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破舊的綠皮車緩慢的在行進著,“哼哧哼哧”的聲音傳遍整個車廂,似乎向誰傾述著它的老邁無力。
這是省城安州開往明州的城際列車,在經濟發達的江南省,這樣的車子已經越來越少見,或許是閑的蛋疼,或許是無聊中的神經錯亂,施遠莫名其妙地選擇了這趟綠皮車。放棄了更為方便快捷的動車,與人說起,還美其名曰懷舊。
或許還真有點懷舊的意味,若是這回不坐,下回說不到就得與它說再見了。
與寬敞明亮的動車不同,一節車廂往往坐不滿一半的動車,和這輛滿滿當當的綠皮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施遠慵懶地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窗外的風景迅速的往後倒退著。
他的位置是二人座,邊上坐著的是個有些臃腫的中年婦女,施遠瞄過一眼,算不得風韻無限,卻又中規中矩。此時的她正閉著眼睛,不知道是假寐還是進入了熟睡中。
他們的對面,則是個三人座,一個明麗清亮的少女坐在施遠的對面。
一身輕便的休閑裝,整個人初看並不驚豔,但是一張毫無瑕疵的光滑臉蛋,卻為她平白添了一份吸引力。
此時的她正旁若無人的捧著書,有滋有味的看著。
就那麽恬靜的坐著,與格格不入的喧鬧車廂,湊成了一幅獨特的畫面。
窗外的江南風景,一幕又一幕,迅速的從施遠的眼簾裡遠去,有的眨眼即過,偶爾卻也有映入了施遠的心際。
優雅恬淡地美女,千篇一律地江南田園風光,加上對面那一胖一瘦的天然搭檔,合奏成了一首天然的搖籃曲,幫著疲憊和不疲憊的人們迅速地安靜下來。
這一切在施遠的頭腦裡也漸漸淡去,搖搖晃晃的綠皮車,幫著施遠迅速地進入了睡眠。
或許一覺過去,就能夠到達安州。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股股濃烈的泡麵味道,熏醒了淺眠中的施遠。
出身中醫世家的施遠,是從來不吃這種不健康的方便食品的。就連KFC、麥當勞那種快捷食品,他也很少觸碰。
“麻煩讓一讓。”一陣清亮地聲音傳入耳際,睡眼惺忪的施遠,張開迷糊的眼睛。
看到對面空著的位置,那少女端著一碗杯面,站在了過道上。這是施遠第一次聽到少女說話,算不得天籟之音,卻給人一種年輕的靈動。
一胖一瘦的組合,攔在了少女的前進道路之上。
不知是睡著了還是裝作睡著了,兩人對少女的請求無動於衷,少女繼續輕輕地呼喚了幾次之後,見他們依然沒有反應,便隻好端著杯面努力地往裡面擠進去。
端著泡麵,在人群中擠來擠去,這是長途列車上經常發生的。
似曾相識,卻又不盡相同的是,這一回,兩個青年並沒有盡量的讓出通道。在少女經過兩人之間的時候,反而出現了讓人錯愕的一幕。
剛剛繞過外面的瘦高青年,中間的胖子恰似無意識的抬起了手。
不經意間,這隻胖手劃過了少女那微翹的臀部,如果這一幕可以當做是無意識的話,那麽接下來發生的,卻明白無誤的告訴著各位,胖子是故意的。
胖子的手劃過少女的時候,並沒有順勢而過,而是短暫的停留了下來,伸出兩根手指,在那柔軟的地方輕輕的揉捏了一下。
“啊!”一聲驚慌失措地尖叫,使得本有些喧鬧的車廂反而短暫的安靜了下來。
緊接而來的,是兩聲刺痛的“啊啊”響起。
本已安靜不少的車廂,瞬間變得寂靜無聲。
大家都循聲望了過來。
施遠看到了全程,少女本就有些小心翼翼的拿著泡麵,在突如其來的刺激之下,整杯泡麵掉落在狹小的桌上,然後四散開花,面連同裡面的湯汁,濺到了少女的手上和胖子的臉上。
兩聲慘叫便是他們兩人同時叫出的。
不知道是眼疾手快,還是運氣不錯,施遠和中年婦女還有那位瘦高青年,都沒有受到池魚之災。
被意外的少女本來隻是臉色尷尬,此時在尷尬和疼痛的雙重打擊之下,委屈的淚水瞬間掛到了眼角。
開水很燙,臉上被湯汁濺到的胖子,一陣陣的灼痛從臉上傳來,惱羞成怒的他猛地站了起來。
“啪”的一聲脆響,將本就全神貫注看著這裡的大夥們給驚呆了。
“給臉不要臉。”胖子摸著自己被湯汁濺到而愈發紅腫的胖臉,邊揉按著邊輕輕地說了一句,然後有些惱怒而又不屑的看著少女。
打人了?而且還是大男人莫名其妙打了個弱女子?
施遠突兀的站了起來。
他從來沒有英雄救美的情結,前面看著胖子小心的佔著少女便宜,想著愛美之心人皆有之。以為胖子隻是心血來潮想要揩油,而不是存心作惡,出門在外的美貌年輕女子,被陌生人佔點小便宜,這種事自然不至於讓施遠怒發衝冠。
但是這眾目睽睽之下的一巴掌,打掉了他看熱鬧的心情。
摸下屁股佔點小便宜,在這個逐漸開放的時代,或許那個姑娘自己都不是很在意。
但是這麽明目張膽的倚強凌弱,就實在有些過分了。
摸著自己越來越腫的臉,胖子憤怒之下,再次抬起了手,朝著少女扇了過去。
已然站起身的施遠趕緊伸出手來,擋住了那隻胖手。然後牢牢的箍住,使其動彈不得。
“有點不要臉了吧?”既然已經出手幫忙,施遠自然不會口中留情。
中醫世家出生的施遠,本來從小就被爺爺逼著各種鍛煉,身體自然不是胖子這種外強中乾的人能夠比的。
加上去年的暑假,大三的他在去深山中玩耍的時候,撿到了一本長生訣。
原本認為這隻是一本養生類的奇書,從小受到傳統文化影響的他,在練了一年之後,卻意外的發現,他的身體比原先的更加出眾。
如同小混混遇上了專業殺手,兩人之間的差距極為巨大。
施遠單手抓住胖子的時候,有些無奈的胖子生氣的朝著邊上吼了一聲,“還看啥,趕緊把這家夥的手給我拿開。”
胖子並沒有意識到施遠高人一籌,隻是以為自己被燙傷後兩隻手都受了影響。還沒有說完,瘦高個就已經站了起來,看到同伴吃癟,站在一邊看戲自然不是他的風格。
胖子的體重和力量是成比例的,瘦高個同樣也是如此,但是施遠的力量卻和他的身形完全不成正比。
即將被殃及的中年婦女, 在醒來後看到發生的一切,急急忙忙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躲到了過道裡。不知道誰看到了她的狼狽模樣,在邊上喊叫著找乘警。
本就不寬敞的座位,顯得愈發的擁擠了。而此時躲到窗邊的少女,內心之中雖然沒有到驚恐的地步,但展現在臉上地卻滿是慌張急切的神情。
畢竟這一切似乎是由她引起,若是害的對面的施遠無辜遭災,她肯定會感到內疚。
“怎麽著,這看著是想要英雄救美來了?”胖子絲毫沒有受到手被施遠抓住無法動彈的影響,不再是面對少女時候的不屑,取而代之地是一臉的囂張。
二對一,怎麽的都是他們佔優勢啊。
施遠隻有一個人,圍觀的群眾估計多半不會上來幫手。
胖子想著加上自己有兩人,哪怕就他一個人,便能夠輕松地解決對面那個看著欠揍的家夥。
瘦高個早已經站起來到了過道上,虎視眈眈地看著對面那個和他身材相仿的青年。
“英雄救美倒不至於,看你們不爽卻是真的。”施遠說著似乎和自己毫不相乾的事情一般,周圍的圍觀群眾倒是有不少喝起了彩。
車上基本都是普通百姓,看到胖子的體型,雖然一開始還沒誰會衝上來管閑事,但是看到大夥的關注度都高度集中在這裡的時候,從眾心理之下,倒是沒有了害怕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