歎了口氣,走到樓下,透過貓眼看了一下,外面的光線太黑了, 只能勉強看出一個人影的輪廓,應該是個女性。
到底是誰呢?
他不明所以地打開了大門,在大廳內的亮光照映之下,一個全身淋得濕透了的女孩站在門口。
“蘇成……”女孩朝他笑了笑,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笑意,反而透著一股冰冷的煞氣。
秦雅!
蘇成心中一陣膽寒,剛要說話時,秦雅突然撲了過來,讓他措手不及。
“噗哧!”她的手臂輕易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呃……”蘇成死死地瞪大了雙眼,眼眸中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神情,死亡的氣息瞬間籠罩住了他,他能明顯的感受到體內的生機正在迅速地流逝。
“秦雅!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艱難地捂住血流不止的胸膛,全身都在顫栗。
“因為,我愛你啊!可,我不得不殺死你。”秦雅輕聲說著,抱住他的身體,溫柔地撫摸著他的腦袋,粘著水珠的嬌豔俏臉上此刻扭曲得可怕,猙獰無比的表情,看上去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般。
“扯……淡……”
蘇成眼前的視線逐漸變得灰暗起來,嘴角已經溢出了無數鮮血,隨著生機的流逝,痛覺也開始變得麻木。
在秦雅低低的呢喃聲中,他的雙臂慢慢地垂落下來,徹底閉上了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