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塾塾舍大樓地下有著匹敵體育館大小的一層。那是供實戰課使用的咒練場。
競技場的面積有三、四個籃球場大小。高度與地上部分三層相當,圍繞競技場的兩米高的牆壁上連接著觀眾席。
總體來看就是一個室內體育館,最大的不同在於深處設置的祭壇區、寫滿壁面的咒文和紋樣。而且,通往競技場的所有大門,兩邊都掛滿青青的榊木枝葉、灌入了咒力的注連繩。這都是為了防止在競技場上進行的咒術的影響溢出外部的處理。
當然,這裡的設備對於塾生而言確實是稍顯豪華,所以平時不少的陰陽師都會向陰陽塾租借這個地方以供使用。
龍之介到場的時候,春虎班上的學生已經三三兩兩隨意的在觀賞的台上坐著。冬兒和一個戴著眼鏡的少年此時正坐在最前的地方。而夏目則是,一副憂心忡忡的樣子站在邊欄處,時不時往咒練場方向看去。看來她雖然表現的不願意搭理春虎,但是果然還是會為他擔心的。
“唷。”龍之介遠遠地打了個招呼後,就大大咧咧的向著夏目他們的位置走去。可惜的是、迎接他的,是夏目轉過頭來的抱怨目光。
“怎麽了,夏目?為什麽這麽恐怖的看著我?”龍之介嚇了一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事情。
“龍之介真是太沒有神經了,竟然教唆春虎參加這樣的比試。要是春虎受傷了怎麽辦?”夏目生氣的說道。
“哈,這不能全怪我吧,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也是有很多不可抗拒的因素的。”
“哼。”
只可惜,回應他的只是夏目的漠視和冷哼。
“喂……你這個笨蛋。”一邊的冬兒倒是顯得十分平靜,他向龍之介招了招手,打了個手勢,示意龍之介過去。
看著不知道為什麽就生氣的夏目,龍之介也沒什麽好辦法,隻好呐呐的跑向冬兒。說實話,就算是他,也沒有無緣無故就惹怒夏目的習慣。
“夏目怎麽了?”龍之介小聲的問道。
“沒什麽,‘只是一個明明可以阻止事態發生,但卻因為鬧別扭而沒有阻止,導致事情發生到這種不可控的地步,內心感到愧疚的少女心態而已’。”冬兒看著夏目的背影,輕笑著說道。
冬兒的話說得龍之介一愣一愣的,不過他很快的就反應過來。說起來剛剛的事情他也覺得奇怪,春虎在面臨那種困難的時候,夏目竟然毫無反應,完全不像昨天聽聞的那麽激動。果然昨天晚上的事情因為坤的事情,夏目到現在都還沒有消氣。
“哇,真是言簡意賅。”
“冬兒你不要亂說。”也許是聽到龍之介和冬兒的竊竊私語而感到不好意思,夏目紅著臉生氣的看向他們。“那個是那個,這個是這個。說到底,春虎自己本人也太過沒神經了吧。”
不過,在看到兩人似笑非笑的表情,夏目很快就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
“總之……這件事不關我事。”然後,夏目又露出氣鼓鼓的表情,看向咒練場那邊,一副不想理會龍之介兩人的樣子。
“唉,這樣啊。”
“看來是這樣。”
冬兒和龍之介相視一笑,並沒有多說什麽。有些事情心知肚明就可以了,說出往往不是什麽禮貌的行為。
“那個——”突然,一個十分弱氣的聲音響起,是坐在冬兒身邊的少年。少年的名字叫做百枝天馬,是一個稍顯嬌小的少年。他有著一張娃娃臉,淡藍色的發色配上土裡土氣的眼睛,一副很好欺負的樣子。
“不好意思,打斷了你們。冬兒同學,還有……”他猶豫著看向龍之介,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
龍之介倒是顯得十分大方,他擺了擺手。
“叫我龍之介就可以了。”
“確實。這個啊,是土禦門家沒用的式神,雖然看起來像個小孩子,但是可是上了年月的,你叫他龍之介就好了。”冬兒在一邊附和道。
“什麽上了年月啊,笨蛋冬兒。這個是你們的朋友嗎?還真是奇怪了,我以為你們會被孤立呢。……話說,這位看起來很弱氣的四眼怎麽稱呼?”
“唉……弱氣的四眼?指我嗎?我……我是百枝天馬,叫我天馬就可以了。”
“天馬嗎?……嘛,總之……既然你是春虎和冬兒的朋友,那麽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
“唉……唉唉?”聽了龍之介的話,天馬一下子露出驚訝的表情,他完全沒想到龍之介會說出這樣的話。
“怎麽,有意見嗎?”龍之介瞪了他一眼,齜牙咧嘴的說道。
“不……沒什麽……總之,就這樣好了。”
“嘛……這才差不多。”
“喂,龍之介,可不要太欺負天馬喲。”
“欺負什麽的,誰叫他總是露出一副‘快來欺負我’的樣子。”
“我……我嗎?我有這樣嗎?”一邊的天馬十分意外的看著龍之介。
“也是……”冬兒看著他這個樣子,想了一下,點了點頭。“確實是一副‘快來欺負我’的樣子。”
“怎麽會,冬兒同學也這麽說。”天馬聽著冬兒的話,露出像是要哭出來的樣子。不過,即便是這樣,他還是炯炯有神的看著龍之介,像是看著什麽有趣的東西一樣。
“怎麽了,天馬?”
“嗯,該怎麽說呢,這個、果然龍之介還真是神奇啊。”天馬想了想,他直直的看著龍之介,露出十分困惑的表情。
“什麽?你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嗎?”冬兒饒有興趣的問道。
“沒……只是感覺上,龍之介你太過人性化了。和以往的印象有點出入,真該說,不愧是冰麗導師的式神嗎?話說回來……龍之介你是護法式的式神對吧?”
“額,也可以這麽認為吧。”龍之介敷衍的回答道。從常人的觀點上看,他確實可以看作是冰麗的護法式式神。
式神的種類有很多,也有各種各樣的稱呼。
有根據用途稱呼的,例如家用式、護法式什麽的;有根據式神本生性質的,如人造式、和自然誕生的靈種、鬼神。
“果然。”天馬點了點頭,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果然冰麗老師是十分厲害的陰陽師啊。”
“為什麽這麽說?”一邊的冬兒好奇的問道。“說到底,你們說的護法式啊什麽的,難道是很稀奇東西嗎?為什麽當坤出現的時候大家都表現得那麽驚訝?”
“唉,冬兒你不知道嗎?”
“老實說我確實不太了解,昨天你確實和我說過,什麽同級生裡面只有夏目和京子有護法式的式神什麽的。果然,那是十分厲害的東西嗎?”
“說是厲害……也不能否認這點。不過比起這點,護法式和使役式,基本都是‘非得二十四小時持續召喚不可’的式神。就是說,使用這樣的式神的人,負擔會相當大。雖然沒有實體化的時候,負擔會減輕,不過一直保持著和使役者之間的靈力聯系這點似乎是錯不了的。所以護法式和使役式,不是靈力強大的人是用不來的。”
“啊啊,原來是這樣,也就是說,在靈力方面不夠‘堅挺’的話,就臉日常的行動也會變得很困難是吧。”
“就是。所以對於陰陽師來說,使用護法式和使役式,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就是說……對於門外漢的春虎竟然擁有護法式而驚訝麽。”冬兒總算是明白為什麽大家都這麽驚訝的原因,不過他很快皺緊眉頭,看來他是有著新的疑問了。很可惜,天馬並沒有注意到這點。
“也不能這麽說……冬兒,果然春虎在來學校之前,就受過土禦門的訓練嗎?先前在課堂上的表現,果然是喬裝出來的嗎?”天馬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好奇的問道,看來他對春虎也是十分感興趣的。
“不,那個家夥是確確實實的半吊子,那個式神也是,是他離開家裡的時候父母臨時塞給他的。現在恐怕就連如何去駕馭,那個笨蛋也還沒搞懂。”
“看起來好像真的是那個樣子唉。”天馬想了想,然後像是想到什麽恐怖的事情,臉色一白。“那不是很糟糕嗎,春虎沒關系吧?”
明明只是認識一天的人,但是天馬卻開始擔憂春虎的安危。心地善良這點,大概也是春虎和冬兒認同他的理由。
“不過……”
冬兒冷笑一聲,看了看身邊的龍之介。
“因為這樣,就小看他的話,可是會吃大虧的。”
“怎麽了?”天馬用手紙稍微提了提自己的眼睛,好奇的問道。
“不久前的夏天,就有人因為這個吃了大虧。”
“哈……”
“不,沒什麽。”
看著天馬露出疑惑的表情,冬兒擺了擺手,示意他不要多想。
今年發生在夏天的那件事情,冬兒其實並沒有親眼所見。
他都是後來聽春虎講述的時候才知道事情的大概。其中雖然龍之介和冰麗的表現十分出色,但是也不能否認春虎和夏目的表現。
尤其是春虎的表現——要知道,在那之前,他可是一個完完全全的外行人而已。