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我姓藥

　人敬你一尺，我還你一丈?

　錯，如今的世道，你欺我三尺，我方敬你一丈！倘若龍宇是一副唯唯諾諾，任人欺凌的模樣，石高還會自報門戶，以禮相待嗎?

　答案是肯定的，不會！只因這是一個扭曲的世界！

　這一道氣勁，不是攻擊，而是試探，如果龍宇不能輕松的將它化解的話，等待他的也只會有一個結果:死！

　恃強凌弱從來都是這個世界的法則。

　莫要看石高不過動用六分紋力，可他也是一個實打實的紋者，而龍宇呢?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麽境界！

　隻覺舉頭三尺處的天空猛然間倒塌了，雙足顫抖之下，險些沒有站穩。可惡！雙拳緊握，任由全身上下骨節發出尖銳的摩擦聲，龍宇頭顱沒有低垂分毫，沒有轉身，隻留給眾人一個背影！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之前劍拔弩張的局面竟然出現短暫的停頓。停頓是因為一張背影，一張布滿困惑，讓所有人都猜疑的背影。

　那一襲青衫，在劇烈抖動，片刻就被汗水沁透的身影，卻在短短幾個呼吸後，就紋絲不動，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

　更為離奇的是，此刻龍宇竟然是一副享受的表情。如果有人靠到近處，就會發現，龍宇身上發出一道朦朧的白光，白光一閃而入，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暗淡的黑光。

　黑光清淺，恍若繁星萬點的夜空，一縷微弱的星光飄搖而落，就披在龍宇肩頭一樣……但這一縷黑光，但是這黑光卻讓正午的烈陽都變得蒼白無力起來。

　小伊不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恍恍惚惚間，視線都變的模糊了起來。

　"你你你你……氣死我了，二哥替我殺了他！"都說石蝶蝶是永安城最高傲的主，龍宇是什麽東西，敢招惹她！被石高按在原處，現在實忍不住了。

　可是，這一次，石高額頭上卻-刷-的一下滲出大顆的汗水！因為感知中，對面的少年如同一汪深潭，紋力外放下，根本就探查不出深淺。

　這種感覺，縱然是直面父親石勇，也是未曾感受到的！換句話說，面前少年境界必定不會和表面看到的年齡這般簡單。

　快步上前一步，將手中長刀扔到地上，俯身見禮道，"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息怒！"

　"前輩?"石高的變化頓時引起眾人的議論聲，在永安城石府的人會隨隨便便對一個人俯首嗎?一時間，龍宇的身份，成了場中爭論的焦點。

　略顯遺憾的睜開了眼睛，沒有轉身，聲音依然平淡如初，"我不是什麽前輩，你也用不著叫我前輩，我不想招惹是非，在永安城停留一段時間就會離開……"

　"不救好風靈狐，你哪都不能去！"一個箭步，石蝶蝶閃身到石高面前，埋怨道，"二哥，你幹嘛對他這樣，一副窮酸相，不就背著一個背簍嗎?我要……"

　"住口！"平生第一次，石高衝著石蝶蝶吼叫了起來。他是恨啊，恨他怎麽直到現在才覺察到小妹的蠻橫。女孩任性沒什麽不好，可是刁蠻成性，看不清狀況，必然會招來殺身之禍的啊！在永安城，她可以為所欲為，是因為這裡石家能夠隻手遮天。可是世間隱士萬千，能人志士密如星辰，就好比眼前這一位少年。

　"你，你敢吼我！"眼淚-嘩-的一下決堤而下，手上的長鞭揚了幾次，最後還是一把甩到地上，哭泣起來……

　場面一度混亂，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喧鬧聲似乎回到市集一開始的時候……

　五大三粗的石高站在原處，是進不的，退不的！一邊忙著要安撫妹妹的情緒，一邊還要照顧一個身份未知的奇異少年……

　耳邊聽著石蝶蝶的抽泣聲，龍宇嘴角莫名的掀起一道詭異的弧度，目光不露聲色的和小伊，胖子碰了一下，舉步就要離開！

　"慢著！"，"站住"，一連兩道聲音追趕而來……

　前者聲音是石高，但是後者便是剛剛折返，推開人群朝著場中走來的石才和程清二人，跨前一步，程清手執長劍，不管三七二十一衝著龍宇吼叫了起來，"混蛋，石小姐是你想惹就能惹的嗎！還不跪下受死！"

　說話間，石才蹲下身來，一臉愛戀的將石蝶蝶的攙了起來，"大哥才離開一會，誰讓你受了這麽大委屈，告訴大哥，大哥替你出氣。"

　"是，是二哥，二哥為了一個外人，他吼我！"石蝶蝶指著石高，淚眼婆娑的說道。

　龍宇轉過身，手上還沾著未乾的泥土，目光無視眼前的程清，而是看著石高，"我可以走了嗎?"

　"可以……"石高不假思索的點了點頭。

　但是石才好不容易碰到這個機會，能夠趁此分化石蝶蝶和二弟石高的關系，他豈會放過，"可以?二弟你傻了嗎?小妹被一個外人欺負，你竟然還要放他離開，這事要是被父親知道，你應該知道什麽結果。"

　"父親那，我自有交代，不用你多管！"石高上身微躬，就要送龍宇離開……

　這一躬身在石才眼中放大，原本到嘴邊狠辣的語氣也被他生生咽了回去，他這個當大哥的都不能讓二弟以禮相待，面前這個少年究竟是何人?

　"大哥，我要你剁他一隻手，再給風靈狐治病，快點啊！"緩過神來的石蝶蝶又開始歇斯底裡的咆哮了起來。

　聲未落，程清一劍破空而來……

　該慌亂嗎?既然已經決定要直面城主府，生死早已置之度外。無畏無懼，在面對這一劍寒光的時候，眾人圍觀的街道上，一位少年雙眸間閃爍著別樣的冷靜。

　"混帳！"在程清動手的這一刻，石高右足猛地踏地，紋力迸濺下，一道張狂的拳力，生生印在程清背上。

　就在長劍距離龍宇不過三寸之處，劍尖一偏，下一刻程清如斷線的風箏，生生拋飛幾十丈，重重跌落在人群之外。

　這電石火花間發生的一切，如果石才還不明白站在他面前是何等身份的人，就枉為人了！

　"舍妹唐突，冒犯了前輩，敢問前輩尊姓大名?"石才急忙矮身見禮了起來。

　臉上罩著一層怒色，背過身，隻聽到幾個字在空中回蕩，"我姓藥！"這一個字似乎有著特殊的魔力，之前還喧鬧的街道頃刻間鴉雀無聲……

　"藥?藥！"喃喃自語的石才在咀嚼出這一字的含義之後，臉色大變！

　鏡魄大陸，除了紋者之外，還有兩種人受萬人膜拜。那就是紋師和藥師，紋師揮筆一張紋圖就能竊取妖獸之力，改變戰鬥。但是藥師呢?一粒不出奇的丹藥，就能起死回生，攀升武道境界……這其中任是哪一個也不是石才他們能夠招惹的。

　詢問之前在場的家仆，了解方才發生的事情之後，石才更是惶恐不已，至於石蝶蝶的哀求，早就置之不理了……

　一步，兩步……十步！眼看著龍宇就要走出市集，從眾人視線中消失的時候，一聲怒斥響了起來，"廢物，一群廢物，竟敢怠慢了藥師，還不快去請城主！"一巴掌將跟在身後的家仆扇飛，下一刻石才撇下仍然躺在地上的程清，朝著龍宇奔馳而來。

　藥師的罕見足以和紋師相提並論，因這永安城地處偏僻，往來人魚龍混雜，故而少有藥師和紋師問津。從小到大，在石才的記憶裡，也不過見了幾次而已，這一次有一個結交藥師的機會，換做任何一個人也不會放過！

　"在下石才，舍妹蠻橫衝撞了藥師，還望藥師海涵，還不快點讓小姐過來認錯！"說著就要接過龍宇身上的背簍。

　微微側身，龍宇臉上的不悅似乎更為濃鬱，"一而再，再而三，莫非石家的人都是這個德行。強搶妖獸，還要害人性命。我出手醫治，反招殺身之禍;現我要離開，又幾番阻撓，好一個石家！"

　怕的就是龍宇不說話，隻要開口，哪怕是訓斥，也讓石才心中的擔憂稀釋不少，"藥師說笑了，剛才隻是小妹胡鬧罷了，永安城石家名聲一向極好，從不強搶他人之物，來人啊，給他十萬紋石，這一隻風靈狐，我石家買下了！"揮了揮手，十萬紋石似乎在石家眼中不值一提。

　"大少爺， 十萬紋石是不是，是不是……"任火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冒了出來，望著石蝶蝶懷中那一隻受傷勢及重的風靈狐，膽怯的問道。

　眼前少年看起來這樣熟悉，好像昨日在學堂那碰到過，還有眼前這個少女，他們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敢來騙少爺！像是這樣想，再給任火一個膽子，也不敢當眾讓石才下不了台。

　"嗯?"面對十萬紋石，龍宇目光絲毫未動，更加堅定石才的認定。

　一陣點頭哈腰之後，任火慌忙付給小六一共十萬紋石。

　"城主府，今晚我會去！"說出這一句話的時候，場上所有人包括龍宇都跟著松了一口氣。

　可是如果拐角處不出現那一個人，今天這一切就都完美了。因為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兩日前被戲弄的劉二！

　"好小子，你可讓我好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