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事件發生的有些突然,也略微的有點詭異,在率軍攻入內城之後。接下來的戰況,如何形容比較準確一點,巷戰?或者說是陷入了人民戰爭的汪洋裡邊。
就像是一場瘟疫一樣,突然的異化不時的從四面八方的地方傳來。仿佛整個城鎮的居民都成為了艾文隊伍的敵人,但是艾文眾人卻在拚勁全力的保護他們。聽起來很矛盾吧,但是事情就這麽詭異的發生了,急促得甚至都來不及讓人思考這其中的邏輯,只是不停的往下一個聲源的地方趕去,好似沒有盡頭一般。
突然發生的混沌異化讓第一次經歷這種情況的眾人都措手不及,在每次劈砍的時候,艾文甚至生出了為什麽不讓混沌直接將這座城市都直接侵蝕透了,他再直接過來屠城就好了,哪裡用得著像現在這樣。
城中的居民無法信任破城的軍隊,所有的建築都緊鎖著,拒絕與艾文一方的溝通。如果這個世界不存在什麽混沌侵蝕的設定的話,也許這點小問題在戰火平息之後,只需數日,艾文和他的同伴們就能夠輕松的改變這樣的局面。對於類似情況的解決方案,學院的圖書館中有整整七座還要多的書架,專門詳細的記錄了針對各種情況的辦法條例,這些都不是問題,問題只有一個,混沌已經幾近完全的滲透了這裡,正在改變剛玉城所有居民的陣營,強製得改變他們靈魂之中的信仰。
這樣的過程是充滿著痛苦的,不管是當事人或者觀察者,還是伴生的一系列問題。
就像沒頭的蒼蠅一樣,穿過了數不清的街頭,剿滅了差不多接近半個大隊的居民異化的劣魔之後,艾文被一枚暗器擊中了腦袋。
這枚暗器是一座做工粗糙的陶罐,從碎片上來觀察的話,可能也就一個銀幣不到的價錢,也沒有什麽攻擊力。暗器發射的起點是從艾文所在的街道旁邊未知的一個窗戶,“滾出這裡!墮落的叛徒!”伴隨這樣的一句怒罵。
很明顯的,躲在房屋中的平民並不了解外邊的情況,也不清楚此起彼伏的慘嚎到底意味著什麽。但是這不妨礙他們做點什麽,只要覺得自己是正確的,自己心中的正義心泛濫的時候,他們只會覺得他們像一個英雄一樣,而不是別人看到的傻嗶。
“混蛋!你以為誰是墮落者?誰是叛徒?”緊隨著艾文的錫德裡克看到罐子在艾文腦袋上裂開的時候,簡直驚呆了。然後他笑了,持續的時間很短,當然,這一點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不然也聽不到他欲蓋彌彰的喝問。
空蕩蕩的街道沒有人回答他,挑釁艾文的凶手也不知道是藏在那一扇窗戶之中。
“他媽的!”艾文把頭上的頭盔一摔,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小醜一樣。但是不得不說,這一下確實也讓他清醒了一些,進攻的節奏被打斷了,雖然說遠處仍舊有異常的慘嚎響起,不過此時艾文也終於有時間冷靜一下自己到底在做什麽了。“我到底都做了些什麽啊!”
艾文盯著地上還在打轉的碎陶片,笑了笑,這個笑容所攜帶的情緒就比較的複雜了,各種都有,有點類似於百感交集的味道。
“查爾斯!達魯爾!”艾文環顧四周,開口道,現在這條街道就只有達魯爾,查爾斯,錫德裡克三人還有他了,本來數千規模的大部隊,融入了整個城市之後,也冒不出多大的水泡來,想著這個城區中,三三兩兩在街道上跟無頭蒼蠅一般亂竄的人影,艾文忍不住又笑起來,有些自嘲,但願隊伍中好歹還存在一個機靈點的混蛋吧。
可惜,事與願違,迪迪比亞在半空中俯視,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面對著一座座平民的屋頂,鳶妖們貌似也失去了用武之地,接近兩個大隊的鳶妖,也隻好在城市的半空也是沒腦的盤旋著,唔,一副很著急的樣子,也就僅此而已了。
“唔?”“大人!”查爾斯和達魯爾的回應將艾文的思緒再次的喚回當前來。
“你們兩都去,重新集合我們的軍隊,從最外城的城區開始,把那群把腦袋都埋在沙堆中的鴕鳥都,唔,驅趕?嗯,驅趕到一個開闊的地方!城中心的廣場吧!每座城市應該都存在這個設施的!”艾文一邊說著,一邊從地上撿起頭盔,拍了拍上邊的灰塵。
“鴕鳥?”艾文忘記了,這個世界貌似沒有這個說法。查爾斯和達魯爾都不太明白的樣子。
“就是陸行鳥啊!笨蛋!”艾文愣了愣,沒好氣的道。
“噢!噢!明白了!”兩人反應過來。雖然說聖白之地不太產這樣的東西,不過在自由聯邦那邊,這種生物非常的出名,主要也就是因為它們一遇到危險就刨個坑把自己腦袋藏起來的原因。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裡嘛。“你的意思是說?”
“對!拆房子!把他們的腦袋頭拖出來,好好看看這個繁花的世界!”艾文重新戴好頭盔,整理好覆面,轉身開始向來時的方向邁步。
“那他們呢?”錫德裡克驚訝的張開了嘴,指了指隱約有呻(碼)吟聲傳來的方向。
“我管他們去死啊!”艾文聳了聳肩,剛要說點什麽。腳邊又是一聲脆響,唔,這次換了個花瓶啊,“救他們嗎?”
艾文留下一個背影,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覷。
……
“哼!果然是一群懦夫!”青年男子將虛掩的只剩下一條縫隙的窗戶打開,拍了拍手。
看他的裝扮和家裡邊的陳設,他或者他爹,應該算得上城裡邊一位小有資產的商人,不過重點不是這個。
“妮娜,你要不要也來扔一個看看?”這位青年探頭探腦的望著艾文離開的方向,一邊招呼著,唔,招呼著重點,至少不是他口中的妮娜了。
這種招呼半天沒有回應,再疑惑的回頭,又恐怖的尖叫,再莫名的悔恨的細節就直接略過了,反正只要知道,在艾文數人還沒有走出這個街區的時候,又聽到了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嚎就行了。
……
走出了街口,一行三人分開三個方向,準備重新收攏軍隊。
“呼~~~”艾文大大的喘了一口氣,其實在聽到那聲慘嚎的時候,他差一點就轉身了的,不過強製忍住了。“錫德裡克。”
“嗯?”走在艾文身邊的錫德裡克步子也邁的有些沉重,作為一個十六歲未滿的少年,對於剛剛艾文帶著大家沒有回頭的行為還是難以接受的,就算是以賭氣這樣的借口也沒辦法為自己開脫,“要回去麽?”
“不,當然不?”艾文擺了擺手。
“為什麽?”看著身邊沒有其他人了,錫德裡克終於抑製不住心中的疑問了,因為他們的不作為,一個鮮活的生命因此消失了。
“從剛剛開始你就想問了吧?”艾文掀開面罩,“是因為不想在別人面前質疑我,所以說才辛苦的忍到現在吧!”
“既然你知道!為什麽還……”
“我們從一開始就做錯了!”艾文打斷了錫德裡克的話,“因為突發的事件,我們有些手忙腳亂了。我們這樣一個一個的砍下去,到底能救到多少的人?混沌的源頭沒有被根除,我們做的無非也就是讓惡魔把一間房間中的人殺光,我們再去將那個惡魔殺掉,這樣持續到最後,我們到底能夠得到什麽?惡魔把人殺光,我們再把惡魔殺光?”
“好像你這麽說也沒錯。”錫德裡克歪著頭想了想,踢開了腳下的一塊石頭,“可是……”
“可是既然事情發生在我們面前,我們不應該直接無視他們是吧?”艾文再一次的搶白。
錫德裡克悶聲不響地再次踢開一塊石頭,沒有否認。
“他們不值得我們拯救!”艾文這一次的回答有些振聾發聵,把錫德裡克駭得不輕。不過艾文埋著頭,就像沒看到一般,仍舊自顧自的說著,“剛才到現在,我想了很多。其實從城門的地方到這裡,距離應該不算近的,你看,天色都已經完全的亮了, 我們在半路上也遇到了不少從這邊跑過來的劣魔。但是那群人仍舊躲在房間裡邊,什麽情況都不知道,他們其中如果有一個人,像我們一樣,能夠挺身而出的話,那麽不說他們全部,至少很大一部分都能夠了解到真相。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這群人,如果他們不自救的話,單靠我們,其實也沒有多少的作用。”
為什麽要跟錫德裡克說這些,艾文發現也許是自己這兩個月的校園生活的緣故,有點被熱血中二影響的趨勢,學校還真是一個洗腦的聖地啊,自己的思維方式都不自覺的有些中二化了。錫德裡克和達倫還有艾文三人之間應該是互相影響最深的了,所以……
“我好像有一點明白了,但是又不太明白的樣子!”錫德裡克錘了錘頭盔,腦袋想的有點痛。
“想不通就別想了,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這樣的問題本身就沒有唯一正確的答案,艾文隨口把自己提起的無聊哲學命題叉到一邊,“這個時間,安妮學姐差不多也到了,她不是已經告訴我們那玩意兒做好了嗎?”
“對!該死的!唉,那我們加快速度吧,”錫德裡克又緊了緊手中的長矛,“現在一提到這件事情我就恨不得立刻衝到對面的城堡中去!”
“我相信你不會那麽傻的……”艾文隨意的應和著,也不動聲色的加快了腳步。
“不過到時候,誰都別跟我搶!那個混蛋!”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