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所以會蛋疼,是因為人總在前進,一天天的往下活著,難保不會被現實夾上一擊。
柳丁每天雷打不動的學校,醫院,家裡,三點一線,學校裡最近的夾擊莫過於周童童加入了作文比賽的行例,柳丁不想去爭什麽作文比賽第一,可沒如她所願,她想的是如果讓周童童加入,自己被退出,或許更省事,免得天天被周童童那冷恨的目光糾纏,同樣不屬於外貌吸引派,卻被逼要同根煎,這都托了萬子霜那個女人的福。
到了醫院,柳丁是個孝順女兒,想著方兒的讓老媽楊素在醫院裡安心的住下,因為一時半會兒,那個檢查還搞不定,說是肺上發現了一個陰影,要確定檢查的話得等到下個月醫院引進了德國的那個機器以後,在這期間,楊素得留院觀察。
回到家,柳丁就成了柳河的監工,柳河稍玩兒一下遊戲柳丁是沒有意見,可那成績單,柳丁卻看不下去。
“你搞什麽搞啊?劉備請諸葛亮下山引出的典故你居然填‘死皮賴臉’?!”
柳河抬頭望著站在面前的柳丁,一臉無辜的回答:“不是嗎?我覺得這個答案很正確啊,去了一次別人不鳥他,他還去,不是死皮賴臉是什麽?”
我擦,你特麽能解釋得再扭曲一些麽,扭曲得老子覺得也有點對……柳丁控制住自己沒點頭,把卷子拽緊了一分,苦口婆心的解釋:“雖然你這個說法有一定的道理,可死皮賴臉不是典故,不是正確答案,正確答案是三顧茅蘆!”
“哦……”
“哦你妹啊哦……!”柳丁看到下面一道題時,整個人都開始怒顫,題目是,有六個樵夫要過河,隻有一艘木船和一條很長的繩子,船上一次隻能坐一個人,河裡有會吃人小丁丁的怪魚,問樵夫們該怎麽樣過河,其實隻要回答用繩子綁住船,一個人劃船過去以後,這邊的人把船拉回來,就可以一個個的過去,可柳河的答案是‘這道題有同性相侵的誤導,太邪惡了,不想做’,真特麽是好有個性的回答,得了0分啊!
看了柳河的幾張卷子,柳丁再也無法堅持,她怕自己真的會吐血而死,雖然自己曾經也是男兒身,可特麽真無法理解柳河這沙馬特在想些什麽,尤其是選擇題,亂蒙都能蒙對幾題的類型,柳河也是得0分,這特麽的不是智障就特麽的是智商太高,所以把對的都錯過!
柳丁覺得楊素生了柳河這個兒子,真是上輩子不知道造了什麽孽……這是把活人都能直接氣死,難怪楊素一身病,又累又憂慮,能堅強的活著,已經是奇跡,可柳河居然還不自知,自持著才讀初中就以無知當武器,活出了他那無畏的新天地。
“柳河,跟你商量件事……”
“姐,有什麽事你直說,……不要這樣的表情,好嚇人。”
“怎麽會呢?”柳丁一臉強擠的笑容。
“那你到底想說什麽?”
“我想送你個禮物。”
“禮物?!”聽到有禮物,柳河像還沒成形的蛤蟆,一蹦還是在椅子上,臉上帶著欣喜。“什麽禮物?我先說啊,我不要什麽考試資料,每天作業都做不完,還要做考試資料,會累死。”
“跟那些無關。”
“真的?”
“真的。”當然是真的……柳丁笑得更燦爛了,如曇花一現,笑完板起了臉。“如果下次考試你不及格,我就送你一CALL機!手機這東西不適合你用,你這樣的腦子隻配看下電話號碼和簡單的留言信息!”
柳河張大的嘴,裝不下他的吃驚,CALL機是什麽東西?他沒用過,但是他聽說過,幾十年前很牛B的通訊工具,可以接收短消息,和電話號碼,不能回復和拔打電話的小盒子,那樣的神器現在根本沒有人類在使用,他知道重點不在於自己想不想用那個玩意兒,而在於下次考試的結果可能會讓他的新手機泡湯。
“柳河,不要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我不管你是抄還是用其他的什麽辦法,不及格的下場你知道,還有,就是不要用假的考卷來糊弄我,其他的辦法你自己選,你要有膽子,拿把刀架你老師脖子上讓他昧著良心打分也行!”
說完,柳丁冷笑著回了自己的房間,雖然相處不久,不過柳河這小子的膽子她看得很透,打架動刀?遊戲裡還差不多,回到現實裡就是一個慫貨,有的人就是這樣,不逼不成器,雖說打心裡柳丁沒妄想柳河能一下子提高,但起碼不要全是0分才好,這是柳丁放狠話的初衷。
這一夜,柳河一夜不眠,拿著手機在床上跟同桌聊了一夜的QQ,全是些抱怨姐姐的話,什麽見鬼了,鬼上身。
柳河當然不明白,柳丁想要的僅僅是一些改變,也許是重活過一次的人,對人生有著不同的理解,柳丁隻是不想活得再那麽窩囊,如果無法離開這個家庭,她就必須讓家裡的每一個人變得好一些,這是為了他們好,如果窮都不能讓人思變和勤奮,那麽這樣的人一輩子就注定了平庸和窩囊,可以不急,但不可以不動。
如貧窮是天生,多事是天意,縱然不讓改,人總還有可做才能可歎,就像一首詞:看蓬門秋草,年年破巷,疏窗細雨,夜夜孤燈。難道天公,還箝恨口,不許長籲一兩聲?
這是一首鄭板橋的沁園春,發在了文學風雜志上以後,這句便嚼於文青雅士之口,凡國文格調高的人聚時總要說上一次。
季如風自己也常念到這一句,他是越發的覺得柳丁是個人才,細想,他覺得可能跟柳丁的家庭也有關,如非這樣,怎麽可以寫出‘天公箝恨口,不許長籲’這樣的句子,在季如風的眼裡,柳丁這個樸實的陶罐子總是能釀出最醇的美酒,讓人醉迷,可惜,柳丁不讓季如風炒作,否則不會像現在如此默默,而會紅遍大江南北。
這首詞,也讓再次聽到同一個筆名的寧玲有了些猜測……坐在富二代男友的車裡,聽著他如癡如迷的念著那些句子,她有那麽一刻在出神,她問過柳丁,可柳丁沒有承認,現在的寧玲已經相信了柳丁的與眾不同,柳丁在寧玲心裡已經不像是那麽勢利和惡俗的人,可要說柳丁會是這麽有才華的詩人,她還是不敢肯定。
見寧玲不出聲,富二代才關心了起來。
“你怎麽了?怎麽今天心不在焉。”
“沒有啊,我不是在聽你念詩嗎?”寧玲露出了可愛的笑容,盡管不是發自內心,可她已經習慣了在別人面前可愛的樣子,尤其是在男朋友面前。
富二代聽了把寧玲疼惜的抱在了懷裡,隻是,好像他想到了什麽,忽然雙手抓住了寧玲的雙肩,四目相對,卻不是乾柴烈火境況,他的眼睛裡充滿了好奇。
“對了,小玲,你到底問沒問?她是不是寫這些詩的人?”
寧玲知道他說的是誰,不算說謊的搖了搖頭:“問了,不是。”
“真的不是?”
“真的不是。”
“那為什麽那次我們碰到季如風,季如風會說什麽好像是簽約什麽的,還說了什麽下一首……”富二代努力的回憶著。
寧玲也有著同樣的疑惑,不過她相信柳丁,如果說季如風沒有認錯人的話,一定有其他原因,說不定,柳丁是個中間人,這樣的解釋很合理,柳丁認識那個詩人,然後以中間人的身份跟季如風接觸,這樣一來,柳丁能忽然有那麽多錢也就是合理的事,做中間人嘛,提成是少不了的。
“好可惜,如果說你朋友是那麽的詩人的話,那簡直太棒了!”富二代興奮的歎息著。
寧玲陪著笑,心裡輕聲在問自己,我真的可以當那個人的朋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