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穿綠色吉翁低階軍官服的少年走在MS教導大隊核心地區裡,他皺著眉頭擺弄著自己的領口,雖然就感情上來說他還蠻喜歡這種立領的服裝,但是對於基本上是個低調死板的人的少年來說,相比較這種更像是軍禮服的東西他還是比較常穿寬松一些的作訓服之類的,這種過於華麗的服飾並不是說不喜歡,只是稍微有些不適應,如果不是近來局勢越來越嚴峻,他這個新編海兵隊的下級參謀官其實也是沒必要穿的那麽正式,但因為戰爭即將開始,大量滯留在SIDE3被強征入伍的“外人”士兵(注一)完成了整訓,作為日後的黑鍋部隊自然是接收這些炮灰的主要單位,為了體現出軍隊的森嚴軍紀,就連少年這樣的文職軍官都被嚴令必須著裝嚴整。
理所當然的,在即將開戰的現在還能走在森嚴的教導團核心地區的人自然也是這支吉翁精銳的成員,或者說曾是這支部隊的一員。雖然說這支部隊的成員基本都參與了一年戰爭,但實際上這支部隊的編制隸屬於突擊機動軍的同時也歸MS兵總監管轄,這是一個類似於二戰德國古德裡安裝甲兵總監的職務,屬於總帥直屬負責軍事人員育成的教育總監部的下屬,,這支部隊屬於作戰部隊的同時也肩負著為公國培養優秀機師的職責,但同時他又是屬於教育總監部直屬的兵種育成機關的一份子,硬要形容的話就是教導大隊是教育總監部的兒子的同時,又是另一個兒子MS兵總監的兒子,這其中大概有大量的政治交易和職權分配問題,可以說是相當混亂的編制。
既然有了這一層意義在就注定了教導大隊不可能來源單純,職責單純,關乎作戰任務、兵士培養,權力分配,人員招募問題更是重中之重,也是各個勢力的爭奪重點,比如這支部隊有相當一部分來自於各作戰部隊,也有在MS機師育成學校深造後的高級炮灰,但也有像是少年這樣直接從軍校中進入的人,若論學歷的話少年可以說是這支部隊裡最高的人物之一了,這種多樣的成員來源就是好幾個勢力的調和結果。
“咚咚咚。”少年就像往常一樣,用像是強迫症一樣的方式敲響了他的導師的房門,不輕不重,不急不緩,規規矩矩的敲三下們,連三下響聲之間的時間斷隔都不差分毫。
就是這種讓人納悶到底是說他沒個性呢還是個性十足好的行為。
“請進。”溫和沉穩的男聲從門背後傳來,因為有著門板的阻擋多少讓人感覺有些沉悶。
少年推開房門,然而面對著用長輩目光看著自己的中年男性,他只是一如往常的像是機械人一樣敬了一個軍禮。
“你來了,鐵列斯,海兵隊的工作應該很忙吧?”中年男子微笑著向他辦公桌前面的椅子:“不用那麽拘束,我將你視為自己的子侄,今天只是想在開戰前問你一些事情而已。”
名為鐵列斯的少年用標準的十五度點頭表示敬意,然後就用腿並排,手放膝上的軍人坐姿安靜的等待著即是長輩又是導師的男人發言。
看到鐵列斯。。。。。。不,還是用習慣的蘇會比較合適吧,看到蘇這種樣子,中年男子稍微有點苦惱,眼前的少年確實是非常的出眾,堅韌、才能優秀,幾乎不會為任何事情動搖,雖然是個完全被動的人,但是只要是他去做的事情基本都能做到人類的極限。
但是,閱歷豐富的中年人並不知道,眼前的少年完全是個精神病患者,並不是指他的精神發生了病變。。。。。。或者說他一開始就是個帶菌體會比較好吧?他的思維方式和正常人是完全不同的,他的一般思維方式不是我要怎麽做,而是社會、歷史、文化認為怎麽做好我就怎麽做,別人覺得應該怎麽做我就怎麽做,他就像是剛出生的嬰兒一樣在模仿著世界,但卻不是嬰兒那樣無意識的存在,而是主動地去模仿,但卻被動的活著。
雖然不像他那個早就退役的戰友與社會脫節,也算是涉入過政治多少有點看人眼光的中年人卻看不出蘇費勁心機的進入軍校然後參軍並不是為了什麽“為了回報恩人的恩情,我要完成他心中的遺憾”,而是“因為我是一個人所以我要遵循社會的道德和標準按社會的邏輯而言這個人對我有恩,有恩的人我應該要報答,報答他的方式莫過於完成他的理想,所以我要代替他參加軍隊。”,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上述兩者結果一樣但出發點卻完全不同,可以說後者是正常人完全不可能出現的怪異思考方式。
看著眼前目不斜視,只要別人不和他搭話,說不定會一直沉默到天荒地老的少年,中年人無奈的打破了沉默,在少年當了他那麽久學生後,他多少也懂了一些少年的思維模式,他現在大概在想“出於禮貌,如果邀請自己的長者沒有開口的話,那我也絕不會開口”吧。
可惜啊,如果不是這樣別扭的性格,這個少年大概會是即將來臨的大時代中最耀眼的那一顆新星吧?
“鐵列斯,在海兵隊的工作還習慣嗎?”中年人微笑著遞給了蘇一杯綠茶,略有點暗黃色的茶水倒映著蘇面無表情的臉龐。
“是,歐格斯中校,我。。。。。。”
“哦哦,不需要用那麽拘束的稱呼,你的養父是我的摯友,而你,我也將你視為自己的親人,用平常一點,對,就像是我們作為兩個叔侄一樣閑聊就可以了。”
“那麽。。。。。。”蘇沉默了一下,還是改了口:“好的,布列尼斯叔叔。”
他輕輕的象征性的抿了一口茶,然後用略帶僵硬的語氣向布列尼斯說道:“海兵隊的工作,‘還算’順利。”
他依然用的是謹慎而保守的詞匯:“卡拉豪少校是個非常優秀的軍人,雖然那些強征的外人(外籍)士兵戰鬥意志無法報以期待,但是卡拉豪少校已經大致能夠整合起這支部隊。就我個人而言並沒有什麽不順利的地方,畢竟我負責的只是編制一類的文案工作,具體的訓練我作為文職不便插手。”
文職?布列尼斯雖然早就知道,並且讓蘇當這種學院派軍官想要成為高級將領的必經職位甚至是有他插手的成分,但是這種和往日的蘇的映像極不協調的職務還是讓他覺得哭笑不得。
蘇還在繼續說著:“但是作為海兵隊,主要職務必然是登陸作戰,如果將宇宙比喻成公歷時代的地球,那麽海兵隊的戰場必然是各個SIDE以及。。。。。。地球。”
說道地球以後,蘇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考慮措辭。
“但是,盡管我軍建立了專門用於模擬地球環境的衛星,並且盡量讓大多數部隊有在其中演習的經驗,但是不得不說,不管再怎麽像,他們畢竟還是在衛星中,衛星中的戰鬥畢竟無法取代貨真價實的地球適應訓練,更何況本部海兵隊的主力是強征的外人,當然不能說他們的訓練偷工減料了,但這種短期訓練的效果到底還是不如正規軍訓練,所以我完全不看好這支部隊的戰鬥能力,在SIDE還好說,如果將來要降下地球,我恐怕這支部隊的戰鬥力不盡如人意。”
這段話中蘊含的大量信息讓布列尼斯相當吃驚,雖然他算是非常了解蘇的才能,但這段話中很多暴露出的想法已經遠不是用才能甚至是天才橫溢能形容的了,現在吉翁公國大部官兵雖然知道即將開戰,但像蘇這樣擁有眼力的下級軍官兵幾乎是沒有的吧,他們雖然信心滿滿,但是心中多少還是有對於聯邦積威的恐懼,而蘇卻像是早有預料似得說出了大量和總帥府結論不謀而合的觀點。
就連布列尼斯心中多少也有點為公國命運的擔憂,此時的他認為公國如果能夠在某場戰役中重創聯邦宇宙軍然後將聯邦政府逼到談判桌上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事實上這也是吉翁政府中大多數人的想法,就像是。。。。。。公歷時代二戰時的日本帝國軍一樣。
而現在蘇的話中卻透露出了將來和聯邦爭奪地面的可能性,理智告訴他這不太可能,但蘇卻是不會誇大其詞的人,於是他忍不住反問蘇:“鐵列斯,這麽說你很看好這場戰爭?”
正有些口乾喝著茶水的蘇聞言頓了一下,那一瞬間就像是靜止了似得,然後他像是帶著一絲只有布列尼斯這樣和他關系較為親密才能看出來的不屑感,閉上了眼睛的說道:“當然,我相信總帥的判斷,在總帥的帶領下,我軍必然會得到勝利。”
聽起來像是偏激的基連派成員的口吻,但布列尼斯卻知道這絕不是蘇的真心話,他作為一個忠誠的軍人雖然對蘇隱藏著的對扎比家的深意感到擔憂和一絲不滿,但對於蘇他畢竟是用對待子侄的心情來看待的。
於是他說道:“好了,鐵列斯,在我這裡不用說那些話,你是怎麽想的跟我說說吧,放心,不論是什麽想法我都不會責怪你。”
蘇像是沉思著利害似得頓了一下,但或許是“不能對長輩說謊”這樣的想法出現了似得,他便老老實實的說出了心中的想法:“我覺得。。。。。。”
他沉吟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該對布列尼斯這樣忠誠的軍人說出那麽殘酷的話:“我軍恐怕無法贏得勝利。”
布列尼斯皺了皺眉頭,因為這和蘇之前的話中潛台詞可不一致,倒不如說完全相反,當然和總帥府那令人振奮的分析更是完全不同。
“因為。。。。。。”蘇緩緩的第一次向人提起他對戰爭的看法。
注一:外人部隊,即是指因為聯邦與吉翁方面交惡,交通阻絕而滯留於SIDE3吉翁本土的外籍人員(並不局限於外國人, 只要是沒有身份證明者都會被認為是區別於“公民”、“國民”以外的“非國民”,一般而言,在吉翁軍隊中,公民是最容易升官的,國民則需要從低級士兵做起,而這些強行征召,原本是沒有參軍權力的非國民則是基本沒有出頭之日的炮灰),他們原本的職業大多是無業者或者是殖民公社的員工,他們在吉翁本土沒有身份證明、沒有人權。戰爭前夕,為了強化吉翁本國的軍力,同時也為了擴充吉翁賴以為軍隊中堅的MS部隊,吉翁強行大量征召了這些有著豐富操作工程機械經驗的原殖民公社員工來駕駛己方的大型人型兵器,蘇所在的海兵隊就是大部由原SIDE2人員組成的,其基層士兵大多都是這種強征士兵,同時西瑪海兵隊也是原著中被蒙騙著使用毒氣毀滅了自己的家鄉,最後在0083年基本全軍覆沒的著名黑鍋炮灰部隊。
順帶一提,蘇在貧民窟時期就是一個沒有身份證的“非國民”,但後來在他軍校入學後便自然的成為了“公民”。他也是公國歷史上第一個以非公民身份進入吉翁高等士官軍校的學生。
注二:最近突然察覺,你們看書的時候是不是都明白書裡面的設定等等,畢竟我寫的時候因為明白某些劇情的發生原因所以明白劇情在講什麽,但是你們可能不知道啊,就像是同樣性能的計算機,你們沒有這個數據庫當然不明白我在說什麽。。。。。。。所以,更新外篇。
注三:當然也是因為正篇沒有多少存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