撿肥皂是什麽感覺,柳丁被凌海波抱著就是什麽感覺,對方的呼吸就在自己的耳邊,癢得柳丁好像一拳揮過去,但對方是病人,她不能這麽做。
“我們聊聊你姐姐凌月?”
柳丁明顯的感覺到凌海波在聽了這句以後,抱住自己的肢體都僵硬了,幾秒後,凌海波的手松了開,當柳丁轉身的時候,凌海波坐到了床上,整個房間裡的陰暗都陰不過凌海波的心情,往日裡的情景再次浮現在他的腦海中,那是自己的姐姐嗎?凌海波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真看不出這個瘦弱的男生這麽有心計,柳丁歎了口氣,坐到了凌海波的旁邊,有些話雖殘忍,但不直接說,恐怕很難進入正題。“我知道,你根本不喜歡我,只是想借助我,對付你姐姐凌月,你給我寫的那首詩並不是當天所作,而是你很早就創作卻無人知道的作品。”
“她不是我姐姐。”凌海波輕聲的說著,看向了柳丁,眼神中看得出他的意外。“你怎麽知道那是我很久以前的作品?”
柳丁笑了,她不接受男生喜歡自己,不代表她不好奇,在別人的幫助下,一查就能查到線索,雖然不能確定兩者之間的聯系,但能推理得出,像凌海波這樣的重病患者對感情應該非常專一,因為時間的關系,他不會浪費自己的情感去哄騙一個女生,這樣一想,那麽才跟女朋友分別不到一年的他,怎麽可能馬上對另一個女孩子動情?顯然是不可能的事,於是順藤摸瓜,柳丁找到一些證據證明了凌海波在談戀愛時間的創作水準跟那首一致,也就是說,那首詩應該是那個時期的作品,只是情詩,並沒有外人知道。
“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那首詩是為你喜歡的人寫的。”
凌海波的臉上有了笑意,隨即笑意變得複雜,只是一分多鍾的時間,他更再也假笑不出,既然柳丁什麽都知道了,他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拿起放在床上的書,翻開後,取出了一張照片,遞給了柳丁。
“她就是我的女朋友。”
照片中的女孩穿著一條白色的長裙,烏黑的長發順著肩頭披下,坐在凳子上,拉著大提琴,一臉微笑的樣子,很美。換是柳丁看了這樣的女孩兒都覺得心動,一個純字是那個女孩兒最好的標簽,那樣的女孩子是最招男生喜歡的人了,柳丁知道凌海波對她用情很深。
“既然那麽喜歡,為什麽要分手?”
“在回答你這個問題之前,可不可以告訴我,為什麽,你明知道我騙你,還要幫我對付她?”凌海波口中的她當然是凌月。
柳丁作了個深呼吸,在想,該怎麽回答,其實一開始她也不知道凌海波是在利用自己,純粹是一時氣憤,就那麽做了,是在發完了聲明以後,周童童才幫她打聽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因為,張哲說的話大部分都是實話,關於你姐姐和你。”
“這麽說,即使我不騙你,你也會幫我?”
“可以這麽說。”
“呵呵。”凌海波自嘲的笑了。“我是枉做小人了,沒想到你真的與眾不同,還以為要利用愛情,才能讓你去對付她。”
凌海波的話匣子打開,就像是一條奔流不息的河,完全收不住,從他的小時候,一直講,講到了讀書,所有的經歷,他都想告訴柳丁,盡管他不是真的喜歡柳丁,但此刻,他是真的對柳丁有好感,並且他沒有理由不信這個明知道自己說謊還幫自己出頭的女孩兒。他的話,就像一張張影像,在柳丁的眼前顯現一樣,如何被欺負,被趕走,被辱罵,生病後的被羞辱,咒罵。凌海波的聲音沒有什麽起伏,因為他好像接受了自己的命運,可當他說到自己的女朋友時,人就變激動了很多。
原來,凌海波跟女朋友兩個人十分要好,他甚至為了她跟病魔拚命的抗爭,兩個人說好了,等他以病好以後,他們一起讀書,一起上大學,然後結婚,……這是一生的承諾。但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被凌月發現了,背著凌海波,凌月找到了那個女孩兒的父母,盡管沒有人知道她到底說了些什麽,卻能想像對方有多反對自己的女兒跟一個白血病病人戀愛,沒多久,那個女孩兒就被她的父母送出了國。這讓凌海波很痛苦,以為女孩兒背叛了自己,直到凌月來找他麻煩,刻意的奚落他,才說出了真相。
“我恨她!她毀了我的一生!”一雙眼睛裡有的全是恨意,凌海波緊緊的握住了自己的拳頭,柳丁幾乎都聽到了他咬牙切齒的聲音,確實,那個女人也太惡毒了一些,如果換成是自己,柳丁沒把握不把那個女人弄死!寬恕是美德這句話隻適合見上帝了以後去說!
“所以,你想我毀了她?”
“哼,她不是對她的才華引以為傲嗎?從小到大,我以為只要我對她好,她就會不把我當敵人,我以為只要我聽話,就能讓她不折磨我,我以為我努力學習,能有和她一樣的才華,她就會對我刮目相看,可惜那只是我的一廂情願,我做錯了什麽?就算我媽曾經搶走了她爸, 可我媽已經死了,她還不肯放過我,我只有毀了她在乎的,讓她也嘗嘗那種痛苦的滋味!”
看著凌海波現在的神情,果然覺得恨一個人時,一個人的外貌是讓人害怕的,讓柳丁慶幸的只有一點,即使到了如今,凌海波也還沒把恨轉移到他父親和大媽的身上,那樣的報復才最可怕!
“這麽說,我只要讓她名譽掃地就好?”
“你還肯幫我?”凌海波毫不掩飾自己的吃驚。
柳丁起身,把房間裡的燈啪啪啪全摁亮以後,看著凌海波回答:“幫你可以,我有一個條件。”
“……什麽條件?”
“振作起來,想辦法治好自己的病,去國外找她。”
“……”凌海波久久無語,他想笑,又想哭。“我也希望能這樣,可是,你覺得我的病能好嗎?”
“治療疾病的一方面是靠醫學,另一方面要靠一個人的信心。”柳丁不想看著凌海波死,如果他死了,她現在幫他也是白費,雖然對方的人生已經是悲劇,但柳丁相信,只要不放棄,結局也會悲中有喜!這個問題,來之前,她就跟四眼仔他們幾個討論過。
此時,寧玲和周童童已經玩兒累了,跟四眼仔和張哲一起坐在花園的椅子上,看著天,四個人中,除了張哲,三個人都在想同一個問題。
誰能看得出凌海波這個白血病患者很腹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