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是極佳的天氣,是舉行煙花祭的晴朗天氣。
春虎和冬兒在上完學之後並沒有按照之前說好的那樣直接去春虎家,而是又來到了那家充滿昭和風味飄香的拉麵館。
“你啊,還真是喜歡拉麵啊?”今天並沒有昨天那麽炎熱,所以冬兒少見的和春虎一樣點了份烏冬拉麵。
“你還不是一樣點了烏冬。”春虎反駁道。
“隻是偶爾偶爾,偶爾罷了。”冬兒擺了擺手,隨口道。畢竟這個店鋪是專門做拉麵的老字號,偶爾換換口味也不錯。
“拉麵啊,隻要你認真品嘗,就會知道它那超凡脫俗的力。”春虎望著自己的那份熱騰騰的拉麵,一臉幸福的說道。
“哇,真是惡心的拉麵達人。”
“要你管。”
“――話說回來,昨晚後來怎麽樣了?看你今天這麽高興的樣子,看來你的零花錢是拿回來了。”冬兒夾起拉麵,把面放到旁邊一個專門放拉麵的乘涼的小碗裡,打算等其涼快點再吃。
另一方面,春虎則是直接的,隻是夾起拉麵,吹了幾口氣之後就直接吃起來。他是這種流派的人,雖然有像冬兒那樣把拉麵和湯分開食用的人存在,但是春虎一直都認為那樣吃的方式會導致拉麵的味道變淡。
如果拉麵不再是那個味道,那還什麽意義?
“那個啊――我不是很清楚就是了,雖然異常的順利。”春虎含糊道。
“不是很清楚?”放下筷子,好奇的問道。
“應該說是太順利了,我才剛開口提了那件事,龍之介就很爽快的自己承認,然後把空無一文的錢包還給我――冰麗也是,露出一臉厭惡像是看臭蟲的表情看著龍之介。接著滿是抱歉的看著我,然後問我被搶了多少錢,我報了個大概,然後她就很爽快的掏出錢還給我……呼,就這樣。”春虎一邊吐著熱氣一邊說道。
“就這樣?”冬兒皺著眉頭,“意外的很簡單啊。”
“那是,早知道這麽簡單我之前就不用那麽擔心了。”春虎笑著說道。
“也是,倒是我想得太複雜了。”冬兒自嘲一笑。一向處事圓滑的他在這種家庭內小孩子吵架級別的爭鬥中反而是沒有頭腦簡單的春虎想得明白透徹。
“喂,你是不是在說我的壞話?”就在冬兒自個兒感歎的時候,春虎像是察覺到什麽,直直的盯著他問道。
這份直覺,真不愧是――
“笨蛋老虎啊你。”
“什麽――都說了不要那麽叫我啦,冬兒。”
“你本人不也是很讚同嘛。”
“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
“真是女性十足的發言。”
“隆!
兩人在拉麵店裡一邊鬥嘴一邊吃著,不一會兒就解決了自己的午餐。
“――接下來,到哪裡混混?”冬兒隨口問道。
“要去有空調的地方,熱死了。”
“誰讓你用那種方式吃拉麵。”
“冬兒你那種方式根本吃不出拉麵的味道。”
“噢噢,真是偉大的見解。”
“總之,還是先去便利店買雪糕把。”
“還真是自作自受。”
“有什麽所謂嘛。”
――
從便利店出來,兩人手中各拿著一根冰棍,沒有選擇雪糕是因為在這種天氣裡融化的速度快的嚇人――其實冰棍也差不多。說穿了就是因為方便而已。
“接下來呢……?”冬兒適時的問道,他總是這樣,每當應當做出選擇的時候他都會提出來,然後把選擇交給春虎。
“這個,反正也沒什麽事,去我家打電動吧,反正龍之介和冰麗也不在,家裡也有空調――”春虎想也沒想的說道。
“他們出門了嗎?”
“恩,去串門了。”
“去哪裡了?”
“額……”春虎看上去好像在想些什麽,隨後說道:“去鎮子上的神社那邊了吧。”
“噢,那兩個家夥去那邊做什麽?”
“應該是去見夏目了吧,我也不是很清楚。”
“夏目,你的那位青梅竹馬?”
“嗯。”
說到這裡,春虎的表情似乎有點失落。他的表情和先前顯得低落很多。看上去,就像是與【蠢虎】相稱的,一隻沒有精神懶散的老虎。
冬兒覺得他大概是不太想談及那位青梅竹馬的事情,但是他卻依舊又巧妙的將其引導出來。
春虎低聲敘說著,不僅重複了一遍昨晚他和冬兒說的,還將自己和夏目從小到大的關系全盤托出。
然後,靜靜的細想著的冬兒,冷不丁的冒出一句。
“覺得她說的太直白太直接了嗎?”
冬兒沒說什麽事,但是春虎卻少見的聽懂了冬兒的話,他指的是天橋的時候,夏目評價他的朋友為‘不太好的朋友’。
老實說,春虎並不認為夏目是對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卻覺得很難受,或許是看著自己的這位要好的青梅竹馬如今依舊是孤身一人――甚至是今天,也沒好意思去神社那邊見她。
隻是嘴上還是在裝強硬。
“她說的太過分了。”
“是太直接才對吧。”
“是直接了也說不定,但是還是很別扭,而且相當毒舌。”
“別扭?我倒是覺得她已經很直接了,要是像你說的那樣是個害羞內向的家夥。”
“所以說從剛才開始冬兒你就在說些什麽啊,完全搞不懂。”
“真是……笨蛋老虎啊,”冬兒用‘你這個家夥真是不行啊’的表情看著春虎,“她不是表達的很清楚明白嘛。”
“所以說是什麽嘛――”
“――自己孤身一人。”
“你不這樣覺得嗎,春虎?”
春虎頓時愣住了,拿在手邊的冰棍在沒注意到也已經融化了,順著春虎的手流下。
而冬兒則是三下五除二的就吃完,他直直的看著春虎, 眼光宛若刀鋒般銳利。由於冬兒比春虎還要高一點,春虎感受著好友一瞬間銳利的視線斜射而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春虎沒想到這點,應該說是,沒往那個方向去想。
夏目也是這麽想的嗎?
春虎問向自己,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是那家夥――一個人在那種陰陽師的學校裡沒有夥伴也沒有什麽玩耍的機會,隻是一個勁的學習陰陽術。像是那種陰陽師匯集的地方,土禦門家的事,還有夜光的事,肯定是很清楚的。像是這樣,一個人呆在那種地方――本人又是那樣不服輸、別扭、又害羞的性格。別說朋友了,恐怕能談上話的人也沒幾個。
第一次,春虎覺得夏目在東京的生活,必定是十分難受。
春虎皺著眉頭,想著夏目的事情沉默著。
而冬兒,隻是興致勃勃的看著眼前這個把所有想法都擺在臉上的家夥,略有所指的說道:“不過,我覺得你還是應該關心眼前的事情比較好。”
“什麽――”春虎看著冬兒,不知道他在說些什麽。
“你的手,可是已經流進袖子裡面了喔。”
冬兒指了指春虎拿冰棍的手,溶化後的冰水已經順著手臂流向春虎的短袖。
“啊――”春虎怪叫一聲。
一旁的冬兒隻是搖了搖頭,輕聲的說道:“還真是一成不變的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