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伊斯,帶著你的人上去!”
不遠的地方傳來這樣的聲音,繼而密集的馬蹄聲響起。史蒂夫整了整頭盔,探出半個頭去。這是要幹什麽?那群人馬這是衝鋒了嗎?他們想幹什麽?難道他們以為加速奔跑就可以飛上城牆?還是說特意繞出一個曲線就能閃開城樓上兄弟們的瞄準?可笑!
“所有人準備!”史蒂夫緊緊得盯著城下奔跑的隊列,一邊招呼守備的弩手就位。只要那些邪惡的四蹄生物再靠近一些,自己就能夠親自的讓這群野獸了解,他們有多麽的愚蠢。
上半夜的戰鬥中,史蒂夫已經將這些生物的射程牢牢的記在了腦子裡。守在城牆之上的他們,依照地利的優勢,可以提前地面上的生物50米發動攻擊。而自己手中的布克羅機關弩,布魯圖大人帶來的強大武器,在那短短的50米能夠發射三次。而現在城牆上邊,總共站著自己800名弟兄!來吧,你們這群擾人安寧的惡魔!
史蒂夫單手就平端著手中的弩具,另一隻手高舉著,死死的盯著人馬前進的方向。不過隨著城下衝鋒隊伍方向的轉變,史蒂夫的臉色漸漸變得疑惑,他們?只是過來兜個圈子而已?
嗡~
最先開始的時候,史蒂夫只是單純的聽到這麽一支嘯聲而已,然後類似的尖嘯陸陸續續的連成了一片。史蒂夫的瞳孔不由的一縮,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麽聲音,作為一個射手,這樣的聲音他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
“噢,該死!所有人!舉……”史蒂夫最後一個字沒有喊出來,他永遠的無法講這句話完整的講完了。霍伊斯還在衝鋒的時候就一眼鎖定了這個軍官模樣的士兵,然後帶著所有的戰士,他射出了指引方向的第一箭。半人馬戰士運氣也很好,箭矢從史蒂夫的口中射入,然後又在他後腦杓的位置貫出。
霍伊斯並沒有看到這一幕,射出那支箭之後,他就調轉了方向。此時他需要帶領隊伍再次加速,然後再選擇一個好位置再往城頭上淋上一潑箭雨,所以他並沒有時間去效驗他的戰果。不過應該不差的,霍伊斯聽著身後城牆上邊不斷傳來的哀嚎,心中情不自禁的默數著,再一邊慶幸天父讓艾文大人來拯救自己的部族,不僅僅只是活著,現在半人馬一族又有了榮耀!
一邊這麽想著,霍伊斯一邊高舉著握弓的左手,長嘶一聲。隊形有點亂了,他光聽腳步聲就能聽出來。以他為箭頭的隊伍在又跑出二十來步的距離後,又凝練了幾分,馬蹄踏在地面上的聲音協成一聲。很好,在給城牆上的那群狗娘養的來一次,現在隊伍的速度已經完全的提起來了,下一波可是就不用再兜那麽大的一個圈子了。
不得不說,身為一名弓弩手,在射程上邊完全碾壓對手的感覺實在是棒極了。艾文大人是怎麽跟自己說的來著,站在別人永遠也射不到的地方,射他們一臉!!!
在霍伊斯胡思亂想的一陣功夫,他又看到了城樓上邊驚慌失措的面孔。拉弓,轉身,放弦,唔,就是這樣,把裹在自己身上的風灌注在箭矢之上,然後,射他們一臉!唔,讚!加速,準備下一波!
霍伊斯的隊伍已經完全的陷入這種節奏之中了,他沒有看到,在離他的隊伍數百步的地方,他們的指揮官,偉大的艾文殿下,嘴巴張出一個誇張的O型。
“艾文,你想出的這個戰術實在是太可怕了!”錫德裡克看著遠處人馬部隊發動的進攻,用力的吞咽了一下,神色有些須的複雜。不管城頭上邊的是多麽邪惡的敵人,首先的既定事實,是一群獸人在用某種特殊的技巧在收割人類,而他也是一名人類。
“不是這個戰術!”艾文也覺得喉嚨有些莫名的乾澀,艱難的點點頭開口道,“是半人馬,這個種族與這個戰術的契合度,實在是太超乎我的想象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艾文簡直難以相信,霍伊斯的隊伍竟然跑出了一個幾近標準的圓出來,快速的旋轉著,快到了讓人產生了靜止一般的錯覺。明明只有一面城牆那樣的規模,但是箭頭覆蓋的城牆,至少有三面那麽多。城門左翼的守備部隊絕望的看著由人馬戰士發動第一波攻勢的右翼城牆,他們已經無法抬頭了,或許一個人再朝著城牆射出一箭之後,想要射出第二箭的話,還需要等著這個圓圈再次轉動一周。不過千萬別忘記了,這是一個圓圈,不論它身上的任何一個點的運動軌跡,它至少有一半的面,是永遠的面對著城牆的。這就意味著,這條陣列至始至終都在攻擊狀態,而且,它沒有盡頭。唔,或許也有,如果把人馬背囊中的兩袋各45支裝的巴庫破甲箭的最後一支作為盡頭的話,不過城池上邊的守軍還能堅持到那個時候嗎?
如果不是因為現在必須要趕時間的話,艾文突然發現自己甚至能夠就直接讓半人馬部隊輪番的射擊,只需要持續半日,以現在的情況來講,至少三階之下的部隊,都該奔潰了吧。
不過面對這樣的情況,艾文卻只是下意識的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辛虧這只是投影世界……”
“原來你也意識到了嗎?”達倫在身邊也是神色複雜的深以為然。
畢竟不管怎麽來說,一階二階的部隊始終還是這個世界的主流,不是每個地方都和皇城一樣的。如果這樣的戰法被傳到大陸東方的那邊的部落去,雖然那裡是艾文的故鄉。但是即使是艾文,也打心裡不願意這樣的事情發生。
是的,不願意。大家雖然接受了巴庫城的存在,但是也並不意味著,就這麽輕易的接受了獸人的所有一切。這個是在巴庫城剛剛被刻上真理會標志的時候,大家突然對部落這個文化開始感興趣的時候,一本在大圖書館突然出現的書,《大陸風紀·密傳》,用艾文的標準來看的話,或許還要加一個“殘卷”什麽的字樣。這本書的內容以一個非常公正的角度,隻言片語的描述了一下人類與亞山所有種族的關系。
怎麽說呢,濃濃的血腥味,人類對其他種族的,其他種族與人類的。其中,當然是以人類與部落的關系最甚,不同於基本算是一輩子守在高塔中研究的法師,或者算是隱世或者半隱世的納加,矮人,精靈,在普通人的標準中,應該就是獸人吧,一樣的活躍在亞山世界之上,一樣強大的繁衍能力,人類與獸人的摩擦應該是最頻繁的,頻繁到了所有人都認為理所當然的程度,這種程度甚至更甚於虛空神教或者說是死亡神教的那群邪惡法師。
畢竟,就算發動了對於亡靈的戰爭,即使勝利了,也只會剩下一頓毫無用處的骨頭架子或者一些稀奇古怪的能把一個人類改造成另一個物種的詭異藥水或者器具,總而言之,都是些沒有什麽普及價值的東西。一點也不同於那些頭腦簡單的獸人,不僅有不菲的財務可供掠奪,而且最關鍵的,雖然這些臭烘烘的東西一天要消耗掉三人份的口糧,不過他們至少可以做五人份的工作,甚至更多。所以,嗯哼?
然後,順便說一句,獸人對於人類也是差不多一樣的看法。
所以就這麽累計了數千年數萬年,或許雙方最開始產生爭端的緣由是出於信仰,不過到現在的話,僅僅靠信仰的話,也許並不足以建立這麽長久的仇恨。
唔,話題扯得有些太遠了,還是先把視線集中在這邊,先把這個城頭拿下來再說其他的。
“殿下,讓人馬部隊分出一部分兼顧一下左邊的城牆,或許我們的進度能夠加快一點。”在艾文還沒有來得及回答達倫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了清冷的聲音,讓艾文一個哆嗦,瞬間回頭。
“為什麽會是你?”這句話在艾文意識到自己已經把這句話說出口了的時候他就後悔了,不過這也沒辦法怪他,就像他一開始問的問題那樣,他即使想破腦袋也沒有想到,提出這個建議的,竟然是嘉比裡拉!
“為什麽不能是我呢?”嘉比裡拉被艾文下意識的發問弄的一愣,不過還是瞬間理清了由頭, 咧嘴一笑,只是在艾文看不到的角度,誰都沒有發現她有些複雜的眼神。
“如果非要說的話,即使是審判所的教士,也會認為我們前方這些已經完全墜入了混沌的叛徒才是真正的異端,而不是這些獸人,不然你以為這些人馬所進行的殺戮是為了什麽?”這句話是違心的,至少後半句是,嘉比裡拉甚至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反應過來的嘉比裡拉有點害怕,這些話自己下意識的就講出來了。到底是被什麽影響了?城裡邊的混沌已經侵蝕到了這裡了嗎?
“唔,我很欣慰!”艾文突然開口道,“我突然發現這段時間,你比我第一次遇見你的時候,成長了很多啊!”
就算艾文聽著嘉比裡拉的言語也感覺哪裡怪怪的,不過因為這句話的大方向的定義,或者直接就可以說,因為是嘉比裡拉的關系,艾文瞬間決定,先將所有的細節都放到一邊,趁熱打鐵。
“是嗎?”嘉比裡拉突然發現是什麽在影響自己了,不過自己卻沒有任何的欣喜,反而只是感覺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苦澀。
“唔!”很是肯定的聲音傳來。
可惜艾文帶著的是覆面的盔甲,不然所有的人也能看到一張同樣遊移不定的臉。
是吧?艾文同樣在心中詢問著自己,總覺哪裡不對的樣子。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是考慮這些時候,真正的攻城馬上就要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